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道德感正在被良心的无情鞭打,不知道过了多久,黎月实在听不下去想要离开时,那不知名的男子,气息不稳道:“家主,今日来的那些人,不会是查到了什么吧。二公子他……”
莫家主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肃然,道:“不该开口的事,最好就烂在肚子里。否则,我不介意让魔族再多些罪名。”
二公子……莫离愁?!
黎月将身子贴近了些,那莫家主不知是想到什么,语气轻顿不屑道:“何况,他们自投罗网,可怪不了我。”
后面又是一段毫无营养的酱酱酿酿,黎月轻脚离开,方才从莫家主的反应来看。莫离愁极有可能没死,而莫家对傀儡术因该也是知情的,另外她说自投罗网,难道……
“啊——抱歉!”
在拐角处黎月被迎面而来的人撞的往后退了几步,那人边道歉边抬手扶了一把她,待站稳后,黎月才看清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她手上端着的糕点被撞的散落在地,女孩神色有些局促的看着她,黎月的目光下移,一条镶玉腰带隐约显露在女孩腰间,跟莫离愁腰间的那条几乎一样,黎月心里顿时有了一个猜测。
“你……是莫家的四小姐吧。”
女孩闻言,眼底多了几分警惕,没有说话。黎月了然,她扬起一副亲和的笑容,道:“我叫黎月,是华清宗的弟子。”
“华清……宗。”女孩低声呢喃,似是想到了什么,眼里的警惕退去,转而激动着抓着黎月的手,面漏喜色道:“你真是华清宗的弟子,是那个鼎鼎大名的、排列个世家第一的华清宗!你还是里面的那个废材大师姐!”
“……嗯。”黎月刚应完,那女孩有些迫不及待的向她凑近:“那你就是习得剑法的宗门第一符修!”极致拉进的距离不由让黎月本能的将身体向后仰了些。
“呃……嗯。”听她这么激动,黎月都有些不确定了,宗门里只有她一个符修,也算的上是宗门第一吧。黎月往后退一步,她就进一步,正考虑要不要推开她,一道雪白的剑光霎时从身侧刺了过来,直接插在了二人中间,女孩脚步轻盈的往后避开,主动拉开了距离,黎月警觉看过去发觉是阮安安时,松了口气,阮安安快步走过来站到她身前,警惕的盯着女孩。
黎月抬手搭上她的肩,微微摇头,阮安安见状才放下戒备,将剑收回身后。黎月抬眼再次看向眼前的女孩,她方才的反应可不像是体弱的样子。那女孩向前走了一步,神情有些焦急:“我叫莫沁,若你真的是华清宗的那位大师姐,我想恳请你帮我一个忙。”
“我请求你,帮帮我三哥,他……因不听母亲的话,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变成废人了。”
“废人?”黎月强调着关键,莫沁继续道:“我们家族的血脉是存在诅咒的,凡是本家的人,从出生起血液就自带毒性。随着年龄增长,毒性也会不断变强,我的父亲就是被自己体内的毒毒死的。”
“母亲也被间接感染,她为了解除诅咒到处寻药,最后偶然得华清宗的前宗主指点,得到治愈之法。可他只给了药方就失去了踪迹,这药方中有一个只有剑、符双修之人才可获得并炼化。”
“母亲拜访了诸多修士,可取药之路艰难,无一人愿意冒险。三哥因多次忤逆母亲被重罚,加上他体内的毒素也越来越浓,很快就撑不住了。只要你愿意帮我救三哥,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黎月跟着她来到了主殿前,那身形消瘦的少年依旧跪在那,莫沁跑过去,蹲下身将手中的点心递在他面前,道:“三哥,我遇到了华清宗的人,是那个剑符双修的黎月,只要她肯帮忙,你的毒……”
‘哐啷——’面前的点心,被少年一手掀翻,莫子振恨声吼道:“滚开!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莫沁跟着散落的点心一起跌坐在地,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人,就像这是莫子振第一次对她发火。黎月走上前开口道:“我有一笔交易,莫三公子要考虑一下么。”
随着黎月不断的将自己的想法讲出,一直锤头的莫子振缓缓扬起脸,沉黑的双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逐渐清晰。
解决莫家问题的药方是三味药,和一绝品法器。三味草药已被莫家家主寻回其二,这最后一位则是碧天魔蛇的血。而这蛇正是摧毁玉潭村的那只,提炼制药的法器,则是一个叫魔天印的东西。这两样可都是魔君的配置,难怪没有人愿意帮莫家,这那是帮不帮的问题,分明道是送命题,不过好在,黎月至少和最有可能得到这些物品的人有些交情,只是她也不确定,如今的慕言丞还是否会愿意帮她。
而对莫家,要做的是将傀儡术彻底销毁,并且将莫离愁在玉潭村做的一切都公证于世,为表诚意,黎月发了灵誓,会将两样药品取回,但要在莫家将傀儡术彻底销毁之后再行动。
