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共犯 第51章 霸总归国爱上清冷队长

医院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终于被甩在了身后。

两人都没选择多住，梁勋身上那些青紫交错的软组织挫伤，以及最严重的侧腹瘀伤，也都在可控范围内。回家静养比躺在医院闻那股味道更让人安心。

只是这静养还没开始，李睿那边的效率就高得惊人。

就在他们办完出院手续，拎着装着简单衣物和药袋的塑料袋，刚踏出住院部大楼的自动门时，霃愿的手机震动了。是加密传输通道发来的文件包，标题简洁冷硬：青云山地下停尸房初步尸检报告。

两人在停车场找了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霃愿靠在车门上，梁勋凑在旁边，一起盯着手机屏幕。报告里的内容，比他们最坏的预想还要触目惊心。

三十具骸骨。每一具的骨骼，尤其是长骨骨髓腔和牙齿残存组织中，均检测出高浓度的二乙酰吗啡残留。

但关键在于含量差异巨大。从最低的、近乎背景值的微量，到最高的、足以在**时引发数次急性中毒致死的骇人浓度，呈一种近乎混乱的阶梯式分布。

报告末尾，李睿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感**彩的专业笔触写道：“……综合骨骼微观损伤及药物分布特征推断，此处可能曾作为某种新型毒品的初期人体实验场所。死亡原因高度趋同：呼吸抑制及多器官衰竭。部分个体显示长期、反复给药痕迹；部分则显示单次大剂量注射特征。”

实验失败之后被残忍抛弃的‘废料’。

而另一份同步传来的简报，则指向了杀害李维民教授的凶手。

明明锁定了目标，却比大海捞针更让人无力。整个支队的气氛，因此陷入一种紧绷又茫然的低气压。

就在这个时候，刘常青宣布放假了。

不是轮休，是给整个刑侦支队。

除了必要的值班人员以外，放整整两天假。消息是通过内部通讯群发的，言简意赅，甚至没给出像样的理由，只说“近期大家辛苦了，调整状态，以备后续”。

以刘常青一贯的风格，案子卡在关键节点，他只会催得更紧，恨不得所有人连轴转。

但命令是命令。何况疲惫是真实的。

通知下发时，梁勋正坐在自己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上一串复杂的分子式蹙眉思考。看到消息弹窗，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紧锁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喜。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三步化作两步就蹿到了霃愿的办公桌旁。霃愿正对着李睿的报告出神，被突然笼罩下来的阴影惊动，抬起了头。

梁勋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脸上还带着伤后的苍白，但此刻那点病气完全被一种纯粹的、雀跃的期待压了下去。

“霃队！”他的声音不高，却因为兴奋而微微上扬，“自从我到隘口，你就没好好带我吃过一顿饭！案子，案子，全是案子！现在刘局大发慈悲，给假了！”

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容拒绝的热情，活像一只摇着尾巴、叼来飞盘等着主人夸奖的大型犬。

霃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视线飘向一旁，喉结动了动。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看着对方眼底那毫不作伪的期待，再想到这段时间的生死与共和那些尚未厘清的复杂情绪……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嗯。”

声音很轻，但梁勋听得清清楚楚。他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灿烂得几乎有些晃眼，刚才那点病弱气质荡然无存，整个人瞬间被注入了无限活力。

而这一幕，全然落在了不远处工位后的林小晞眼里。

小姑娘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从指缝里迸射出一种混合了激动、狂喜和“磕到了”的诡异光芒。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个Word文档正打开着，最顶端的标题赫然是几个加粗的艺术字。

《霸总归国爱上清冷队长》

旁边还用心地配了她自己画的Q版插图。一个西装革履、眼神深邃的简笔画小人，正对着另一个穿着警服表情冷淡的小人伸出手。

“啪嗒。”

一盒还冒着热气的炸鸡柳被放在了她的桌角。史明不知什么时候晃了过来，嘴里还嚼着半根，含糊不清地问：“看啥呢小晞？这么入神……卧槽？！”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咀嚼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比林小晞还大。

林小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捂史明的嘴，另一只手疯狂移动鼠标想要关掉文档，压低了声音急道：“嘘！嘘嘘嘘！史哥你小点声！这难道光彩吗？！”

史明被她捂着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办公室另一头。

梁勋正比手画脚地对霃愿说着什么，神采飞扬，一会儿指指窗外，一会儿模拟夹菜的动作，活脱脱一只努力开屏吸引注意力的孔雀。而霃愿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并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史明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鸡柳，挣开林小晞的手，以一种过来人兼老大哥的复杂眼神看向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晞啊，虽然刘局说休息是好事，但你好歹是咱们队里重点培养的年轻骨干，这精力…是不是该用在正道上？少写点这种同人文？”

