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时,舒又一身睡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修长脖颈,袖子挽到手肘,端着小碗靠在阳台边,巢中雏鸟张着嘴,叽叽喳喳。
“慢慢来,都有,不着急。”
她哄着,不紧不慢将食物塞进小鸟嘴中。喂完这个喂另一个,就这样一小勺子喂下去,直到墙上钟表整点响起她才收手。
来到沙发旁,捡起震动地手机,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带了几分焦急喊她名字。
“听徐艺说你请假了。”
“有些过敏,脸上红斑没退下来,不好顶着一张脸去吓人。”她随口应声,点进好友申请界面,昨日发去的好友申请并未被对方通过,轻叹退出微信。
“你抱了猫?”
“小狗,一时没忍住摸了摸。”
“舒又。”对方无奈唤她,又说,“你要是着实喜欢小动物,等我回去带你去动物园。”
“学长,我有分寸的,对了,你美院那边事情怎么样了,上次听画室老师说你又被留了?”
“唉,不太好,年前应该能赶回去,等手头事情忙完我就请假回去。”
“好。”
“在画室待着还习惯吗?”
“还好。”对方默了十几秒,又喊她。
门铃不合时宜响起,舒又止声抬头看去,门又被人敲响,她走近拉开门,愕然。
“柏先生?”
“早上好。”柏淮远眸底带笑跟她打起招呼,“今天有按时涂药吗?”
“还没。”
对方晃了晃手中袋子,“正巧,我来给你涂药。”
舒又让开,对方拎着袋子走进房间,说着:“今早阿姨来拿衣服时,发现过敏药落口袋了。”
“怪不得早上没找到,差点就要去医院重新开一副了。”舒又温和笑着,倒了杯温水放到茶几上。
趁着柏淮远拆包装期间,她走到一旁,低声与电话那头续道。
“有点事,学长下次聊,先挂了。”
“舒...”话还未说出,屏幕返回聊天界面。
宋怀远紧握手机,唇线微抿,眸光死死盯着手机,指腹悬在半空。
“怀远,甲方刚发信息说要第一版,第一版你那还留有备份吗?前阵子电脑进水拿起修了。”
“有,我晚些发你。”他沙哑着声音,收回思绪扭头看老师。
老师见他如此神情,调侃道:“怎么这幅表情,难不成失恋了?”
他紧抿唇没回应。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什么都没有钱重要,别糊涂,这个项目结束你能拿到的分红可不少。”
老师拍了拍他肩,语重心长劝着。
“老师。”他出声喊住对方,漆黑眸子认真盯着他,“我想请假。”
老师指着他欲言又止,两人僵持许久,见他倔中模样,最终还是甩手愤愤离去,临走前气呼呼交代对方把将项目交接完再走。
学长:舒又,我明天晚上飞机。
发完,他又就信息撤回,手机震动亮了亮屏幕,沙发上的人并未注意。
柏淮远将药膏挤在棉签上,捏着棉签凑上前点在脸上泛红处,不经意开口问起。
“刚才是在跟喻辽安打电话?”
“不是,学长。”
柏淮远‘哦’了声,又问:“学长是做什么的?”
“接项目,搞创作吧,不经常在国内,我也不是很清楚。”
“是吗。”柏淮远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舒又想起刚才那通电话,无意补了句,“不过,他应该快回来了,画室有些忙不过来。”
嘴角那抹弧度因为她的一句话又落下,涂药手顿住,抬眼看她问道:“开在枫树那个?”
“嗯。”
他收回手扭身将棉签扔进垃圾桶,收拾好残局,嘱咐道:“剩下的药我就放这里了,等...。”
他止住声,看了一眼电子日历,“等这周星期天,我带你去医院复查。”
“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柏淮远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舒又抬眼看他,耳根渐渐攀上热意。
男人抬眼深褐色瞳孔对上她视线,静静注视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舒又别开眼起身,有些结巴,“我去看看厨房的粥怎么样。”
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他说:“多做了一份早餐,留下来一起吃吧。”
“好。”柏淮远笑着,眉眼边瞬间漾着笑意。
餐桌前,舒又看着桌上平日里白粥跟咸菜,闭了闭眼。
若不是自己留对方在家中吃饭,她怕不是都体会不到自己原来吃的那么寒酸。
她睁开眼看了看白粥又想起对方邀请她去家里吃饭场景,大餐,刚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被鬼上了身才会邀请对方留下吃饭。
“这...我们还是出门吃吧,我知道楼下有一家早餐店很有名。”舒又盯着看自己餐桌上早餐许久蹦出句话,“我去套个衣服,很快。”
刚踏出一步,手腕被人一把攥住,舒又回身垂眼与他对视。
“不用,这些就足够了,更何况,不是还要看小鸟吗?”他目光认真盯着对方。
“哦哦,好。”舒又又坐了回去。
两人吃完饭,窗外气温有所上升,太阳将房间照得暖意环绕。仓鼠被放在阳台桌子上晒太阳,早上放洗衣机里衣服被洗干净,她拉开洗衣机将衣服放进衣篓子,玄关传来动静。
她探头看去,那人关上门,微歪头也看向她。
舒又收回目光,打开自动晾衣架,阳台发出嗡嗡响声,问道:“结束了?”
