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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戏。
清晨。
湖边。
沈墨一个人坐在木亭里。
看着湖面。
雾慢慢散了。
天慢慢亮了。
光照在她身上。
她没动。
只是看着。
---
“卡——”
苏落的声音响起。
片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喊：
“杀青了！”
“《归处》杀青了——”
掌声响起来。
欢呼声响起来。
工作人员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有人开香槟。
有人拍照。
有人拥抱。
---
文初宁还坐在木亭里。
没动。
看着湖面。
苏落走过去。
在她旁边坐下。
没说话。
只是陪她坐着。
文初宁转过头。
看着她。
“杀青了。”她说。
苏落点点头。
“嗯。杀青了。”
文初宁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落落。”
“嗯。”
“谢谢你。”
苏落看着她。
“谢什么？”
文初宁没回答。
只是伸手，抱住她。
苏落抱着她。
轻轻拍她的背。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湖边很安静。
那边很热闹。
---
杀青宴定在城外的一个露营基地。
剧组包了整片场地。
傍晚的时候，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帐篷搭起来了，篝火堆起来了，烧烤架一字排开。
肉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啤酒瓶盖嘭嘭弹开。
一百多号人散落在草地上，笑啊闹啊，像一群放出来的孩子。
---
文初宁被周雨拉着去跳舞。
围着篝火，手拉着手，乱七八糟地跳。
她笑着，跳着，头发被风吹乱了也不管。
火光映在她脸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跳累了，她跑回来，一屁股坐在苏落旁边的草地上。
“你怎么不去？”她喘着气问。
苏落看着她。
看着她红扑扑的脸。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看着你就行。”
文初宁笑了。
她往苏落身上一靠，脑袋搭在她肩上。
“累了？”
“嗯。”
“那歇会儿。”
---
篝火那边，摄影师抱着吉他开始弹。
是《海阔天空》。
有人跟着唱，声音越来越大。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全场都跟着吼起来。
跑调的，破音的，但都在吼。
文初宁靠着苏落，也跟着吼。
吼完，两个人对着笑。
笑得停不下来。
有人喊：“文老师唱歌！文老师唱歌！”
声音越来越大。
“文老师！文老师！文老师！”
文初宁笑着摆手。
“不行不行，我唱歌不好听。”
“骗人！你直播那次我们都看了！”
“对！就是那首！”
“唱一个！唱一个！”
文初宁愣了一下。
她看向苏落。
苏落看着她。
火光映在苏落眼睛里。
里面有光。
有期待。
有她。
---
文初宁站起来。
接过话筒。
走到篝火旁边。
火光映在她脸上。
她闭上眼睛。
开口。
我想哭你可不可以暂时别要睡
陪着我像最初相识我当时未怕累
---
全场安静了。
只有她的声音。
和篝火噼啪的声音。
但如果 但如果
说下去或者
她唱到一半，声音哽了一下。
但她继续唱。
眼睛一直看着苏落。
苏落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眼睛红了。
但没哭。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唱。
不应在打搅爱人对不对～
唱完最后一个字。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掌声。
尖叫声。
口哨声。
文初宁站在原地。
看着苏落。
苏落站起来。
走过去。
站在她面前。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
把她拉进怀里。
抱住。
抱得很紧。
全场又尖叫。
但她们没管。
只是抱着。
在篝火旁边。
在所有人面前。
---
唱完歌，大家又起哄玩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一群人围成圈，啤酒瓶在中间转。
苏落也坐进来了。
平时这种场合她都是远远看着的。
今天不一样。
文初宁看着她，有点惊讶。
“落落？”
苏落看了她一眼。
“怎么？”
“你……要玩？”
苏落点点头。
“嗯。”
文初宁愣了愣，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
第一轮，瓶口指着周雨。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周雨想了想：“真心话！”
“剧组里你最崇拜的人是谁？”
周雨毫不犹豫：“文初宁文老师！”
全场起哄。
文初宁笑着摆手。
周雨冲她眨眨眼。
第二轮，瓶口指着场记。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
“用屁股写自己的名字！”
场记站起来，背对大家，开始扭。
全场笑疯。
第三轮，瓶口指着摄影师。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
“学猩猩走路绕场一圈！”
