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假的 第17章 第 17 章

沐阳猛地睁开眼，看到来人后，原本还算喜悦的双眸，瞬间染上厌烦。

一旁的阿丽也发现那人，结结巴巴道：“林……林总，你好，好巧啊。”

林云池琥珀色的眸子盛满笑意，语调慵懒道：“原来殊凡身旁还有一位我认识的女士。好久不见，阿女士。”

阿丽害羞地躲在沐阳身后，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沐阳则拉下脸，眼神从林云池脸上离开，像是生怕沾染上脏东西似的。

沐阳厌恶的表达这么明显，林云池不免一愣，心里思索：我最近也没惹到她啊。

林云池面上表情不变，问：“殊凡以前不怎么来看烟火，今天怎么来了？”

沐阳脸撇到一边，轻轻说：“我爱来就来，不关你的事。”

好吧，林云池现在确定，面前的人可能是殊凡的第二人格，那个不好相处的家伙。

林云池无奈地单手叉腰，脑袋里思考着该如何与孩子气的殊凡交流。

大厅的宾客不少，人流攒动中，水晶吊灯将碎金般的光斑洒落在大理石地面上，两人就这样楞楞站着，依托于他们的名气，已经引来几位宾客的视线，然后是更多的目光。

沐阳看见林云池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心道不好，这人要耍阴招。

“站住，不许过来！”沐阳命令道。

“啊？”林云池运筹帷幄的表情顷刻碎裂，下意识后退一步，喃喃道，“我也没干什么。”

沐阳这一声命令让她与林云池成为宾客注视的中心，有热闹不凑白不凑。

大厅依旧灯火辉煌，宾客们依旧笑语盈盈，但若有若无的注视排山倒海般涌来。

林云池彻底没招了，犹如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只好朝东道主李总使了使眼神。

李总冲出宾客群，赶忙来打圆场。

“哟，这位是……莫女士，我以前在科技报刊上见过你，没想到今天这么荣幸，能亲眼见到真人。”

李总身材不高，刚好只到林云池肩膀处，看年龄的话，哪怕保养得当，也差不多四十多了。

李总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叠起来：“两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哎呀，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坏了今天的好心情，正巧我昨天收到一盒不错的普洱茶，听说莫女士喜欢喝浓茶，刚好来喝一杯，云池也来啊，有误会说开就好。”

带沐阳和阿丽进来的经理，此刻战战兢兢地站在李总身旁，眼里满是对沐阳的恳求，小心翼翼附和：“去喝一杯吧。”

沐阳这下有人捧着，也挺好说话的，尤其是看到经理那如临深渊的模样，也软了态度，面上勉为其难，心里美滋滋道：“好吧。”

李总笑着应好，又看到阿丽说：“这位是莫女士的朋友吗，一起来喝一杯。”

闻言，阿丽从沐阳身后探出脑袋，惊觉又跟着学姐享受到了——学姐，你是阿丽我的亲姐！

大厅的主人已经阻止了可能的冲突，自觉没戏看的宾客，礼貌地移开视线，为这一行人让出离开的通道。

当然也有几位男女，不舍得将目光移开他们心仪的异性，直到沐阳和林云池都走后，才失落地收回目光。

林云池跟在最后，眼里的笑意已化为冰冷的审视，而审视的对象正是沐阳。

其实林云池对自己的猜测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没有人能对猜测下定论，但双重人格是林云池目前较为相信的一种情况。

从一开始殊凡态度转变之快，到给他完全是两个人的感觉，再到那颗无缘无故滚落下的苹果，林云池本以为是存在两个独立的人，可他无论怎么查，也查不出另一个人存在的证据。

孪生姐妹、整容、单纯长得像……林云池派人调查过后，将这些可能性一一排除。

他不得不偏向双重人格这种情况，试想一下，殊凡的聪慧程度已经超出普通人的想象，那么她的精神会不会也和别人不一样？

林云池不知道，但他确信自己的目光已经无法从殊凡身上移开，这个女人怎么能有那么多秘密。

李总带他们穿过画多到可以开画展的走廊，来到充满金钱味的休息室，桌上已经提前备好热气腾腾的浓茶，大伙只需入座就行。

沐阳一脚踏进李总的休息室，余光瞥见墙上挂的玉石制成的钟，突然反应过来，此前准备的游玩计划因时间关系快要泡汤了。

烟火秀结束时间是九点半，现在都十点了，离答应殊凡到家的时间只剩两小时不到。

原本时间就紧迫，再耽误一点时间……沐阳的心情不那么美丽了，甚至可以说有些急迫。

这时，李总还在桌旁招呼大家来品茶。随后，不知是谁递给沐阳一杯白瓷小盏，杯中茶汤如琥珀倾泻，红浓透亮，确实是一杯不错的普洱茶。

可沐阳看着这杯茶，怎么也下不了嘴。闻起来，茶香扑鼻，可喝下去，苦得要死。沐阳在家尝过，味道简直是在攻击她的天灵盖，让她一度无法理解殊凡为什么喜欢喝这种苦水。

但不喝的话，又太奇怪，认识殊凡的人都知道殊凡喜欢喝浓茶，这会儿她不喝，既是不给人面子，也不好解释缘由。

“喝吧，”李总殷切看着大家，“这茶是我一个茶庄的朋友送的，是成色最好，最新鲜的一批茶叶，不会让你们失望。”

