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假的 第3章 第 3 章

沐阳懒洋洋地爬在书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挑逗”圆珠笔。

她的脸颊下，垫着殊凡要求完成的习题册。纸上的题目也不是什么高深的难题，只是一些常识型的问题。用殊凡的话说，几天内要掌握正常人类二十年的学习积累，不能贪多，要精简。

沐阳不是很在乎学什么，反正殊凡很厉害，听她的话就好。

咚咚咚，房门响了。

沐阳一改懒散样子，坐得端正，还抚平压皱的纸，检查完没有问题后，才说：“请进。”

咔嚓一声，殊凡缓缓推开门，轻声说：“沐阳，我有一个坏消息需要告诉你。”

“啊？”沐阳一脸懵懂，“什么坏消息？”

“你的身份暂时无法办下来，我刚刚接到消息，居民身份信息库要进行系统升级，导致我先前为你置办的身份卡在系统审批那一步，等系统升级后，那个身份大概率作废。”

殊凡沉思道：“沐阳，你可能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行走在社会上的身份。在身份信息弄好前，你不能出这栋房子。”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劈在沐阳头上。沐阳语气弱弱地问：“真的一点也不能出去吗？”

殊凡表情温柔，但说的话没有丝毫退让：“沐阳，那么做风险太大，我希望你能理解。”

“……好吧。”沐阳焉焉道，整个人像一个打霜的茄子。

沐阳的状态，殊凡看在眼里，但没有心软。

在她看来，在舒适的屋宅里住几个月，不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不过殊凡也想：该给沐阳多带一些有趣的小玩意，让她在等待身份的时光里，不那么无聊。

身份的事情打断了沐阳预想中的生活，这让沐阳郁闷了好几天。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天晚上，殊凡又说出一个令沐阳不悦的消息。

“我的假期在明天结束，从明天开始，我要去研究院上班，大部分时候，晚上我会回来，但有时太忙的话，我会在研究院过夜，这种情况会给你发消息，你记得多看看手环。”

沐阳的表情立马跨下来。

她小声抗议：“我不想一个人待在房子里，我想和你一起出去。”

殊凡轻声叹气：“沐阳，在这个时代，面部识别系统遍布公共场所，只要你踏出家门，无论再怎么小心，都有可能被大数据给揪出来，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殊凡一字一句为沐阳分析利弊，但沐阳听着只觉烦躁。

“不要再说了！”沐阳没能控制住脾气，第一次吼了殊凡。

比起沐阳反应过来的惊讶，殊凡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摄人心魄的紫眸中多了一丝审视。

殊凡的语气褪去柔意，只留下平淡的字句：“沐阳，先冷静下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沐阳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口明显的起伏。

“你再等等，我会尽快为你安排好身份。”殊凡握起面前的茶杯，抿下一口茶水，起身准备离开。

沐阳突然喊住她：“殊凡……我……”

“没关系，”殊凡转头，脸上又带上淡淡笑意，想来是猜到沐阳要说的话，“在一些母亲和孩子的关系中，也会发生争吵，这很正常，不用担心，我没怪你。”

说完，殊凡关上房间门，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门响。

殊凡走后，沐阳惴惴不安坐下，手指微微发抖，她想，自己这是在害怕吧。

沐阳扶住额头，忍不住打趣自己，殊凡有什么可怕的，她对自己那么宽容、温柔。不仅经常给自己买礼物，之前自己做错好多题目，她也从不生气，总是耐心讲解。

天底下怕是再也找不出像殊凡这么好脾气的人了。

可……

沐阳按住起伏的胸膛，她无法欺骗自己，她有时很怵殊凡，就像刚刚吼完后的一瞬沉默。

那一刻，面对什么都没做的殊凡，自己心底竟油然而生一股恐惧。

可能是殊凡主宰着她生活的原因，沐阳这样安慰自己，虽然殊凡是很好的人，但自己的生活握在别人手中，心里总会不踏实。

沐阳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自己能早点独立，尤其是那该死的身份快点办下来。

清晨的阳光如约而至，沐阳难熬的生活也如约到来。

殊凡上班后，整个房子里只剩沐阳一人，空荡荡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沐阳瘫在沙发上，盼着殊凡能快点回来，可偏偏时间慢腾腾走，像是专门和她作对一样。

沐阳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殊凡下班，虽然殊凡到家后，会和沐阳聊天，会给沐阳带礼物，但上班后的殊凡还会把下班的时间分一半给工作，可怜的沐阳对此十分不满，却只能在心里发牢骚。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当殊凡再次去上班后，沐阳烦躁地抓着头发，在地板上打滚。

突然，门铃响了。

像是命运拨动琴弦，平淡的生活终于迎来调味剂。

沐阳蓦地抬起头，一动不动，像被按下暂停键。

过了一会儿，门铃依旧在响，门外人像是不愿放弃，坚持不懈按门铃。

沐阳蹑手蹑脚靠近大门，通过门外监控，看清了来者模样。

一个年轻女生，手里还提着礼盒样子的袋子。

这个女生见门没开，显然不甘心，又重复按了几下，一边按一边说：“殊凡学姐，我是阿丽，你在家吗？我来给你送东西。”

