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珍贵 第3章 第 3 章

“阿南，你该睡觉了，明天再跟姐姐打视频吧。”符帆拿了杯热牛奶进来。

此刻的阿南整个人窝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手里拿着符帆的手机在和符晨视频通话。

视频对面的符晨听到了符帆的声音，温声道：“好了，我们阿南乖孩子，快去睡觉吧，乖。”

阿南闷闷地“嗯”了一声，把手机还给符帆，接过牛奶一口气全喝完了。

符帆抚摸小动物一般摸了摸阿南的头，低声道：“真乖，我们阿南快快长大吧。”

陪着阿南刷完牙，再躺到床上，符帆把被子给他掖了掖才起身准备离开。关灯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太瘦了。

阿南平躺在床上，被子往上一拉，根本看不出床上有人。他回想起阿南刚来到他家时的场景……

符帆的父亲是一位全球巡演的马戏团团长，阿南是在南国巡演时捡到的孩子。

那日，符晨和母亲正前往河边洗衣服，路过森林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符晨以为是有动物受伤了，爱护小动物的她想要去帮忙包扎，便循着味道找去了。

结果动物没找到，反倒是在不远处的灌木丛找到了一个满头是血的小孩。她被吓了一跳，赶紧找来了自己的妈妈。

符母大着胆子伸手去探小孩的呼吸，还好，还有一点儿气。她赶忙把小孩抱起，跑到路边拦了辆车往医院赶。

小孩很轻很轻，符母抱在怀里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重量，她心疼地哭着冲进医院，路人看着满脸流泪的她和怀里被血糊满整张脸的孩子，吓得纷纷给她让道。

好在，孩子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但因为大脑受到创伤，他失去了所有记忆，并且脑部的发育会比正常小孩要缓慢得多。

符母带着孩子回到马戏团，跪着央求丈夫收下这个小孩，她是个心软的人，不忍看着这孩子流落街头。

马戏团虽然是全球性的演出，但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是穷得叮当响，养活自己一家四口都费劲，更何况还养了一大批员工。

团长犹豫不决时，符晨心疼地抱住一脑袋绷带的男孩，旁边的符帆看着姐姐怀里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不知道怎么了，他也想抱一抱他。他这么想，于是就这样做了。

看着泪流满面的妻子，再看看旁边抱作一团的三个小孩，最中间那可怜的小家伙快要被自家女儿的眼泪淹没了。团长认命地叹了口气，将小家伙留在了马戏团。

小家伙的姓名和来历没有人知道，因为是在南国最南边的森林里捡到的，所以大家都称他为“阿南”。

……

“阿南，醒了吗？”余山在门口喊他，敲门声响得惊天动地，电钻来了都自愧不如。

阿南开门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一下门有没有被敲裂的痕迹，还好，门没事。他转身，神情严肃地对余山说：“余山哥，你不要再打我的门了，门很贵的。”

余生拦着他的肩，嘴里敷衍地说着：“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今天你余山哥发工资了，带你出去吃早茶！”

这片居民区很小，从小区到早茶店只需要走五分钟就到了。周围的建筑都属于老建筑了，房子上多少都嵌着几块深绿的青苔和黑色的霉斑，墙壁都是斑驳泛黄的，脚下水泥地的坑洼里堆满了岁月的尘埃。

这是在科技快速发展的时代里被遗忘的角落。

“老板，我们来了！”余山一进门就跟老板熟络地打着招呼。

“哎哟，今天发工资了？”老板一开口就是一股纯正的东北味袭来。

“嗯，今天带阿南一起来的，”余山坐到他的固定位置，“来两份鸡爪，蒸饺来三笼，还有来三碗肠粉，再打包一份，汤分装，还有……”他是这里的常客，已经能做到不用菜单也能点菜了。

阿南没有参与点菜的过程，他的口味是固定不变的，甚至可以做到每天都吃同一种食物。他放心地把点菜的任务交给一起吃了十几年饭的余山，自己跑到后院去摸小狗了。

“汪汪！”看到许久未见的阿南，小狗兴奋地叫着，快速跑到他面前用脑袋去拱他的腿。

“旺财，你胖了。”阿南小嘴一张就是一句如此伤狗心的话，还好阿财听不懂人话，一个劲地用舌头舔阿南的手。

余山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那边一人一狗贴在一起的场景。旺财是大型犬，而阿南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形比较单薄，旺财往他身上一扑，连人带狗一起倒在地。

