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宗山里修养半月后,黎月打算下山历练积攒名望,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说法。
在天涯山上,莫离愁的死始终让黎月心怀芥蒂,他掌控傀儡之术,若按周闫水所说,成熟的傀儡术可以保本体不死,而玉潭村的村民受蛊虫所控,严格来说那并不算是真正的傀儡,倘若莫离愁死的只是他的一个傀儡分身,那极有可能玉潭村的结局也在他的算计之内。从结果来看,反倒是激化起人、魔两族的矛盾。
若想彻底激化矛盾是他的目的,现如今有了民怨,却还差一把导火索。黎月绝对不能让这个导火索出现,若是与莫离愁有关,那莫家将会是一个不错的探口风之地。
“师姐,真的不让我跟着一起吗?”
阮安安趴在桌上,指尖一下又一下点着眼前的糕点,看起来食欲不高。
她一听黎月要下山历练就想跟着去,黎泽最近管她管的很严,她磨了好久,好话歹话说尽,好不容易才让黎泽勉强松口,结果往常一直顺着她的师姐反倒直接拒绝了。
黎月肯定是要拒绝的,不光是碍于阮安安的身份,更多的是她自己也没有把握下山后究竟会遇到什么危险。
现如今,妖族已然知晓阮安安的存在,她更加不能带着她了。黎月将收好的行李用百宝镯收了起来,这是黎泽不久前送给她的,虽比不上之前的玉佩,但里面的储蓄空间是百宝袋的十倍。
她转身,看着兴致缺失的阮安安,道:“安啦,师姐如今的实力也算拿得出手,自保的本事也是绰绰有余。”
连着几日赶路,黎月终于抵达了莫家主家的地盘——辛城。
前脚刚进城,后脚一个手拿扇子身着白衣的束发少年从她身后走出,他挺拔的身姿遮住了照在黎月身上的太阳,对方手拿扇子挡在她身前:“在下是一个远行的赶路人,看姑娘十分合眼缘,不知姑娘可否与在下同路几日。”
黎月督了他一眼,轻叹了气似无奈道:“周闫水,跟了我一路,有意思么。”
周闫水‘哈哈’大笑几声,如今的他长成了一位眉目舒朗,气宇轩昂的剑客,与阮安安一同被评为十大杰出青年,排名仅次于慕言丞。以往清秀的眉宇张扬开,已是压不下去痞气了。
周闫水抬手抱拳,道:“在下姓周,名闫水,字子瑞。见过华清宗大师姐。”
黎月看着他,早听慕言丞说,周闫水离开骆驼镇后便失忆了,说是被什么法阵反噬造成的,醒过来时,记忆只剩灵渊大考以前的了,她刚要张口,对方似是知道她想问什么,自觉道:“是黎泽大哥叫我来跟着你的,而且来的人可不止有我哦。”
话落,身后传来了一个清甜的声音:“师姐!”
