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 第6章 报名

第六章报名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班主任在班会课上提到了元旦晚会的事。

“每个班要出两到三个节目，有才艺的踊跃报名啊。”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唱歌、跳舞、相声、小品，什么都行。报名表在我这里，下课了来拿。”

林郁禾低着头在画课本，没当回事。她喜欢唱歌，但她从来没在班里唱过。不是不敢，是觉得没必要。她唱歌是为了自己高兴，不是为了表演给别人看。

下课铃响了，班主任拿着报名表走出教室。林郁禾继续画她的课本，把秦始皇的胡子画得越来越长。

旁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顾若涵站起来，走出教室。

林郁禾没在意。她以为她去厕所了。

过了几分钟，顾若涵回来了。她坐下来，把一张纸放在林郁禾桌上。

“填了。”她说。

林郁禾低头一看，是元旦晚会的报名表。上面已经写了一个名字，不是顾若涵的，是林郁禾的。节目那一栏写着：唱歌，曲目待定。

林郁禾愣住了。

“你帮我报了？”

“嗯。”

“你怎么不报你自己的？”

“你唱得比我好听。”

林郁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说“我没说我要报”，想说“你怎么不问我一下”，想说“我上台会紧张”。但她看着顾若涵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因为她发现，顾若涵帮她报名的时候，节目那一栏写的是“曲目待定”，不是随便填了一首歌。她留了空白，让她自己选。

“你怎么知道我想唱？”林郁禾问。

顾若涵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喜欢唱歌吗。”

“你怎么知道？”

“你洗澡的时候唱，走路的时候唱，写作业的时候也在哼。”

林郁禾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不知道自己哼歌的时候顾若涵在听。她以为那些声音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那你也不能不问我啊。”林郁禾小声说。

顾若涵没说话。她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把报名表推到林郁禾面前。

“那你现在选歌。”她说。

林郁禾看着那张报名表。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写着“唱歌”，写着“曲目待定”。空白的地方像一张嘴，等着她往里填东西。

她想了很久。脑子里闪过很多歌，但最后停下来的，是那首她最近一直在循环的。

曲婉婷的《我的歌声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是这首。可能是因为那句“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每次听到都会让她想起某个人。可能是她已经练习了很多遍，在心里，在洗澡的时候，在放学的路上。可能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把这首歌唱给那个人听。

她拿起笔，在“曲目待定”那一栏写下了歌名。

《我的歌声里》。

顾若涵看了一眼，没说话。她把报名表收起来，站起来，走出教室，交给班主任。

林郁禾坐在座位上，手还在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是因为要上台唱歌，还是因为这首歌，她选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顾若涵。

那天晚上，她收到顾若涵的消息。

“你选那首歌，是因为你喜欢唱，还是有别的原因？”

林郁禾盯着屏幕，心跳得很快。她想回“我喜欢唱”，想回“没有别的原因”，想回一个随便什么答案，只要能把这个话题结束。

但她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了一句：“你猜。”

顾若涵回了一个字：“猜。”

林郁禾看着那个“猜”，笑了。她知道顾若涵猜到了。她不知道她是真的猜到了，还是在试探。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这首歌不再是唱给自己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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