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任命般叹了口气,问:“到底怎么回事?”
“是阎叶。”慕言丞依旧抱着她,语气平淡没有分开的意思,道:“他故意漏出消息引我前去,想用阮安安交换我的心头血。”
黎月一时哑然,安安真的在阎长老手里。那黎泽是不是……她想问,可不知道该怎么说。慕言丞倒像是早知道一样,道:“阮安安没事,现在有司夏看顾着。至于你师哥……目前情况说不上明朗,至少可以确定他还活着。”
黎月张了张嘴,她想问他是怎么确定的,可话刚到嘴边又转了弯道:“他要你的心头血做什么?”
慕言丞摇摇头:“不清楚,但显然他一开始打在阮安安身上的心思落空了。”
这么说,他知道是陷阱,黎月有些着急道:“那你还……”
“放他是因为不到最后事情都无法彻底结束。”慕言丞的气息平稳,仿佛此刻黎月想知道什么他都可以回答她。黎月思忖后,道:“你知道阮安安的身份,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让她留在身边……不担心吗?”
慕言丞测过头,在她颈侧轻轻的嗅了嗅,不紧不慢的说:“我的力量从来不需要什么虚伪的证明,若未来她真有那样的想法那也是那时的事。”
“况且……她出事的话,师姐会伤心的吧。”
“……”黎月将他推开些距离,神色严肃了几分道:“阴阳符的事,你知道多少。”
慕言丞眸光微暗,样子看上去并不惊讶,道:“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管的好。”
黎月依旧不为所动的看着他,他轻笑一声说:“也是,你怎么可能会罢休。”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张阴阳符出现视线里,上面的笔画要比李木梓手上的简易的多,而且使用的痕迹也比那张要早。慕言丞动手催咒,那符咒尽然反向开始吸食他的力量。他面色不变缓缓开口道:“这符纸原本是出现在那些自己来找死的妖身上,有人想要我的力量,可惜我现在的力量并没有完全被提纯过,他们也是发现了这点才开始将目标转向了师姐。”
说到最后,他眉头下压一副愧疚又带着愤恨的样子。黎月的视线落在了自己左手上,这样看当时在华清宗里得到的线索极有可能也是有人故意的。可那两样东西都是黎泽身上必不可少的,如今他的处境只怕比她预想的还要槽。
慕言丞收回符纸,低头看了过来,那样子像是再说,看啊,你们人族也未必干净。是啊,在人族闹出动静还不被发现,之中必然有内鬼而且还得是一个身居能高位够制造阴阳符的人。目前已知的……也仅有她的师傅一人。
可她师父长年行踪未定,最近的一次是在无责海里见过。猛地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抓住慕言丞的手腕,声音有些焦急道:“你把那符咒再拿出来。”
慕言丞虽不解,却还是配合的将阴阳符纸再次拿了出来。黎月深吸了一口气,之前在无责海时,师傅曾给过她一点法力,虽然黎月不知道那力量是用来干嘛的,但现在这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证明此事是否与师傅有关的机会。
她将那一股融合在体内的力量运往掌心,在指尖触碰到符纸的一瞬,符纸的咒文自动进入了可编辑的状态。直到上面的笔画消失沦为一张普通的空白黄符,黎月震惊的目光也未收敛半分。
怎么会这样,力量共鸣了,也就是说这阴阳符真的是她师傅制造出来的。没等黎月想明白,心脏出猝然传出一阵绞痛。痛的她弯下腰,手捂心口表情痛苦。慕言丞慌忙抬手稳住她的肩膀,刚想用力量探查就被她抬手制止。那疼痛来得猛去的也快,她缓了缓,说:“看来,此事就算是我答应你不管也没用了。”
我们……很有可能都被利用了。
她斟酌道:“我想去看看安安。”
慕言丞的背微微挺起,低头看着她,声音轻快:“可以,只是师姐得先满足我一个条件。”
“什么?”