黎月刚转身就被迎面奔来的阮安安扑了个满怀,不光是她,来往进城的人中,还有一人摇着把青玉扇,缓缓像他们走来,黎月语气一顿,惊奇道:“哥?你怎么来了。”
黎泽神态悠闲的仿佛是来度假:“这事物再繁多,也是要出来透透气的,否则人岂不得累死。”
“……你确定华清宗的事,真的不要紧么。”
“放心,都在掌控中。”黎泽手摇扇子,自顾自的往前走进城里,阮安安拉着黎月就跟了上去:“师姐!快来,这里面有好多好玩的。”
周闫水跟在他们身后,似乎也很享受这个度假般的氛围,只有黎月满脑子的黑线绕成一团乱麻,她有一种视死如归却一拳打进棉花的无力感。
这么多人,还都是有名气的在身,这下就算是想要低调暗访调查啥的,也估计调查不出来什么了。
算了,至少他们还可以凑一桌麻将打打。
辛城,作为莫家连接各宗门世家的重要枢纽,这里的生意几乎渗透了各大小门派。一进入这,就可以看到遍地都是穿着各色服饰的修真弟子来往。美食遍地,修炼资源更是富余,只要有钱,什么功法秘籍或者稀释药材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就算是失传的也可探听到线索。
这一天,黎月他们吃吃喝喝,该逛哪就逛哪,新奇玩意见了遍,若不是心里的那丝牵挂,黎月真觉得这样来度假也不错。而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是,次日一早,莫家宫就派了本家弟子找上门,邀请他们四人前往宫中一叙。
莫家宫的建筑有些江南的风格,错落的墨色瓦楼、蜿蜒的白玉庭院,闲情雅致的风范却不失世家的矜贵大气。在本家弟子的带领下,黎月看着接连不断的长廊,心中想起莫离愁在骆驼镇的宅邸也是这般,不免吐槽,这莫家人是对迷宫住宅有什么的癖好么。
穿过蜿蜒长廊,视野豁然开朗了起来,一座庄重威严的宫殿坐落在视野的中心,殿外的空地上,身着墨色长衫的本家弟子排成两列让出一条过道,若再铺上一层红地毯,就像极了开业酬宾的加到道欢迎,只不过这些并非友善的员工,而是面无表情的‘保镖’。而位于主殿的边缘,有一个身形消瘦,披头散发的弟子默不作声的跪在地上,似是在受罚。
偌大的店内,只有一盘发女子坐在殿中的高椅上,她面容严峻,仿佛天生自带不可侵犯的威严。在看到黎月一行人进入后,她嘴角扬起笑意眼神依旧是探究之色,起身相迎道:“各位贵客来到此地,本家有失远迎,略有怠慢,还望没有扫了各位的兴致。”
黎泽回礼道:“我们不过是来这游玩几日,莫家主不必客气。”
黎月的目光扫过周围,作为主殿,这里实在是空旷的有些异常,装饰摆设几乎没有,像是刚装修好的房子一样,没什么人气。
一顿寒暄后,莫家主叫他们一定要留宿本家,还叫弟子前来带路,熟络的仿佛是黎泽失散多年的老友。黎泽推拒不下来,只得应下,在跟着领路弟子离开主殿时,黎月再次看到了那跪在店外的消瘦身影,她知道作为客人不该多管闲事,可那少年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便开口道:“跪在店外的人,是犯了什么事么?”
那领路的弟子,似也没避讳什么,回到:“那是三公子,因触犯家规屡教不改就被罚连跪几日。”
三公子……是指莫家的直系弟子么,黎月思衬着,一旁的周闫水便凑了上来,道:“这莫家家主膝下有四个孩子,大公子多年前被魔族杀死,二公子就是前段时间死于天涯山上的莫离愁,刚才跪在殿外的就是三公子莫子振,据说他是个性情孤僻的怪胎,还有那最小的四小姐身体先天多病,一直被关在家里治疗,从未有人见过。”
“……你怎么对莫家这么了解。”黎月撇眼看他,周闫水却以为是再夸他,抬手挠头笑道:“哈哈哈哈,我平时在宗门无聊,就靠这些趣事解闷了。”
也是,执俨宗的纪律能养出他这样的性格也是奇迹了。黎月回想着,或许她应该亲自去暗访一下这莫家主,说不定就有什么线索了。晚间临近宵禁,通过白天的摸索,黎月摸清了墨家主的住所,是位于主殿附近的地方,为了避免被发现,她还特地找系统用10积分换了一颗时效隐形药丸,有半小时的时间,用来打探应该足够。
黎月服下药丸,翻墙而进,放轻脚步的靠近,房间的门窗都紧闭着,不过不碍事,黎月抽出随身的符咒,指尖利落的画了几笔然后贴到门上,房间里的声音当即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
“哈……家住大人,呃……恩……”一个青涩的、带着些像跑了长跑力竭喘息的男子声,猛地响起,似惊雷般的在黎月耳边炸开。
“啧,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是白日的那位家主的声音,黎月意识到在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脸烧的滚烫,五官迅速皱在一起。这莫家的家主看着严肃,原是这么奔放的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