柠檬橘子水 第9章 天使

开学首天，学校的菜还算丰富，只是没有张之遥要的炸鸡腿，祁文晓和江亦白商量过后给他换了一份锅包肉。

“这是赵瑜心想吃的。”江亦白从口袋里拿出纸条递给她。

祁文晓下意识问出口，“你刚刚回了教室啊？”

他只是点头，没有多说，“嗯，放了点东西，顺便就问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觉得这人好像不是很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她对别人的**也没有兴趣，他们也不是什么可以互诉衷肠的关系，自觉打住，没有继续问下去。

为了方便张之遥和赵瑜心找到他们，江亦白把位置选在了正对着门口的位置，保证他俩一进门就能看到。

她刚刷完卡把盘子端上桌，就看到张之遥猛地掀开食堂的帘子，后面跟着差点跑断气的赵瑜心。

张之遥说话都在大喘气，还能笑着和他们嘚瑟，“高一的孩子……们还是……还是太嫩了点，路上都……都没有……跑的。”

京慈的食堂和教学楼距离较远，中间要穿过两个操场，学生们每天吃饭前还得跑段马拉松。说是抢饭吃一点都不为过，高一的学生才刚入校，还未见过人心险恶。

赵瑜心跑得腿都软了，坐在椅子上，指着张之遥的手都在抖，“我再也……再也不要和你……一块儿吃饭了。”

张之遥脚上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饿死鬼投胎，她跟着这厮跑了一路，都要累吐了。

食堂有提供热水，祁文晓给他俩倒好水放在桌子上，“先喝点水缓缓吧。”

赵瑜心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感动得要哭了，“晓晓，你是不是天使呀。”

祁文晓眼睛弯了弯，“这不得糊弄你下午帮忙嘛。”

“干什么活？”赵瑜心不明所以，想起他俩被陶立行叫出去的事，“所以你俩是被老陶叫出去干活了？你俩犯什么事了？”

从这俩人出去以后，班里来来回回进了好几趟人，现在整个讲台周围全是教材和教辅，前门那一片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最后全班都是从后门走的。

难不成他俩也是去搬书了？

张之遥皱起眉，对她的话表示不赞同，“狭隘，太狭隘了。怎么就非得是犯了事，就不能是老陶慧眼识珠，欣赏他俩的优秀，看中他俩的品德？堂堂京慈高中部教导主任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

赵瑜心刚张口准备怼回去，就听见对方话锋急转，“反正在我眼里是。”然后贱兮兮地看向两人，“所以你俩干啥了？”

江亦白低头吃着饭，扯了下唇角，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他俩从小一块长大，听见这厮起头他就知道是要说什么，果不其然。

“单纯是他当时离我们俩近。”他抬起头，眼神示意对方打住。

赵瑜心：“那需要我做什么呀？”

祁文晓：“就帮忙登记一下名字就好。”

本来就是她麻烦人家来帮忙，当然要让人家做轻松的工作。

“这么简单啊？”赵瑜心有些吃惊。

张之遥当然知道要做什么，忍不住进行对比，“白啊，你看看人家。”

他都不用想，江亦白让他干活肯定是丝毫不会留情面的。这都是找人帮忙，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人家是女孩，你有点追求行不行。”江亦白优哉游哉地开口，“再说，不多干点活，怎么给你展示人格魅力的空间。”

张之遥：“……”

好一招捧杀。

“晓晓，你是把轻松的活给我了吗？”赵瑜心立刻反应过来，连吃饭都暂停了，“我力气超大的，搬桌子什么的都可以，不用照顾我。”

祁文晓摇摇头，“是从我原本的工作里分出来的，所以不管你做什么都是再给我减轻负担了。”

见赵瑜心半信半疑，祁文晓接着跟她开玩笑，“我没那么爱吃苦的。”

赵瑜心这才信了她，又道：“晓晓，你家住在哪里呀？晚上放学我们一起走吧。”

“在梧桐道那边。”她回答。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大晚上一个人回家还是有点害怕的，之前一年晚上也一直提心吊胆的。如果有人陪着的话，她当然很开心。

赵瑜心有些可惜，“那我们到古方路那边就不顺路了。”

“你们也走读啊。”张之遥附和道，指了指自己和身边的人，“我俩都走读。”

赵瑜心假笑着，“没人问你。”

“别这么见外嘛，好歹要做两年同学呢。”张之遥嬉皮笑脸的，“说不定还能处个兄弟呢。”

赵瑜心：“谁要跟你当兄弟啊。”

张之遥接话接的半点没犹豫，“那当姐妹也行啊。”

“我都行的。”

他的长相属于老一辈口中很有福气的那种，加上过于开朗的性格，在长辈眼里是讨喜，在同龄人眼里，多少有点讨打了。

赵瑜心：“……”

好欠打一人。

她已经无话可说，转头问祁文晓，“晓晓，你见过这么……的人吗？”

“见过的呀，我不就是吗。”张之遥朝祁文晓抛了个媚眼，惊得她差点没被水呛到。

赵瑜心没招了，这人已经没救了，“你还真是左脸皮撕给右脸皮。”

