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牛入海 第5章 想都别想

为了隐蔽行踪，三人走的山路，透过树林，三人看见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此时行至京郊，那太阳，还真像是从盛阳关上升的。

姜泽施感受了一下身中的神力，浑厚霸道，他道：“我们现在去哪，现在三神神力到手，只怕剩下四坛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了”

康遂坚定道：“河神坛”

原棋道：“河神封印最松散，水下也不易布防，但对于我们而言，只要拿到河神之力，就是四神对三神，尽管风雨日三神更具力量，但我们胜算很大”

姜泽施一惊，略微疑惑道：“可是他们有河神之力，河下是他的掌控范围，我们入水，岂不是死路一条”

康遂身上萦绕着一种淡淡的忧伤，眼中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像是预知到了什么，藏不住痕迹的担忧与心慌。

他沉默了一会，道：“有办法的，需要你独自下水”

姜泽施心中惊诧，康遂向来是犹恐他受伤落单的，怎么会主动提出让他独自行动，于是问道：“什么办法？”

康遂道：“你见过河神，进过河神的幻境，就说明他见过你，也知道你和我一起，河神封印最松散，只要你下水找河神坛，他也许能护住你，把你带到河神坛去”

此言一出，原棋都惊了，冷言道：“不行，太危险了，他不比你，仗着无损之力不怕受伤吃苦”

康遂沉默道：“有时候是必然会受伤的，如果可以，我比任何人都不想看到他受伤”

原棋微微皱眉，看了眼姜泽施，脱口道：“我现在可以用社神之力了，你们俩一起下水，也有个照应，我自己小心点不会有事”

姜泽施眸色一沉，望向原棋，开口道：“原大人你和康遂一起，他保护你，我身上有三道神力，纵使河神之力困住我，我也能应付得了”

原棋微微沉默，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道：“那好，有情况用社神神力告知我，我好帮你”

三人赶了好一段路，才终于靠近封印河神的凶水，不知是不是离京都过近，收到消息太快，此刻凶水边上已被一层层的人墙挡住。

康遂见状深呼一口气，像是觉得有些棘手，姜泽施微微侧头，开口道：“保护好自己”

康遂听了神色一柔，姜泽施转而遁入地下，接着穿土入水，化作一条奇异小鱼，不动声色进入水中。

另一边康遂也暗自甩出蚕丝，滋扰着他们，却明显收着力道，只是扯散阵型，却不伤及性命。

入了水，姜泽施口中嘟囔了几声：“河神坛在哪？”，“河神坛不在这吗？”。

不多时，面前景象陡然一变，出现一个身着白甲的老人，老人胡须很长，头上长着一对龙角，姜泽施微微有些惊讶。

那老人笑眯眯道：“小姜来啦，你要找的是这座金河神坛呢，还是这座银河神坛呢？”

姜泽施微微一愣，道：“都不是”

接着老人又问：“那你要找什么？”

姜泽施坚定答道：“我要找的，是一座封印着河神，篆刻着二兽契约的河神祭坛”

那老人点点头，微笑道：“你跟我来吧”

面前景色又一转，一座祭坛落在深处，祭坛中央一根石柱篆刻着阵法，一条白龙雕塑盘踞在祭坛周身，祭坛周边长满了海草。

姜泽施见了立刻就要过去，老人轻轻拉住他的肩膀，笑道：“祭坛在这，但祭坛里一只九头蛇妖，叫做九婴，能够喷水吐火，你试试看吧”

姜泽施心中暗道不妙，失算了，也难怪姚族没有将河神封印在河神坛，原来有一只大妖占据在这里，姚族懒于处理。

在河神庇佑下，他得以避水，当即还原了本面人形，姜泽施轻轻甩出蚕丝，却在靠近时，便被九婴口吐火焰，烧断了。

姜泽施微微心惊，不知岸上如何，现在又绊在这里。

微微思量了片刻，他猛地朝河神坛游去，迎面便是灼热的火浪，姜泽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皮肤被烤化，皮脂在一点点崩开，剧烈的疼痛使身躯微微颤抖。

好在，虽然九婴难以靠近，但是河神的河神之力也在镇压着九婴，二者制衡着。

倏地，河神祭坛上的白龙雕塑活动起来，飞向姜泽施，口一张，咬着他的后领，将他叼到了石柱前。

随后身姿盘旋，将他圈在龙身之内，许是因为龙身由坚石打造，被圈在其中，一丝灼热也感受不到了，反倒是一股水流冲身的凉爽。

随着境况好转，烧伤也逐渐被无损之力修复，他抬起一只手，坚定按在石柱上，口中念出河神契约：“百川归壑，洪涛伏藏。舟楫无虞，水晏波祥”

