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的太阳 第2章 第2章：同类与领地

切蛋糕的过程，温箬竹并没有看到。

但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谢又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头顶戴着可笑的生日王冠，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毫无阴霾。他会用那双深情又专注的眼睛看着所有人，然后在心里，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凌迟处死。

因为，就在刚才推门出去之前，谢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被迫离开肉骨头、又怕骨头长腿跑了的疯狗。

温箬竹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低头看了看自己锁骨上那个还在渗血的牙印。

很疼。

但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五年来在H国，比起刀子捅进身体的痛，这点咬痕简直像被猫挠了一下。

他只是觉得有些新奇。这五年里，他见惯了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见惯了背叛和算计，他的世界早就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死水。可当他再次回到这座城市，再次看到谢又，看到那个明明已经烂透了、却还要强行披着一层完美人皮的疯子……

温箬竹想，自己大概也是病得不轻。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谢又红着眼眶要他杀人的样子，有点可爱呢。

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谢又闪了进来，反手落锁。动作一气呵成，连一秒钟都没在外面多待。

他手里端着两块蛋糕，看都不看，直接把其中一块扔进了垃圾桶。然后端着剩下那块，快步走到温箬竹面前，半跪下来。

“竹子，吃点甜的。”谢又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仿佛刚才那个在门后发疯的人根本没存在过。

温箬竹接过勺子，挖了一块奶油放进嘴里。

甜得发苦。

他最讨厌这种甜腻的味道，但他依然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宴会还要多久。”温箬竹放下勺子，问道。

“快了。”谢又顺势把下巴搁在温箬竹的膝盖上，仰着脸看他。休息室里很暗，谢又那双极黑的眼睛里，似乎有某种粘稠的情绪在流淌，“等应付完那群垃圾，我们就回家。我带你走。”

“回哪个家？”温箬竹看着他。

“我们的家。”谢又笑起来，嘴角的弧度无懈可击。

温箬竹没有问“我们的家”是什么意思。因为他知道，谢又早就准备好了。

***

半个小时后，谢又带着温箬竹避开了所有的宾客，从酒店的私人地下通道离开。

坐在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后座，谢又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

他转过身，几乎是把温箬竹按在了皮质座椅上，伸手去解温箬竹白衬衫的扣子。

“谢又。”温箬竹按住他的手，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衣服脏了。”谢又的呼吸有些重，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锁骨上的牙印，“有别人的香水味。我不喜欢。”

温箬竹松开手，任由他把自己的衬衫剥了下来。谢又脱下自己的外套，将温箬竹整个裹住，然后极其霸道地把人拉进怀里，脸埋进他的颈窝。

“竹子……”谢又喃喃着，像是一只终于护住自己猎物的兽，“你不许走。”

温箬竹抬起手，摸了摸他微卷的黑发，眼神穿透车窗看着外面的夜色。

“嗯。不走。”

***

谢又说的那个“家”，是市中心顶层的一套大平层。

门一推开，温箬竹就闻到了谢又身上那种特有的、冷冽的气味。这里没有一丝烟火气，偌大的空间里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像极了一个巨大的、无懈可击的牢笼。

谢又拉着温箬竹走进去，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沙发上，然后去浴室放水。

“先洗澡。”谢又从浴室走出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温箬竹看着他，点了点头。

浴缸里的水很热。温箬竹将自己沉进去，热水漫过肩膀，冲刷着这几年积攒下来的疲惫。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谢又走了进来，身上只穿了一件松垮的真丝睡袍，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胸膛和极具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他跨进浴缸，水瞬间溢了出来。

谢又靠过来，把温箬竹抵在浴缸边缘，低头吻住他。

这是一个极具掠夺性的吻，带着水汽的温度和压抑不住的疯狂。谢又的手指顺着水流在温箬竹的身体上滑走，像是在确认每一寸皮肤、每一道伤疤的归属权。

温箬竹没有抗拒。他微微仰起头，配合着谢又的动作。

在H国，他的身体是一件武器；但在谢又手里，他知道，这只是谢又用来确认“活着”的药。

“别咬……”温箬竹在换气间隙，感受到谢又的牙齿又抵上了自己的肩头。

“不行。”谢又的声音低哑，带着病态的执拗，“别人不能碰你。我要盖章。你是我的。”

***

第二天清晨，温箬竹是被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惊醒的。

他睁开眼，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这是常年在地狱里训练出来的本能。

身边的谢又还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他的腰上，睡得很沉。谢又的痛觉迟钝和情感认知障碍，导致他极少能进入深度睡眠，只有在温箬竹身边，他才会像这样完全卸下防备。

温箬竹没有惊动谢又。他轻手轻脚地把谢又的手臂拿开，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客厅。