摄影师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开始学。
文初宁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挂在苏落身上。
然后她发现——
苏落也在笑。
不是平时那种浅浅的、克制的笑。
是真的在笑。
笑得眼睛弯起来。
笑得肩膀都在抖。
文初宁愣住了。
“落落？”
苏落转过头，看着她。
“嗯？”
“你……在笑？”
苏落看着她。
“我不能笑吗？”
“不是……就是……”
文初宁不知道怎么说。
苏落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又翘起来。
“好玩。”她说。
文初宁愣住了。
好玩？
这个词从苏落嘴里说出来？
她看着苏落。
火光映在她脸上。
眼睛亮亮的。
嘴角翘翘的。
和平时的苏落不一样。
但又还是苏落。
只是今天——
多了一点东西。
---
第四轮，瓶口转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个瓶子。
一圈。
两圈。
慢慢停下来。
瓶口指着——
文初宁。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更凶的起哄。
“文老师！文老师！文老师！”
文初宁看着那个瓶口，笑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她想了想。
“真心话吧。”
有人站起来。
是灯光师，平时话不多，今天喝了不少。
他看着文初宁。
问了一个所有人都在猜的问题。
“文老师，你是不是真的和苏导在一起了？”
全场突然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篝火噼啪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文初宁。
文初宁愣住了。
她没说话。
她转过头。
看向苏落。
像是在问——
我能说吗？
你愿意我说吗？
像是在等。
等苏落点头。
等苏落给她一个答案。
火光映在文初宁脸上。
眼睛里有光。
有期待。
有一点点的紧张。
她就这样看着苏落。
等着。
---
苏落也看着她。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
看着她放在膝盖上、轻轻攥着的手。
她知道文初宁在等什么。
等她说可以。
等她点头。
等她把那个答案，交给她们两个人。
苏落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很轻。
很软。
她伸出手。
握住文初宁的手。
握得很紧。
然后她转过头。
看着那个提问的人。
“是真的。”她说。
---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尖叫声。
欢呼声。
“果然是真的”“我就说她们两个磁场不太对”
…………
周雨冲过来，抱着文初宁又哭又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要很幸福”
文初宁笑着拍她的背。
眼睛却一直看着苏落。
苏落坐在那里。
嘴角翘着。
眼睛里全是光。
文初宁看着她。
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第五轮，瓶口指着苏落。
全场突然安静。
然后爆发出更凶的起哄。
“苏导！苏导！苏导！”
文初宁紧张地看着她。
苏落看着那个瓶口。
想了想。
“真心话。”
有人喊：“你和文老师是怎么在一起的？”
全场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们。
苏落没说话。
只是转头，看着文初宁。
看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
“她追的我。”
全场爆笑。
文初宁愣住了。
“我追的你？明明是你——”
苏落看着她。
“嗯？”
那眼神，清清淡淡的。
但里面有一点狡黠。
她在逗自己。
文初宁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好好好，我追的你。”
苏落满意地点点头。
嘴角翘着。
---
第六轮，瓶口又指着苏落。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苏落想了想。
“大冒险。”
全场沸腾。
有人喊：“亲一下文老师！”
文初宁脸一下子红了。
苏落看着她。
看着她红透的耳朵。
然后她在文初宁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
然后她坐好。
看着那个喊话的人。
“可以了吗？”
全场尖叫。
文初宁捂着脸。
耳朵红得滴血。
苏落看着她那副样子。
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
游戏玩了一轮又一轮。
苏落喝了一点酒。
不多。
就两三杯。
但她的状态变了。
话变多了。
会和大家一起笑。
会主动回答问题。
有人讲笑话，她也会笑。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
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那种笑。
文初宁看着她。
看着她坐在人群里。
看着她被大家围着。
看着她偶尔转过头，看自己一眼。
那眼神里，有东西。
是开心。
是放松。
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