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操场的公示栏找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级,穿过一道爬满紫藤花的廊架,垂手站立,抬眼打量班牌。
有人拍了拍我:“让一下,美女。”
“…?”我不可置信地回头,想看看是谁眼神这么不好使。面前的男人比我高半个头,身形健硕,头型抓了个美式前刺,冲着我给了个自认为很有魅力的微笑。
我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这人笑起来像只金毛。
他指了指,示意自己要进班。
我开了口:“你刚在喊我?”
他“卧槽”一声:“你是男的啊?”
我眯着眼:“你见过一米八的美女吗?”
他很快接受了事实:“见过啊,我们初中篮球队女生个个180以上。”然后他过来搂着我的肩,比划了一下,“发型也跟你差不多。这不怪我,兄弟,你长得太秀气了。”
“滚你妈的,别碰我。”我把他拍开,没拍动。
于是我俩维持着勾肩搭背的姿势走进了教室,正好教室后排有两个空位,我俩对视一眼,把书包放着占位置。
老师来了,说这第一个月就按这位置坐,不规划。
“你们一个月后会有月考,”小老太推了推眼镜,“到时候根据月考成绩分班。现在点个名。”
“你叫什么?”他戳了戳我,低声问。我听着老师的点名:“谢洋。”
“到。”
“徐乔诚。”
“到!”
我偏头看着他:“这下知道了?”
姓徐的已经开始偷偷玩他手机了。
早上的课未起波澜,到了午休徐乔诚已经跟我们班男生都混熟了,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去食堂吃饭,吃完一群人跑到篮球场打篮球。
他回来时顺手给我带了杯冰绿豆汤:“你当神仙啊?这不吃那不吃。”
我趴在桌上生无可恋:“太热了。不想吃。”
他疑惑地抬头看看:“这不开了空调吗?”
我直起身:“学校的饭太难吃了。大课间做操的时候我偷偷去买了个面包,硬度堪比法式。”
他摇摇头:“挑食长不高。”
我点点头:“我哥自会为我调理。”
“你还有哥哥啊。”
“对。”我低头给我哥发消息,“闭嘴。我要点菜了。”
徐乔诚凑过来,我锁了屏:“看别人手机不礼貌。滚。”
“得嘞。”他摇了摇手上的可乐,空了,又出教室门去找售卖机了。
我哥:晚上吃什么?
我:不知道
我哥:家里就只有几捆菠菜了
我哥:还有几颗彩椒几个鸡蛋
我哥:我周末再去菜市场买你跟我不
我:不跟走路好累
我哥:不黏我了?
我:跟
我:你看着做吧
我:学校饭特别难吃我吃不惯
谢末山没理我。我算了算时间,他应该是要睡觉了,于是我也把手机塞进抽屉里趴在桌上小憩。
所以,我的高中生活第一个月跟上述没什么两样。早上起床,我蹬着自行车,由我哥护送我到学校;第二节课下课的大课间随便买点东西充饥,中午喝点汤汤水水,晚上六点半左右在校门口站半个小时,等着我哥接。
徐乔诚倒是有几次在校门口碰到我:“你不回去?”
我蹲着玩手机:“回啊。”
徐乔诚:“那你回啊。”
我:“等我哥接。”
徐乔诚也蹲下来。我看向他,他的表情一言难尽:“我记得你哥下课比你晚啊,少爷。”
“嗯。”我关掉手机,“咋了?”
“没事儿。”他站起来,“我走了啊。你必刷题写完了记得发我!”
我抬起手,冲他比了个OK。
我哥几分钟后骑着他的自行车溜达到我旁边:“走啊?”
我跨上我的车,冲他一摆头。
一个月很快过去,我没什么特别认识的人,只是跟徐乔诚更熟悉一点。
第一轮月考之后就是分班,分班依据凭这一次考试成绩和个人文理意愿定夺。我的成绩很夺目,而徐乔诚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脑子居然意外地好使——我俩一同被分到了创新实验班,据说是理科班里师资力量最好的。
新班级,调座位,老师把他调到我前面来。姓徐的说要庆祝一下和好兄弟一个班,于是神秘兮兮把我拉到厕所:“有好东西,尝尝?”
我盯着他口袋里漏了一半的烟壳子:“是万宝路吗?”
他特惊讶:“你抽烟?”
…这弱智!知道几个烟盒品牌就是抽烟了?我白他一眼,“之前见过。”
“哦,这样。”厕所有一股空气清新剂的橘子香,但那股若隐若现的臭味还是无法避免。我抽了抽鼻子,徐乔诚洋洋得意地掏出一个打火机,眯着眼睛点火,吐气。
“你抽不?”
我不尝,我哥抽烟不代表我在他眼里可以抽烟,他会打死我的。
但我还是就着徐乔诚的手吸了一口。
怎么会这么呛…我咳了半天,徐乔诚这畜生笑得前仰后合。我涨红了脸,烟味和沼气混在一块儿的味道很不美妙。
他拍了我的肩:“你是个林妹妹啊!”
我咳完了,嫌他烦:“不会抽烟就是林妹妹?这玩意对身体有害,我走了。”
他在身后夹着嗓子叫我:“我以后喊你林妹妹可使得啊?”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