这笔交易只有在场的四人知道,按照莫子振的说法,莫家的有一个主阵眼,连接这所有被施傀儡术法的人,而那个主阵是历经几代莫家人不断打造出来的,所谓傀儡术不过是通过抽取她人神魂延缓诅咒的反噬,从而延长自己寿数的办法,历经几代术法不断完善,不知早已牺牲了多少无辜之人,要破坏阵法,需要极强的安魂的超度法力,还要避免打草惊蛇,就不能求于他人,只能去圣黑森林里,找安魂树,取的上面的所凝结的情果,以及被称为“孟婆汤”的树根水。
头疼的是,这安魂树只存在于坊间流传的话语里,有人说不存在,有人说见过,却没有一人可以将其带出。黎月知道的线索也是在华清宗藏书阁的那半本宗主日记里看到过,而描述的人正是她的师傅。
真不知道是命运使然还是造化弄人,她又要再次进入那差一点就要了她命的地方。
“你为什么总跟着我。”
黎月面带不耐的看着身边把玩着配剑的人,自她离开莫家开始,周闫水就像个狗皮膏药的跟着她,黎月不让明跟,他就暗戳戳的跟,可每一都被黎月抓个正着,一开始还会说什么巧合,有缘之类的,直到他一路跟着来到圣黑森林的入口前,直接连借口也不找了,演都不演的站在她身边,郞然道:“不逗你了,是令兄拜脱在下相护。”
黎月为了方便行动,边变将自己的长发高高束起,边道:“你一个执俨宗的大弟子,未来的掌门人,就这么喜欢听华清宗宗主的话,你家宗主知道吗?”
周闫水似乎并不在意她暗中的调侃,道:“在下与华清宗宗主有约在先,自然是要尽责的。至于黎姑娘……不担心你那个小师妹会悄悄跟来么。”
黎月随手抓了一把泥土抹在了自己的脸上,轻叹道:“她不会来的。”
在与墨家兄妹交易的时候,莫子振告诉她,他们的母亲本就打算要将华清宗暗中控制的,可黎泽一直严防死守没有给她任何机会,但现在他们却自投罗网,只怕莫家主下手也是迟早的事,原本执意要跟着黎月的阮安安一时也陷入了两难,黎泽必须留下,拖住莫家主的注意力,黎月也清楚阮安安的担心,所以就让阮安安也留下帮着黎泽,虽然黎泽也不一定会中圈套,但……还是万事小心的好。
这个莫家主总给黎月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进入圣黑森林,阴冷的气息再次包裹了黎月的周身。她与周闫水一前一后的走着,按照笔记的记载,安魂树位于西南边,那里几乎是,魔族交界
的最深处。为了不容易被发现,黎月提前用了两张掩盖气息的符咒,分别贴掩在自己与周闫水的后脖颈处,在找些枝条软的树枝缠在身上,顺便做了两对耳朵形状的发箍,这样两人就勉强伪装成了低阶树妖。
正式进入魔界交界地,黎月看着面色如常,心里却紧张的仿佛拉紧了数根警铃。四周的寂静连带着她将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眼神警惕着巡视周围,仿佛随便的风吹草动都可以拉响她的警报,周闫水着她的样子,似是没忍住的“噗”的笑出了声,黎月当即转身,不解的看着他。
周闫水清了清嗓子道:“咳咳。其实你这样反而更容易引起敌人的注意,既然做了伪装就放松些,就当自己是来观景的。”
“再说了,若真遇到什么不测,有你我二人配合,又有何惧?除非……那魔君出——唔?”
黎月抬手死死的捂着他的嘴,低声道:“不要瞎说,万一你是乌鸦嘴我们就栽了,你……!”
猛然间一股恶寒瞬间扑涌而来,黎月近乎本能的倒吸一口凉气,动作僵了一瞬,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困兽恶狠狠的盯上一样,她迅速的看向周围,只见冷风吹拂,除了被卷起的干枝落叶。
没有任何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明明是魔界的地盘,不说魔族连一个妖影都未见,按魔族强横跋扈还护“食”的性格,这根本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总不会是自己伪装的太好了。
心里的不安感,迫使黎月加快了脚步,不管要面对什么,她只想速战速决。可不管她走到那,心里始终踏实不下来,直到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还好么?”
周闫水拉着她,神色担忧,全然没了方才的松弛感,难道是他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黎月刚想开口,猝然的一瞬间,那股恶寒再次爬满她的脊背,黎月敏锐环顾四周,依旧什么也没发现。
不对,那绝不是错觉。
从方才起,她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阴冷感,那种目光像一条无形的毒蛇,紧紧将她缠绕却不主动发起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