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忍 第27章 第27章

第二天。

难得的一天休息，训练基地的清晨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走廊里没有急匆匆跑过的脚步声，训练室没有传来震耳的音乐，连食堂都比平时空了近一半。

有人选择睡到自然醒，毕竟连续几周的高强度训练已经把所有人的体力压榨到了极限。

有人选择自己去加练，担心一天的松懈会让肌肉记忆生疏。

也有人选择出去走走，透透气，毕竟从入营以来，他们几乎没有离开过这栋大楼。

A班的几个宿舍陆续有了动静。

秦宇洗漱完毕，换了一身休闲装，靠在走廊窗边刷手机。

林辰从隔壁宿舍出来，头发还没完全干，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卫衣，看起来比训练时多了几分少年气。

“就你一个人？庄绍意呢？”

秦宇抬起头，朝庄绍意宿舍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道，应该还在睡吧。”

林辰话音刚落，庄绍意的门开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些乱，眼底还带着没完全散去的困意，看起来像是刚醒不久。

他关上门，看到走廊里的秦宇和林辰，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正好，”秦宇收起手机，朝他走过来，“今天休息，出去转转？”

庄绍意靠在门框上，没立刻回答。

他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也没打算出门。

昨晚睡得不太好，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

今天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去哪儿？”

他还是问了一句。

“不知道，”林辰耸了耸肩，“所以才问你们，商量一下。”

秦宇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找个地方吃饭？好久没吃顿好的了，食堂的菜吃了一个多月，我快忘了牛排是什么味道了。”

“你上次还说食堂的红烧肉不错，”林辰拆台，“吃了三碗米饭，忘了？”

“那是因为我饿，不是因为好吃。”

“光吃饭没意思，”林辰想了想，“要不我们去市里打台球？我之前刷到过一家台球馆，环境挺好的，在国贸那边，离这儿打车大概半小时，反正今天没事，当出去放风了。”

秦宇皱了皱眉，“市里？会不会太远了？”

“半小时而已，又不是没时间。难得休息一天，还窝在基地附近多没意思。”

秦宇觉得也有道理，转头看向庄绍意，“你觉得呢？”

庄绍意把帽衫的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帽子很大，把他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鼻尖和下巴。

“行，就去市里。”

“那就这么定了！”林辰掏出手机开始叫车，“我查一下那家店的具体位置，好像是在商场上面，打完球还能顺便逛逛。”

秦宇凑过去看他手机屏幕，“叫什么名字？”

“云飞台球，评论说环境不错，还有单独的包厢。”

三个人往电梯口走去。

经过走廊的时候，碰到B班和C班的几个练习生，有人正往外走，有人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奶茶和零食。

“你们也出去？”

有人跟他们打招呼。

“嗯，去市里转转。”

秦宇应了一声。

“市里？去干嘛？”

“打台球。”

“哟，跑那么远打台球，真闲。”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电梯到了，庄绍意先走了进去，靠在角落，把帽檐往下拉了拉。

秦宇和林辰跟进来，站在他前面，继续讨论着那家台球馆到底在国贸哪个位置。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庄绍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节目组发来的通知消息，提醒后天公演的集合时间、化妆安排和注意事项。

他把消息看完，把手机又揣回了口袋。

电梯在下降，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

一楼到了，门打开，三个人走出电梯，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

外面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庄绍意在门口站了一下，眯着眼睛看着天空。

天很蓝，没有云，干净得宛如一块被洗过的画布。

网约车已经到了，停在基地门口。

林辰确认了车牌，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秦宇跟着坐进后排，庄绍意最后上车，坐在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出基地，汇入主路。

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训练基地、单调的园区道路，逐渐变成了热闹的街景。

路边有早餐店冒着热气，有人在等公交，有小孩背着书包跑过斑马线。

秦宇：“你们说，后天的公演，现场观众会有多少人？”

林辰：“听说这次的场馆大，比第一次公演多一倍。”

“那岂不是更紧张了……”

“紧张什么？又不是没上过台。”

“第一次公演的时候你手都在抖，你以为我没看到？”

“那是冷的，空调开太低了！”

庄绍意听着后座两个人拌嘴，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上。

车子驶过一座立交桥，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国贸的高楼群立在视野尽头，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

半个小时很快。

“到了到了，”林辰在后面说：“师傅，前面路口右转，那个商场就是。”

车子减速，靠边，停在一栋现代化商场的门口。

三个人下了车，林辰伸了个懒腰，正要往里走，想起来什么，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利落地挂上耳朵。

秦宇看了一眼，嗤了一声：“你每次出来都搞得像特务接头。”

“你懂什么，”林辰理直气壮，“上次我素颜出去被人认出来了，追了我半条街，从那以后我就长记性了。”

秦宇没再说什么，也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灰色口罩戴上。

两个人戴好之后，同时看向庄绍意。

庄绍意靠在车门边，看着他们俩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帽檐下的嘴角微微动了下，“看我干嘛？”

“口罩啊，”林琛隔着口罩的声音闷闷的，“你该不会没带吧？”

庄绍意不紧不慢地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两个东西，一个黑色口罩，一副银框的平光眼镜。

他把口罩戴上，又把眼镜架在鼻梁上，帽檐压了压，只剩一个下巴露在外面。

秦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还是你装备全。”

“走吧。”

庄绍意把帽檐又往下扯了扯，率先朝商场大门走去。

三个人并排走过旋转门，进入商场内部。

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秋日暖阳形成鲜明对比。

商场里人来人往，周末的午后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一楼的中庭有人在搭台做活动，音响放着嘈杂的音乐。