“亲我。”
“……?”黎月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而他的神态忽然有些无辜,目光有些期待地落在她脸上,说:“师姐怎的这般奇怪,我本就是这样一个恶劣的人啊。”
他笑的坦诚,还故意往前凑近。
“还是说……师姐是想让我主动继续方才的事。”
他看上去可不像是开玩笑……几番挣扎后,黎月抿了抿嘴,压声道:“……你做梦。”
“呵。”慕言丞轻笑一声没在多说什么…………
阮安安被安置在了司夏的寝殿里,黎月刚到门口时,就与一个带着斗笠帷幔的女人擦身而过,一股熟悉花果香扑进她的鼻间,这个人是之前决斗场李遇到的那个。黎月刚想叫住她,就被一旁的慕言丞出言提醒:“还不进去吗?”
慕言丞直接无视了那人离开,黎月也只得按下心底的疑惑转身进去。屋里司夏一人坐在床边,眼神黯然的望着床上的女子。她依旧一头银色白发扎着双马尾,神色祥和仿佛睡着了一样。察觉道有人靠进,司夏转头看了过来刚要起身就被黎月抬手示意不必。她走到床边垂眸看着这个久别的小师妹。
那对橙红色的蝴蝶结发饰还戴在她的马尾上,只是失去了原本的作用光泽淡了许多。在分开的时间里,这个道具的两次使用机会黎月虽收到了通报,但那是的系统还处于更新状态,导致没法像慕言丞的那样直接查看回放实况。
阮安安的样子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身上也没有什么伤口,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笼罩在她的周身,其散发着的气息是黎泽的。感知到这术法时,黎月心里顿时寒意渐生。这是一道禁忌法术,可以在关键时候保护指定对象不受任何的伤害,要解开也只有施法者本人才行。
这个术法之所以是禁忌是因为其与施法者同生同灭,一旦屏障被外界强行攻破,那黎泽也会……她没想到一向以冷静理智自处的哥哥也会做出这样反常的举动。
至于阮安安现在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黎月刚想有法力探查就被一旁的慕言丞出声制止:“她目前的情况可要比你稳定的多。”
一旁的司夏继续补充道:“目前她身体没有什么大碍,昏迷有可能也是因为精神受损导致的。现在能做的要么等她好,要么……”
说着他将目光望向慕言丞,似乎他身上也有解决的办法一样。慕言丞没有看他,继续对着黎月道:“你不必太过忧心,办法迟早会有的。”
黎月收回看着阮安安的目光,转而看向慕言丞,道:“我有些事需要周闫水确定,所以……我要见他。”
“……”慕言丞一听到这名字整个人脸色顿时不大好了,但他也没有立马拒绝。房间中的空气僵持了一会,慕言丞就直接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黎月顿时松了口气,她是真的有很多问题要找周闫水,如今的事态只怕越拖越难控制了。司夏见状也是叹了口气道:“我带你去见吧。”
让黎月意外的是暗牢里大多关押着一些不服管制的妖魔,居然不是直接杀了。而这里没有别的人族的气息,那些失踪的人外传可都被魔族所抓……周闫水被安排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司夏将她带到一定距离后,便道:“你们之间想必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
他离开后,黎月看着四周空档的牢房,把周闫水一个话痨隔离在这是怕他引起众怒吗。她靠近牢房的铁栏,一个身形削弱的人做靠在脏乱的墙边,手里逗弄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白色老鼠,嘴里还念叨着:“小仓啊,我给你讲了那么多故事,你是不是因该也给过讲几个。比如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又或者遇到过什么有趣的鼠……”
“吱吱吱——”
“嗯,嗯嗯,那你交过女朋友吗?”
“吱吱吱,吱吱……”
“都是借口,明明是你太胆小。”
他就这么跟老鼠有来有回的说着,好像真的是俩个朋友相互交谈自己的见闻。直到周闫水提议道:“要不,我教你说人话吧小仓。怎么样你想学吗?”
“吱吱!”
这次老鼠的叫声很短,周闫水也不管是什么意思,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教你说人话,你叫我说鼠话。”
他精神真的还好吗,黎月有些担心的出声提醒道:“咳咳咳,周闫水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一出,周闫水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僵住了,就在黎月刚想再出声确认时,他直接‘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转过身道:“是你啊,你看你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这话在黎月去执严宗办事的时候他也说过一样的。看到黎月看着他,他反倒有些局促的拍了拍早已被灰尘沾满的衣袖,一脸不还意思的挠头道:“现在是有些不太体面,不过我在这还好,也有认识到新的室友。”
小仓在地上乱走着,时不时的发出“吱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