咒言落下的刹那，河神之力如同洪流一般涌入姜泽施的身躯。

拿到河神之力自然不必再惧九婴，就在他准备动手之际，一支箭矢穿水而来。

姜泽施轻盈一闪，看向来人，来人又射出一箭，不是对他，而是对九婴，一箭便钉住九婴的一颗头颅。

接着来人颇有趣味的看向姜泽施，问道：“你是姜族后人？”

那人来到他面前，姜泽施见他帮自己钉住九婴，于是感谢道：“多谢，我的确是姜族后人，叫我姜泽施好了”

那人又道：“你猜猜我是谁”

姜泽施疑惑的摇摇头，又忽然出口，道：“你不会是神射屠豨故事中的那位神射手吧”

对面闻言，咬了咬牙，笑容一滞，接着他道：“不是”，他歪歪头道：“我是当康啊”

姜泽施眉头一皱，脚下后退一步。

那人看了他的动作，顶了顶腮，有些不耐地显露出自己的原型，豕身人面，确实有些像书中当康的描述。

而后他再次化作人形，问道：“现在信我了？”

姜泽施摇了摇头，干脆道：“不信”

那人有些被气笑，面目变得略显狰狞，上前紧攥住姜泽施的手腕，姜泽施吃痛，甩出水波将面前人推开。

那人被推开后气急败坏，恶狠狠道：“枉为你是姜族后人，既然不信我，那也不必活了”

此时河神扶住姜泽施肩膀，开口道：“他是…”

那人见河神要开口，话到一半，手中立刻射出一箭，直冲河神而去，口中骂道：“河神老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姜泽施立刻将河神护至身后，而那一箭，正正好射中姜泽施的左眼，他眼前立刻被血水蒙住，什么也看不见了。

姜泽施晃晃脑袋，将疼痛一甩，果断拔出左目的箭矢，不多时，无损之力便修复了伤痕。

那人暗自骂了一声：“你怎么会有无损之力，难怪不信我”

接着那人拉动弓弦，趁其不备又是一箭，又是左目，姜泽施无奈，思虑再次拔出，那人却趁姜泽施眼盲的间隙，用了不知什么锁链。

将姜泽施双手缚住，缚住便罢，他试了试，竟是连神力也用不了了。

他心知不妙，疯狂挣脱，可还是被带走了。

途中姜泽施被蒙了眼睛，自顾自道：“彘身而人面，黄身而赤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封豨之子，合寙”

他继续道：“我说的对吗，你还把九婴吃了，也符合吃虫蛇的特点”

此言一出，擒着他的人，阴森森道：“猜的真准，那你知道…合寙，吃人吗？”

姜泽施沉默，合寙道：“你听过不尽鮓吗？”

不尽鮓，鮓即腌肉，不尽鮓顾名思义，吃不尽的腌肉，相传无损兽身负无损之力，割下来的肉，咀嚼不坏，可以反复做成腌肉，每一次制成都会比上一次更美味。

也有吃完一片，伤好之后再割之意。

与凌迟一般，却比凌迟更凄惨，肉被片下而不死，反复折磨。

见姜泽施不说话了，合寙这才阴笑几声，道：“落到我手里，我有的是法子折磨你”

姜泽施抿了抿唇，不想再搭理合寙，合寙却又道：“只要你将神力给我，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了你”

姜泽施被蒙住眼睛，但头还是微微侧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与倾听，见状，合寙继续道：“或者只要河神之力也行”

姜泽施浅笑一声，挑眉道：“不给”

合寙气急，啪的一声。抬手便给了姜泽施一巴掌，这一声极其响亮，脸上登时浮现一个红掌印。姜泽施咬咬牙，笑道：“我可以给你”

合寙道：“哼，算你识相，条件是什么？”

姜泽施道：“没有条件，只有考验，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合寙干脆道：“问”

姜泽施笑了笑，调笑出声：“你要的是金神力，还是银神力？”

合寙面色微微皱起，他看出来姜泽施在玩笑他，在戏耍他，手中紧攥着锁链，连带指节也微微泛白。见合寙不再言语，姜泽施笑出声，道：“合寙，好一个见则天下大水的凶兽”

他偏过头，尽管双眼被蒙住，却还是准确盯向合寙，继续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了河神之力想做什么，你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