“阿南，别躺地上，过来洗手吃饭！”余生心里一惊，怎么一个没看住就在地上滚起来了？他赶紧把地上的小人儿拉起来，用院子里的水龙头给小人儿洗手洗脸，最后拍了拍身上的土。将小土娃摇身一变，又变回一个白白净净的瓷娃娃了。

饭后，余山带着阿南去了市中心的书店，他也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阿南要买什么样的书，索性直接把人带到最大的书店让他自己选。

“你在这里自己挑啊，我在第四间阅读室里等你。”余山低下身叮嘱道。阿南点了点头，泥鳅一样钻进书架里找书去了。

余山还是挺放心他一个人的，阿南虽然有时不爱搭理他，但确实是一个乖孩子。

余山没上过学，大字不识几个，对看书也没兴趣，他打了个哈欠，刚刚吃太多，现在有些晕碳了，一进阅读室就呼呼大睡起来了。

阿南喜欢看书，虽然他脑子很笨，认识的字不算多，但他还是喜欢看书和学习。在那些形单影只的日子里，唯有手中被翻烂的书本陪着他。

不一会儿，阿南挑好了书，抱着一摞书快比人还高的书准备去找余山。转角处突然出现一个人，阿南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了，书也散落一地，最厚重的那本还直直地砸到他的腿上。纤细的腿上根本没有什么肉，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书几乎是砸在他的骨头上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小朋友，怎么是你啊？你家大人呢？”陆礼挑了挑眉。这也能遇到，看来他跟这个小朋友是真有缘啊。

阿南默不作声地屈起腿，把裤脚撩了起来，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一大块触目惊心的红印。

陆礼慌忙地蹲下身，将人打横抱起。怀里的人不停地猛烈挣扎，陆礼低声道：“别乱动，带你去医院看看。”

“书……”

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书呢。

陆礼哄他道：“回来再给你买，想要几本就买几本。”

把人带到私人诊所进行了全身检查，陆礼紧张地问：“裴叔，怎么样？他需要动手术吗？”

裴医生拿着片子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乖巧地待在陆礼怀里的阿南，摘下眼镜，问道：“小朋友，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阿南摇摇头。

“那你下来走两步给叔叔看好不好？”

阿南毫不犹豫地从陆礼怀里跳下来，陆礼身上陌生的气味让他有点不安。

他原地跳了两下，又往前走了两步，表示自己腿没事。

“可是他腿上都有淤青了！”

“拿瓶药回去揉揉就好了。”

“可……”陆礼话音被一阵音乐打断，是阿南挂在胸前上的电话手表响了。

“阿南你去哪了？”电话另一边的余山焦急地问道。

“坏人带阿南来看大白衣服叔叔。”阿南一脸正经地说道。

好嘛，陆礼昨天反转的风评现在又变回去了。

陆礼凑到他旁边，对电话那头的余山说：“兄弟，我不是坏人，我不小心把他撞摔倒了，怕他有什么事就带他来诊所看看。我们现在书店旁边的裴由诊所，你可以过来把他领回家了。”

“哦哦，那麻烦你帮我看好他了，我现在过去。”

阿南看他的眼神又充满了敌意，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表，生怕被他抢走。

陆礼无奈道：“对不起，我错了，我等会把那些书都给你买下来，别生气了好不好？”

裴由第一次看到这大少爷低声下气的样子，倍感新奇，在一旁看热闹还不忘提醒一句：“走的时候记得去前台拿药啊。”

阿南没理他，自顾自地往外走，来到前台时刚好跟余山打了个照面。

“欸？是你啊。”余山一下就认出他来了。

阿南看到余山后，一个劲儿地往他身后躲，手紧紧抓着衣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余山疑惑道：“他这是怎么了？”

陆礼只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余山面露难色地看着陆礼，低声凑近跟他说：“你完了，这小祖宗是全世界最记仇的人。”

小时候，余山把他最喜欢的书藏起来想要逗逗他，结果把人气得好几天没理他，最后还是符晨帮忙哄才哄好的。

陆礼思索片刻，留下一句“等我一会儿”，匆匆离开了诊所。

余山一头雾水，找了个空就坐下了，而阿南一直闹着要走，衣服都要给他扯断了。

“好好好，小祖宗别扯了，我跟前台打个招呼，不然等会那哥们回来找不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