林云池手指磨着杯身，有意无意打量沐阳；阿丽好奇地瞧了瞧杯中茶，眼睛亮晶晶地喝了一口。

“嘶——”阿丽吐出舌尖，“有点苦。”

李总朗声大笑：“小辈大多不喜欢浓茶，喝下的第一口都说苦，你说有点苦，程度太浅了。是不是苦到舌头了，我让人给你拿一杯果汁。”

阿丽笑吟吟道：“确实很苦，谢谢李总。”

“不是大事，莫女士你也快尝尝，这茶你绝对喜欢。”

沐阳拿起茶杯，进退两难。

面对李总热情的目光，心里不断懊悔，刚才就不应该答应来喝茶，这浓茶有啥好喝的，都怪林云池打断了她原本的计划。

沐阳朝林云池投去埋怨的目光，林云池看到后，则回她一个浅笑。

他竟然还有脸笑？沐阳怒气值飙升，却只能隐忍不发，握紧茶杯，心下一横，轻抿一口，实际上就是嘴唇间沾了一点。

结果，只是这么一点点茶水就苦到沐阳心里去了。

这对沐阳的苦味暴击相当于一个爱吃蜂蜜的小女孩，喝到了不加糖中药汤。

沐阳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也避免做出痛苦的表情。

李总以为沐阳是陶醉于茶香中，脸上乐开了花。

等沐阳睁眼后，李总才说：“莫女士眼眶都湿润了，我就说我这茶不赖吧！小刘，给莫女士包一些茶叶，云池你要不？”

林云池优雅地摇摇头，杯中的茶水一点也没动。

“我还不了解你的口味，”李总揶揄一笑，“今儿是莫女士在，所以给你们都泡了浓茶，想看看除了莫女士，还有谁能接受这种程度的浓茶。所以云池你也拿一点，回去泡的时候一杯少放点茶叶，就能闻到普洱茶的陈香枣香。哦，还有莫女士的朋友，小刘，记得再包一份。”

小刘也就是领沐阳与阿丽进来的经理，听到老板发话，哎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去隔壁房间装茶叶。

李总问：“莫女士怎么不继续喝，别拘谨，我这儿浓茶管够。”

听到这话，沐阳脸上的微笑快维持不住，正在边缘摇摇欲坠。

林云池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知道眼前的殊凡不喜欢喝浓茶，因为他见过他所好奇的殊凡喝茶的样子。

在他的记忆中，殊凡喝茶时会低眉垂眸，深思的目光会落在那汪深色的茶汤上，热气袅袅升腾，在她面庞周围缭绕成一层朦胧的轻纱。

看不透，怎么也看不透，却越发地想看懂她。

仅仅是脑海中闪过那个殊凡的神情，就勾得林云池心痒痒，好想见一见那个殊凡。

沐阳有气无力摩挲杯肚，突然手环传来振动。

沐阳如获救兵，笑容灿烂地起身说：“各位，我出去接个电话。”

李总笑着答：“没事，去吧。”

沐阳的脚步难掩雀跃，来到走廊，发现手环屏幕上跳动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殊凡。

逃离苦涩的茶水后，沐阳不禁想殊凡这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做什么？难道是生病了。

想起殊凡上次生病时模样，沐阳眉头一皱，赶紧按下接通键。

“喂，殊凡。”

电话另一头，殊凡的声音很干净，没有杂质，通过电话后，略微有些失真。

“沐阳，玩得开心吗？”

沐阳的头靠在墙边，脚尖点地，嘴角忍不住翘起，听到殊凡的声音，心底涌入一股温暖。

殊凡的关心来得恰到好处，沐阳像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委屈道：“烟花很好看，但我现在不开心。”

殊凡刚从浴室出来，身上只裹了一层白色浴巾，发梢还在滴水，在浴巾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她一只手随意地抓着浴巾领口，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向客厅，听到沐阳委屈要哭的声音，柔声问：“怎么要哭了？是遇到困难了？和我说说。”

“我……我遇到林云池了，现在我和朋友在一个叫李总的会客室里喝茶。”沐阳闷闷道。

电话那头，殊凡的声音停滞几秒，随后她建议道：“随便寻个理由出来吧，你说的李总不是难缠的人。”

沐阳疑惑：“殊凡，你认识他？”

“能在你看烟火时碰到的公司老总，大概是烟火秀旁那座私人观景点的主人。他的公司和数穹智业有业务往来，而这个时间段林云池出现在那里，应该是在恰谈合作，不是专门堵你。你和他们说清楚你之后还有安排就行，问题不大。”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在殊凡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殊凡停在窗前，手机贴在耳边，淡漠地遥望窗外的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