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心的疼。
“目前,只是短暂,但她意识到自己失去感知她会头疼,这个,家属要注意一下,别刺激她,等一个月以后来复查。”
医生的话在脑子里回荡千万遍,纪听寒将林芝母女接到医院照顾杜渝,又叫了人来接三人回家,自己称酒馆有事要急着回去一趟。
清清摆手说不用,她已经叫隔壁张大爷把三轮骑过来了,让纪听寒快去忙自己的。
纪听寒回去了,她在逃避。逃避杜渝,逃避得知她这些年过得不好的事实。
从医院回仙村还是四十分钟,她这次又是因为杜渝,但是这次开的比昨天开的慢很多,四十分钟的路程她开了一小时。很慢很慢,慢到将过去和杜渝相爱的三年回忆全都像走马灯似的播放了一遍。
一夜之间这样的变故很难不怀疑是走马灯,她一个心理医生接受程度竟然变弱了。
恋人重逢,失忆,还失去她曾引以为傲的嗅觉。如果杜渝知道后会不会怪纪听寒?一个靠嗅觉吃饭的气味复刻师失去嗅觉,即使是短暂的,也很难接受吧?
就算开得很慢,纪听寒注意力没有集中差点撞到电线杆上,一瞬间,父母离世的回忆和与杜渝的记忆双双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她停在路边,离仙村还有十分钟,打开车门下车,拿起在副驾的烟盒点燃了一支烟。做了个决定,就让纪听寒忘记自己吧,忘记伤她心的纪听寒,只有千绘。只有想和她做朋友的千绘。
医院里,林芝母女细心照顾着她,林芝在病床旁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将洗净的苹果握好准备削一个完美的水果送入病泱泱的杜渝口中。而清清则给杜渝监督着点滴的时间。
“不用了,林芝姐,我还好的,给清清吃吧,小孩需要营养。”杜渝对着林芝的手推辞道。
林芝叹口气,无奈的看着清清做了手语。清清看完嘟嘟嘴又转述给杜渝,“妈妈说,我在家吃好喝好,不需要营养,你需要。”
杜渝笑了笑,抬起酸痛的左手摸了摸小孩的头。
下午,杜渝坚持要出院,自己已经好了很多了,林芝两人拗不过她,带着她坐家里的小三轮回家。林芝还特意给她准备了一个头巾,害怕城里的姑娘害羞,杜渝则塞回林芝手里,说不需要。
刚到家,红豆就摇着小尾巴来迎接,清清和红豆又在院子里玩巡回游戏,杜渝被林芝搀扶着回房间休息,林芝忙之前还嘱咐她要喝完桌子上的汤药,对渝看见还是那碗药,咽了咽口水,想到浓稠的口感有些害怕,但还是没有扫兴,对着林芝点了点头。
躺在床上,给姚寻发消息,姚寻和叶霖听见她生病进医院的消息很震惊,立马打语音来关心她。
“喂,杜老板,你咋样啊?”姚寻先开口,随后叶霖也进语音通话当中。
叶霖声音似乎刚睡醒,窸窸窣窣的声音,估计林晓棠也在她身边,林晓棠是她的女朋友,两人在一起时杜渝还帮助她追回叶霖。
“对啊,怎么样了?还好吗?”
“还好,医生说我烧傻了,可能会短暂失忆,还有...我也会短暂失去嗅觉,就比如,我现在闻不到木屋的气味了。”
震惊,气味复刻师失去最引以为傲的嗅觉。
两人震惊之余安慰了杜渝,顺带问杜渝现在忘记了点什么,自己可以告知,只不过一个问题换杜渝好好吃饭一次。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忘记什么了,很奇怪。”杜渝无奈的笑了笑,失忆最可怕的是忘记自己忘记了点什么,是否对自己很重要。
“哎我发现你来了仙村以后好像变开朗了很多,好点没有呀?”