他们坐扶梯上了四楼。

云飞台球馆在商场四楼靠里的位置，门面不算大，但装修很新。

前台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正低头玩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包厢还有吗？”

林辰走到前台，压低了声音问。

“有的，小包厢，最低消费两个小时。”

前台女孩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他们。

三个人都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但能看出年纪都不大，身材都很好，气质也出挑。

她多看了两眼，但也没多想，低头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小包厢308，往前走左拐，最里面那间。”

“谢谢。”

三个人沿着走廊往里走。

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墙，能看到里面的台球桌和正在打球的人。

有人姿势标准，一杆进洞。

有人明显是来玩的，球杆戳出去连白球都没碰到。

庄绍意走在最后面，目光从那些透明的包厢里移过，没什么兴趣，只是跟着前面两个人走。

308包厢在最里面，不大，一张台球桌，一张沙发，一个小茶几，墙上挂着一台电视机，正播放着体育频道。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绿色的台面照得发亮。

林辰一进门就把口罩摘了，长舒了一口气，“闷死了。”

他拿起球杆掂了掂，“谁来？”

秦屿也摘了口罩，去架子上挑球杆。

庄绍意最后一个进来，把门关上，摘下帽子和口罩，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站在台球桌边，看着那张绿色的桌面。

林辰：“你打过吗？”

庄绍意：“没有。”

“真的假的？”

“真的。”

林辰和秦宇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种“那今天可得好好教教你”的表情。

林辰把球杆递给庄绍意，握着杆的姿势、手架的摆法、击球的角度，一样一样地讲。

庄绍意听得很认真，但第一杆打出去的时候，白球直接跳了起来，飞出了台面，滚到了墙角。

秦宇笑得弯了腰，“你这不叫打台球，叫台球杀手。”

庄绍意没说什么，走过去把白球捡回来，放好，重新架杆。

第二杆，白球没飞，但母球擦着目标球的边过去了，一个球都没进。

“至少没飞。”

林辰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有进步但进步不大”的安慰。

第三杆，庄绍意俯下身，眯着眼瞄准，手腕发力，球杆平稳地推出去。

白球击中目标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目标球滚向底袋，在袋口转了两圈。

进去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秦宇：“蒙的吧？”

庄绍意直起身，把球杆放在台面上，面无表情，“蒙的也是进了。”

林辰和秦宇又对视了一眼。

这小子，学东西的速度，不太正常。

他们在包厢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林辰和秦宇打了几局，庄绍意坐在沙发上看着，偶尔被拉上去打两杆。

他的进步肉眼可见，从第一杆把球打出桌，到后来能连续打进两个球，中间只隔了不到一个小时。

林辰说他是“老天爷赏饭吃”，秦宇说他是“偷偷练过装不会”，庄绍意只是把球杆放下，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没有解释。

其实他真的没打过。

他只是看了几局之后，大概摸清了发力的角度和力度的控制。

跳舞的人对身体的控制力本来就比普通人强，换到台球桌上，不过是换了一种发力方式而已。

“再来一局？”

林辰擦着巧粉问。

庄绍意把水瓶放下，刚要起身，手机震动了。

他拿起来看，又是节目组的工作群消息，提醒后天公演的服装尺码确认。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又放下了。

“不打了，”他说：“休息一会儿。”

-

商场顶楼，一家安静的会员制咖啡厅。

陶霜坐在最里面的包厢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

对面坐着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公文包放在脚边，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平板电脑。

卓野，她的离婚律师。

“财产分割的部分，目前梳理到这个程度。”

卓野将平板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字。

陶霜看着那些数字，觉得恍惚。

她曾经以为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后来发现是两家人的事，再后来发现是财产、股权、房产、律师、法庭的事。

唯独不是感情的事。

“时间上，”卓野继续道：“如果证据收集顺利，下个月可以正式向法院递交起诉书。但我要提醒你，陶小姐，一旦进入诉讼程序，舆论压力会很大，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

陶霜端起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细节，卓野交代了几件需要陶霜配合收集的材料，陶霜一一记下。

半个小时后，卓野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来。

“那今天就到这里，有新进展随时联系。”

“好，谢谢卓律师。”

卓野先离开了包厢。

陶霜没有走，她坐在窗边，巡视窗外商场的全景。

从顶楼往下看，能看到一层层环形走廊上攒动的人头，能看到中庭里正在做活动的舞台，能看到扶梯上上下下的人流。

周末的商场总是这么热闹。

她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完了最后一口，然后拿起包，站起身，推开包厢的门，路过咖啡厅的大厅，推开玻璃门，走到商场的走廊上。

就在她准备往电梯口走的时候，忽而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

陶霜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群人从她身边跑了过去。

有人在喊“快走快走”，有人在尖叫，有人举着手机一边跑一边拍，有人从电梯上逆行往下冲，撞到了旁边的人也不管不顾。

走廊里瞬间乱成一团，像一锅沸腾的粥，从底下往上翻涌。

“让一下！让一下！”

“在哪儿？在几楼？”

“四楼！四楼那个台球馆！”

“真的是他们吗？！你确定？！”

“确定！我朋友发照片了！就是他们！”

陶霜被人流推了一下，肩膀撞上了旁边的栏杆，她下意识地抓住栏杆稳住身体，手里的包差点脱手。

她被挤到栏杆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四楼的扶梯口，一家台球馆的门口，已经围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和举起来的手机。

人群还在往那个方向涌，像潮水一样，从一楼、二楼、三楼往上灌，扶梯上站满了人，有些人等不及扶梯，直接从楼梯跑下去，脚步声震得整个商场都在颤动。

“真的是超新星的人！”

“庄绍意！庄绍意在那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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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