他的眼神又忍不住飘向那对主角，正好看见梁勋不知说了什么，霃愿极浅地勾了下嘴角。

史明立刻收回目光，低头看看双眼放光的林小晞，再想想那惊世骇俗的文档标题，沉默了两秒，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诚恳补充道。

“写！写的就是同人文！能写点大人看的吗？”

林小晞的脸刷地红透了，又羞又急：“史哥！我要是因为传播……那啥被抓了，你会捞我吗？”

史明一脸严肃，斩钉截铁：“那当然！你要是被冤枉了，哥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去给你作证！”

然后他顿了顿，眼神飘忽，声音更低了：“但你这……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属实不算冤枉。”

两人正进行着无声眼神激烈的交流，那边梁勋已经心满意足地结束了开屏展示，伸手拉住了霃愿的胳膊。

“走了走了，我知道一家特别棒的私房菜，现在订位刚好！”

霃愿被他拉得站起身来，略显无奈地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襟，朝史明和林小晞这边点了点头算是告别，便被梁勋半拉半拽地匆匆带离了办公室。

林小晞捂着胸口，目送他们消失在门口，喃喃道：“woc……他们牵手了！！！”

史明叹了口气，拿起自己那盒凉了些的炸鸡柳，摇摇头，也踱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R7果然已经亮起了尾灯。低沉的引擎声浪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梁勋熟练地倒车、转向，流畅地驶出支队大院，很快汇入午后的车流，扬长而去。

梁勋显然早有预谋。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条樱花掩映的僻静小路上。餐馆门脸不大，深色原木装修，透着低调的雅致。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人了。

靠窗的位置，Lukas正朝他们挥手。而他对面，还坐着一位陌生的金发女士。她看起来三十多岁，五官立体精致，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针织衫，气质干练又带着几分随和。看到他们进来，她微笑着站起身。

“Hallo！梁，霃先生，身体好些了吗？”她的中文相当流利，只带着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国腔调。

梁勋大方地介绍：“霃愿，这位是Xena，我的一个老朋友。脑科方面的专家，正好碰上我们放假。”他又转向Xena，“Xena，这是霃愿。”

霃愿对这张脸有印象。他重伤昏迷醒来后，以及在医院休养期间，这位女医生曾多次出现在查房或会诊团队里，专业、冷静，给他留下过不错的印象。

他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Xena医生你好，前段日子，多谢照顾。”

“千万别客气！”Xena笑起来，眼角的细纹显得很亲切，“那都是我的工作。而且梁勋紧张得不行，我敢不尽力吗？”

女人俏皮地眨了下眼，随即摆摆手，“叫我娜娜就行！”

娜娜？霃愿听到这个名字，有几秒钟的怔愣。

“是个好名字。”他最终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四人落座。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阳光透过大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投下明亮温暖的光斑。

窗外是依旧青翠的梧桐树叶，微风拂过，沙沙作响。一时间，连日内压在心头的案件阴霾，似乎都被这宁静温暖的午后时光驱散了些许。

Lukas还是一贯的健谈，Xena则从她正在追的那部电视剧开始，自然而然地聊起了中西方影视文化的差异，又引申到医疗体系、社会观念、甚至美食的趣闻。

她见识广博，谈吐幽默，态度真诚，很快便打破了初次见面的拘谨。霃愿发现，跟她交谈很舒服，她不仅能听懂他话里专业的梗，还能从独特的视角给出有趣的回应，两人竟有些相谈甚欢的意味。

而一旁的梁勋，最初的兴奋雀跃渐渐淡了下去。

他看着霃愿侧耳倾听小燕说话时微微放松的侧脸，看着他们因为某个笑点而同时扬起的嘴角，看着桌上那瓶霃愿平时很少主动碰此刻却因为小燕推荐而尝了一口的餐前酒……

梁勋默默地用叉子戳着自己盘子里的芦笋。芦笋被戳得有点烂。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时，‘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胡椒研磨瓶。

在小燕谈起瑞士雪山风光时，他适时地咳嗽了两声。

当霃愿终于将注意力暂时从对话中移开，望向窗外时，梁勋立刻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角。

那动作幅度很小，但意图十分明显。

理理我！看看我！我就在这儿呢！

像一只被冷落了的大型犬，努力甩着尾巴，用湿漉漉的鼻尖去拱主人的手心，试图将全部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来。

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股清冽又浓郁柠檬般的酸涩气息无声地萦绕在他周身。

霃愿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这股‘怨念’，目光从窗外收回，淡淡地瞥了梁勋一眼。

梁勋立刻坐直了些，眼睛亮了一下，带着点期待。

然后，霃愿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将桌上那碟尝过觉得不错的桂花糖藕往他面前推了推。

梁勋看着那碟糖藕，又看看霃愿平静无波的侧脸，那股莫名的焦躁和酸涩，奇异地被这个小动作安抚了下去。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软糯的藕片，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