张之遥虚心好学，“什么意思？”

江亦白淡定接话，“一边不要脸，一边厚脸皮。”

赵瑜心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恨不能双手双脚赞同这话。

张之遥：“嫉妒，都是嫉妒。”

“对了，我刚刚看到你桌上好几个本子，都那么厚，是干什么的呀？”赵瑜心不想再搭理他，想到祁文晓桌子上的本子，好奇地问。

当时祁文晓不在，她也不好翻开来看。

祁文晓也没瞒着，“错题本。”

“都是数学的吗？！”赵瑜心眼睛瞬间睁大，惊叹道，“我这一年做的题都没有这么多！”

那么多本子，她这得做多少题啊？！

祁文晓苦笑，轻声和她解释，“不是，各科都有的。”

她要是做了这么多题，数学还是这个分数，那就真的一点救都没有了。

张之遥没想到，“语英和文综也要整理啊？都怎么整理的？”

他从来没有整理过语英，只有老师讲题的时候标注一下，后面连看都不会再看。

难怪人家语英成绩甩他几条街。

“语文只是整理被漏掉的答题思路和术语，客观题会在原题里标注要点，主观题就对比着答案纠错。英语主要是把生词和理解错的词义整理下来，然后单独整理语法填空的考点，找薄弱项。”

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只是笨办法而已。

感受到旁边人灼热的视线，祁文晓朝她看过去，详细解释，“文综和语文差不多，主要是整理答题术语和方向，地理的话还要额外整理每次考试学到的新知识。”

“文综纠错这么有用吗？”赵瑜心眼睛眨巴着，满眼不可置信，立刻下定决心，“我要跟你学习，以后我也要整理错题。”

江亦白也有些意外，抬起头看她，“古诗文你都背过了？”

“差不多。”她想了想，说了些自己的建议，“不过要是不想背的话，文言文可以只背重点词句，目前来看也是够用的。”

“你还能看得出哪句是重点啊？”张之遥一想到那堆古文，脑子都要转不动了，双手合十，“能不能给画个重点？”

他也被这六分愁得头大。

祁文晓：“我有买过一本教辅，重点词句基本都包含在里面了。”

赵瑜心：“求推荐。”

她说了遍名字，又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用我那本。”

“算了吧，万一你后面也要复习呢，这样你也不方便。”赵瑜心摇摇头，到时候祁文晓肯定会不好意思要回去，万一耽误了她复习就不好了。

张之遥也表示赞同。

“你们都不用的话，就便宜我了。”江亦白看向对面的人，眼底带着点细碎的笑意，“我懒得再写一遍，能借我看看吗？”

他是真的不想写那本书，也没时间照着答案抄一遍，有现成的正好省时间了。

祁文晓点头，“可以，等明天我拿给你。”

她一般都是背课本，当时买这本书是用来检测的，写完之后对她就没用了，她很高兴这书还能发挥点余热。

赵瑜心吃得差不多了，把筷子放下，“晚上吃完饭我们去超市买书皮吧。”

“好。”反正她也要去买水，两个人正好一起。

张之遥嘴里的东西还没有咽下去，只能举起手表示参与，“友情建议，不要包书皮。”

赵瑜心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又有什么高见？”

“不是跟你抬杠，单纯是占地方。”张之遥认真和她解释，掰着指头跟她数，“课本零零散散的有个二三十本，虽然书皮不厚，但全都加在一起还是挺占空间的。”

“而且吧，像你这种……注重细节的精致girl，后面的教辅资料也得包，各科大大小小的卷子是不是得买文件夹？你们文综还有学校统一印的背诵资料，重点知识，也得有东西整理起来。”

“包括你要弄的那些笔记本，错题本，就按每科两本算，你这还得给它们留出成长的空间，那你问问自己，每科是不是还不止两个本子？”

“你的桌子承受不了，后面那个柜子空间也不大，信不信再过个两个月差不多，班里人手一个书箱？”

……

张之遥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直接把人给听懵了。

最后总结为八个字：“好心建议，能省则省。”

赵瑜心不是很想相信他，“你怎么知道的？”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张之遥指指盘子里的红烧肉，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我俩初中就是京慈的，学校什么调调我可太清楚了，信我准没错。”

高三的教学楼和宿舍和初中部在一个区，每年他都能看到那些高二生举家迁徙到高三的场景，个个都累成狗，甚至还有用拖车来运的。

赵瑜心打从心底里希望这人说的是假的，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看向江亦白。

结果，江亦白给她浇了最后一桶冷水，“他没骗你，京慈教辅太多，后期你自己也会买很多，确实会存在放不开的情况。”

好残酷的现实。

这下赵瑜心不信也得信了，满脸哀怨，“我还准备把它们打扮得漂漂亮亮呢，那我已经包了的是不是也要拆？”

想到自己美美的书皮要被拆掉，她心都要碎了。

祁文晓安慰她，“不想拆的话暂时可以不用拆的，你现在包的书也不算多，影响不大，等到真不够用的时候再拆也不迟。”

赵瑜心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着，“长痛不如短痛，还是给自己个痛快吧。”

不然等时间长了，感情深了，就更不好割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