柏淮远嗯了声,踩着拖鞋来她身旁,从她手中接过东西温声道:“我来吧。”
舒又看了一眼,应声,随后回到厨房。
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小碗,碗里有些小米,柏淮远搭完衣服凑到舒又身旁。
一只体型差较大的鸟在空中盘旋几圈后落在阳台防盗窗上,舒又惊喜拍了拍身旁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
“呀!今天还挺幸运的,能看到鸟妈妈喂食。”
舒又趁机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下来,对方这句话引得柏淮远扭头看她,她见状解释道:“鸟妈妈出去抓虫子要好长时间,有时候我会帮忙喂一下,但一般情况下很少能看见鸟妈妈来喂食。”
她又问:“都快入冬了,小鸟怎么会在这里筑巢?”
“可能是...好人有鸟福。”
柏淮远不养动物,更别说飞禽这类,对方这个问题他显然无法给出答案,半开玩笑随口说了句,舒又被他逗乐了。
“那这个鸟真是好鸟,知道找我这个好人。”
柏淮远哼了声,说了声自然。
两人就这样,弯着腰,挤在一起,都不出声观赏鸟妈妈喂食,鸟妈妈旁若无人将虫子往雏鸟嘴里塞。
喂完食,小鸟一抬头便看见两颗脑袋,它歪了歪头,黑漆漆鸟眼盯着两人眨了眨。
小鸟似乎有些不解,自己喂食为什么会有两个小人盯自己看,片刻后,小脑袋甩了甩,又眨了眨眼,想不通展翅飞离了巢穴。
鸟离开后,舒又收起手机窝回沙发上,她看着忙碌的柏淮远,哎了声,问他。
“要不发网上让网友认一下?”
柏淮远停下打字的手,撩起眼皮看她,温声应下。
听对方应声,舒又点开软件市场,当场下载了一个媒体软件。
下载好将账号注册把视频发上前,随意点带了几条话题。
“文件直接送来就行,没了,好。”柏淮远退出会议,将电脑合上,拿起杯子朝走到沙发旁。
将杯子放到茶几上,舒又身体向沙发里挪了挪,让出一点位置。
柏淮远蹲下身子,手肘撑在沙发旁,凑去,他问:“有人评论吗?”
“有几个,但都不是讨论鸟的。”舒又看着评论有些哭笑不得,她凑进柏淮远将手机递去,温热呼吸喷洒在脸庞。
柏淮远移开视线看向手机,第一条夸声音的评论映入眼帘,他接过手机接着往下划,直到一条‘宝宝!你好温柔,好想跟你谈恋爱’的评论入目。
舌头抵在后槽牙,视线盯着那条评论,轻啧一声,十分不爽。
舒又见他一直盯着一个界面,伸手拿过手机,垂眸也看到了评论,开玩笑打趣着:“她可能在开玩笑。”
沉默良久,他开口问她:“这是什么软件?”
舒又退出软件,看了一眼图标。
“分享。”她问,“你也要下载吗?”
对方没应声,她则躺回沙发上刷起主页帖子。
刷了几个后,她不得不承认,很消耗时间,仅一个家庭邻里的事情贴,足足硬控了她十几分钟。
舒又顺手将贴子分享给都雪松,哪知对方竟秒回她,随后发来信息。
都雪松:哟,舒大小姐这是不准备当山顶洞人了?
舒又:随便看看,这个贴子看的我还挺生气的。
都雪松:这种都是引流的,少看,不然会气坏身子的。
......
跟都雪松聊了许久,等她再度点开软件打开帖子时,帖子上了热门,还是以一个怪异标题上的热门。
#好人有鸟福,小猫有人福,看看你有什么福。
她诧异点开词条,她的帖子被顶到前排的是两张小猫图片,上面配了一句。
小猫有人福,从小养大的流浪猫,贴图贴图。
舒又一时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一个询问贴最终成为了秀自家动物的温馨帖子。
好在她翻评论最后翻到专业人事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