“还好,经过昨天大病一场,现在出了记忆力差一点,其他的,还算不错。”
寒暄几句又挂断电话,嘱咐杜渝好好休息,等下个月两人要来找杜渝一起度假。
刚挂断,清清像是趴在门口听似的,卡着点进来。跟进来的还有红豆,以及红豆饼。杜渝虽然嗅觉有损,但还是能闻到一些甜香,对于嗅觉有损这件事,杜渝倒是没有很在意,已经把工作室打点好了,她也相信会有好起来的那天。只不过,醒来到现在,她总觉得漏了些什么。
端着一小盘红豆饼进来,清清刚准备把红豆饼放下,红豆一直往前拱鼻子,想替杜渝先把红豆饼尝个鲜。
清清看见了,把红豆训斥了一番:“红豆!这是我给渝姐姐准备的饼!”红豆被骂个狗血淋头,走了,走之前对着杜渝旺旺叫了几声,表示对杜渝的不满。
杜渝接过饼,清清星星眼看着她,等着得到答复。
“好吃。”
“真的啊!妈妈说没有味觉的人要多吃点好吃的把味觉找回来。”
清清开心的拿着红豆饼转起圈圈,“耶!渝姐姐喜欢我的红豆饼!"
小孩的心思很好猜,看着清清的样子就知道红豆饼是她亲手做的,看着清清的样子,又想到之前给纪听寒偷偷准备蛋糕,得到纪听寒的夸赞时,自己和小孩没有区别。
但区别在于,自己努力想纪听寒的样子,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嘶”
头疼欲裂,杜渝揉着太阳穴想起医生嘱咐过,想不起来就不要想,等过段时间什么都想起来了。
为什么偏偏是纪听寒,最重要的人居然想不起来了。摸样,声音,都想不起来了,杜渝皱眉,双手不紧不慢得轻揉脑袋。
清清看着她的渝姐姐不舒服,赶忙拿来桌上的汤药,杜渝好些睁眼看见汤药又闭了眼。
“渝姐姐,你这样不吃药可不行哦,以前妈妈看我不吃药都会拿糖哄我,渝姐姐你是不是因为没有糖才不吃药的呀?”
杜渝悄悄睁眼,看见小孩还是捧着那碗她死活都不愿喝的汤药蹲在床边,还是用期待她品尝红豆饼的眼神看着杜渝,希望杜渝也能乖乖的把这碗药喝掉。
她伸手将汤药接过,放到离她最远的位置。“好清清,姐姐现在不想喝药。”
清清听到此话,立马从床边直直站起来。
“那可不行,生病的人怎么能不吃药!”又把红豆饼再次碰到她面前,“是不是怕苦呀?这有红豆饼,姐姐你喝一口就吃一口红豆饼好不好?”像个小大人,用大人的语气哄着杜渝。
杜渝忙着岔开话题,眼珠一转,小孩不就是注意力不集中的嘛,讲点其他的估计就把药的事抛之脑后了。
她对着歪头看她的清清,开口道:“昨天送我去医院的是谁呀?”
果然,清清听到这话,立马把饼放下开始对杜渝娓娓道来。
“她是隔壁的千姐姐,和我是最好的朋友!”小孩叉着腰。
“你前两天不是还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打趣的语气,杜渝总是能把小孩戳穿再哄好。
“你是第二好,她是第一。”
嗯...第一把第二送进医院。
“千姐姐是最好的人,她以前刚来的时候一个人开店一个人装修,妈妈说她一个女孩子什么都是自己做所以带着我帮助千姐姐去了。千姐姐还给我做蛋挞呢!”
“蛋挞?”
“对呀,千姐姐做的蛋挞是最好吃的。”
纪听寒做的蛋挞也一绝,如果和这个千姐姐比的话,纪听寒还是更胜一筹,即使杜渝她没有尝过她的蛋挞。
清清叽里咕噜讲了一大堆,杜渝没有听进去,只觉得,这个人送她去医院该去道个谢才好。
杜渝打断清清的碎碎念,简直就是一个迷妹。
“那你的千姐姐在哪开店呀?”
清清手指了指左手边的方向,小小的手指还沾上一点刚刚做红豆饼的面粉。“在隔壁!和家很近!”
该去给人家道个谢才是。
杜渝拿着外套刚准备穿上,手臂一阵酸疼使她瞬间打消了去道谢的念头。太疼了,道谢也该将自己调养好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