门内的沐阳紧紧盯着女生的脸，心里天人交战。

开还是不开？开门的话会不会惹来麻烦？可对方看上去是来送很重要的东西，让她放一下东西应该没事吧。

殊凡有说过不能开门。

可……

沐阳咽了咽口水，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

其实，开与不开的选项，早在最初放入沐阳心中的天平时，就已经不平衡。

她遵循本能**，抱着侥幸心理，打开了门。

门突然打开，吓了阿丽一跳。

在见到“殊凡”的那一刻，阿丽眉眼一弯，笑意浓浓道：“学姐是在午休吗？不好意思，吵到学姐了。这是莫教授托我送来的东西。”

阿丽将礼盒递到沐阳面前，沐阳下意识接过。盒子挺沉的，沐阳掂了掂，猜不出是什么东西。

沐阳心想：东西送到了，是不是该关门了？

她抬起眼眸，瞧见阿丽紧抿唇瓣，似有话要说。

“殊凡学姐……我能不能……”阿丽一脸纠结道，“能不能进你屋坐会儿。”

“嗯？”沐阳瞪大眼睛，一时失语。

提出这个请求后，阿丽没敢看“殊凡”，她解释道：“我最近处于生理期，有些不舒服，想进屋休息一下，可以吗？”

沐阳犹犹豫豫说：“这……”

阿丽紧接着回答：“我不会打扰学姐太久，只坐一小会儿。”

在阿丽的“强烈攻势”下，沐阳节节败退，最终让这位不速之客进了屋子。

阿丽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沐阳则按着殊凡教她的待客知识，为阿丽倒来一杯茶水。

阿丽腼腆地接过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整个人看着很拘谨；沐阳的心情也不平静，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陷入诡异的平静。

“那个……学姐，”阿丽率先开口，“你可以先打开礼盒看看，莫教授说，礼盒里有一张重要的邀请函。教授叮嘱我一定要提醒你看看，别错过邀请函上的时间。”

“哦，好的。”沐阳脑袋空白地打开礼盒，里面果然有一张烫金的邀请函，邀请方是一家科技公司——数穹智业。

阿丽眼神很好，看到数穹智业四个字，惊讶道：“这家公司超有名，是科技领域的龙头企业，不过在普通人眼里，这家公司最出名的是它的老板，一位十分英俊的绅士哦。没想到有消息称数穹智业要和星海研究院展开合作，竟是真的。”

沐阳将邀请函放下，心里升起异样的情绪。

这些都是和殊凡工作有关的事情，但殊凡从没有向她谈起过星海研究院和数穹智业。

沐阳对外面知之甚少，这让她有些不开心。

“学姐，学姐？”阿丽轻声询问，“你还好吗？”

沐阳从思绪中回过神，摇摇头说：“没事。”

刚聊的几句话，打破了沉闷的氛围，阿丽开启“滔滔不绝聊天模式”。

“学姐，这还是我第一次来你家呢，布置得真漂亮。要不是我今天碰到莫教授，接了送东西的活儿，我还没机会来学姐家。”

阿丽打量客厅，由衷发出赞叹：“学姐品味真好。”

虽然是夸殊凡的话，但沐阳红了脸。

沐阳低声道：“还好，没你说得那么夸张。”

“怎么会呢，学姐别谦虚啦，你根本不知道，在像我这样的后辈心里，你是多么厉害。女孩子看见你，眼睛里冒星星；一些男生看见你，脸颊都红了。”

“啊？”

“这些都是真的，我观察过。”

阿丽话锋一转，叹气说：“可惜，学姐上学时总是独来独往，不怎么和后辈们说话，其实大家超级喜欢你。”

沐阳耳尖泛起红晕，已经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下去。

阿丽继续说：“我一直想带着学姐认识一下我的朋友们，他们都很仰慕你，不知道学姐愿不愿意？”

在阿丽期盼的目光中，沐阳迷迷糊糊答了一个微不可闻的好字。

“太好了，学姐，我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阿丽激动地跳起来，完全看不出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等沐阳反应过来时，阿丽已经开心告别“殊凡”，只留沐阳在风中凌乱。

阿丽走后，沐阳心脏怦怦直跳。

该怎么和殊凡解释？她是不是惹祸了？

沐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偏偏这会儿时间过得极快，殊凡回来了。

殊凡到家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空微亮，给城市染上一层深邃的蓝色。

刚一进门，殊凡就注意到角落里的礼盒。

礼盒摆放的位置不明显，似乎是放置它的人不希望它被发现。

殊凡弯腰拿起它，打开一看，是一盒茶叶，又检查一番，除了这盒茶叶，没有其他东西。

殊凡看一眼沐阳的房间，思考几秒后，把礼盒放在客厅正中间的桌子上，便去了淋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沐阳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心虚地瞥了瞥客厅。

殊凡像往常一样，一到家后，就去淋浴，她应该没有发现阿丽带来的礼盒。沐阳庆幸地想，今晚和平常没有区别。

她捏紧口袋里的邀请函，习惯性地来到客厅，等待殊凡送给她的小礼物。

然后，她就看见桌上的礼盒。

礼盒敞开着，露出里面精美包装的茶叶。

沐阳死死盯着那个礼盒，呼吸有一瞬停滞，竟有一种被自己欺骗的感觉。

对啊，殊凡那么厉害，自己那点小心思怎么会骗过殊凡呢？她竟然可笑地认为今晚会无事发生。

水声停止，殊凡推开淋浴室门，正好瞧见沐阳失魂落魄坐在沙发上。

见状，殊凡披着一身水汽来到客厅，发现礼盒中放着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殊凡只是拿起来看了看，就又放回盒中。

“沐阳，和我说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吧。”

沐阳认命般看向殊凡，对上一双因水汽而朦胧的紫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