就在他拉开落地窗的瞬间，一个黑影从通风管道翻了下来。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背心，留着银色短发，腰间别着一把匕首。看到温箬竹，男人不仅没有收手，反而直接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拿起了茶几上的一杯水，仰头喝了一口。

“竹。”男人声音低沉，“这地方安保太差了。我上来只用了三十秒。”

K。

温箬竹在H国训练营里的同门。也是那个地狱里唯一和他一样活下来的疯子。

“我说了，不用跟来。”温箬竹垂下眼睫，语气很淡。

“我不跟来，你被那只富家少爷野狗咬了都没人帮你收尸。”K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过温箬竹白皙脖颈和锁骨上那些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红痕和咬痕，眼神猛地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谢又站在门口。

他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刚惊醒。在看到K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极其精彩——从极度的恐慌，到疯狂的暴戾，最后，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完美的微笑。

“竹子，这位是？”谢又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挡在了温箬竹面前，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K。H国那边的。”温箬竹简单地解释。

“原来是同事。”谢又歪了歪头，笑得极其无害，“这位客人进别人家，都不走正门、也不脱鞋的吗？”

K看着这个满身虚伪的少爷，嗤笑了一声，直接用H国语对温箬竹说：“竹，你在这个小白脸面前装得真乖。那副乖乖被咬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已经被他训成宠物了。”

空气在瞬间凝固。

温箬竹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谢又突然笑了。

“原来你会说H国语啊。”谢又的声音轻快，甚至用极其纯正的H国口音接上了话。

下一秒，谢又猛地抓住温箬竹的椅背，直接把人转了过来。当着K的面，他捏住温箬竹的下巴，极其霸道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丝毫温存。充满了嗜血的宣誓主权。

谢又甚至故意咬破了温箬竹的唇角，尝到了那一丝血腥味，才心满意足地松开。

他转过身，看着脸色铁青的K，笑得极其灿烂，眼神却像看着一个死人。

“这位客人，你可能有点误会。”谢又温柔地说，“我从来不会把他当宠物。”

他伸手，极其占有欲地抚上温箬竹的后颈，把对方按向自己怀里。

“他是我精神里的锚点。谁敢碰我的锚点，我就敢扒了谁的皮。”

谢又顿了一下，笑容依旧完美，语气却阴冷到了极点，“你如果不滚，明天我就把你切成块，装在快递箱里，寄回H国。”

K的手猛地握住了腰间的匕首。

“K。”一直没说话的温箬竹开口了。

他推开谢又，擦了擦唇角的血，看向K，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别惹他。”

K皱紧了眉：“竹，他疯了——”

“我知道。”温箬竹指了指那扇被K撬开的落地窗，“你现在跳下去。别走正门，不许让安保看到你。”

K咬紧了牙，深深看了温箬竹一眼，最后极其不爽地骂了一句脏话，翻身跃出窗外，消失在晨光中。

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谢又站在原地，那个完美的假笑仿佛僵在了脸上。他的身体微微发抖，那是极力压抑着想要去追杀K的本能。

“阿又。”温箬竹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手。

那只漂亮的手掌心里，全是新掐出来的、深可见血的指甲印。

温箬竹把嘴唇贴在那些伤口上。

“疼吗？”

“不疼。”谢又摇了摇头，然后猛地抱住温箬竹，声音委屈到了极点，“竹子，他要抢你。他们都想把你抢走。”

“谁也抢不走。”温箬竹吻了吻他的伤口，“阿又，我是你的。”

***

就在这时，谢又放在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父亲。

谢又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他接通了电话。

“父亲，早上好。”声音轻快，面带微笑。

“谢又，昨晚的宴会很成功。”谢震霆冷酷的声音传来，“艾琳娜对你很满意。今晚有一个私人家宴，你必须出席。顺便，把你们俩的订婚日期定下来。”

谢又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但他声音依然毫无波澜：“好的父亲，我晚上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的那一秒，手机被谢又狠狠地砸在了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他转过头，眼眶通红，看着温箬竹。

“竹子……他要我订婚。我如果不去，他就会查我。他如果发现你在这里……”

温箬竹走过来，极其冷静地替他把乱了的头发理好。

“去。”温箬竹说。

谢又猛地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去参加家宴。”温箬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死水，但里面却藏着能把一切撕裂的力量，“带上我。我作为你的贴身保镖，陪你一起。”

温箬竹凑到谢又的耳边，声音极轻，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冰冷：“阿又，如果她碰你，或者他们逼你，我会把他们全都解决掉。不用你动手。”

谢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然后，他极其克制、又极其疯狂地笑了起来。

他一把将温箬竹按进沙发里，眼底是病态的迷恋。

“好……我的杀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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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同类与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