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沿着小路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文初宁忽然开口:
“苏落。”
“嗯。”
“我不喜欢两条披肩。”
苏落看着她。
文初宁没看她,看着前方:
“也不喜欢两个杯子。”
苏落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文初宁继续说:
“我喜欢一个杯子,一条披肩,两个人裹在一起。”
她顿了顿:
“就像两年前那样。”
苏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知道了。”
文初宁转头看着她: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苏落没说话。
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握得很紧。
文初宁笑得眼睛弯弯的。
反握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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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输入指纹。
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文初宁忽然伸手,把苏落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苏落伸手,环住她的腰。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
站在玄关。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文初宁的声音从苏落肩上传来:
“苏落。”
“嗯。”
“你现在可以问我了。”
苏落疑惑:
“问什么?”
文初宁松开一点,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双眼睛里,亮亮的。
“问我,我们之间有没有以后。”
苏落愣住了。
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
看着她嘴角那一点笑意。
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
她张了张嘴。
还没开口。
文初宁又说:
“两年前你没问。你只是说,你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
“这一次,你问。”
苏落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我们之间,还有以后吗?”
文初宁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有。”
她说。
苏落的眼眶红了。
文初宁伸手,捧住她的脸:
“只要你想,就有。”
“只要我在,就有。”
“只要我们还在彼此身边,就有。”
她顿了顿:
“所以,你还要不要?”
苏落看着她。
看着她。
看着她。
然后她伸手,捧住她的脸。
吻上去。
很轻,很软。
像两年前那个吻。
又不像。
文初宁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但她嘴角翘着。
翘得很高。
那个吻很长。
长到文初宁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个吻里。
但她不想挣开。
一点都不想。
苏落的唇很软,很暖。
和两年前一样。吻起来还是那么舒服。
文初宁的手攀上她的肩,把她拉得更近。
苏落的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抱得更紧。
两个人都舍不得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终于分开。
额头抵着额头,喘着气。
苏落看着她。
看着她红透的脸,看着她微微肿起的嘴唇,看着她眼里的水光。
“还满意吗?”她问。
文初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轻轻锤了她一下。
“你故意的。”
苏落笑了。
“嗯。”
文初宁瞪她。
但那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苏落低头,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
“走吧。”她说。
文初宁看着她:
“去哪儿?”
苏落牵起她的手:
“洗澡。然后睡觉。”
文初宁的脸又红了。
但她没挣开。
就让她牵着。
---
浴室里热气氤氲。
两个人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淋下来。
文初宁看着苏落。
看着她身上。
干干净净的。
没有痕迹。
两年前那些咬痕,那些淤青,早就消了。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那里曾经有一块很深的淤青。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光滑的,白皙的。
“好了。”苏落说。
文初宁看着她。
苏落也看着她。
水从两个人之间流下来。
那个吻,又长又深。
文初宁的手攀上她的背。
苏落的手环着她的腰。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很久很久。
---
洗完澡出来,两个人裹着浴巾,站在卧室里。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那张大床上。
大早上的阳光,暖洋洋的,带着一点金色。
文初宁看着那张床。
又看看苏落。
苏落也看着她。
“睡吧。”苏落说。
文初宁眨眨眼:
“大早上,睡觉?”
苏落看着她:
“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文初宁想了想:
“两个?”
苏落点点头:
“我也是。”
她顿了顿:
“所以,睡觉。”
文初宁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下面淡淡的青黑。
忽然有点心疼。
“好。”她说。
两个人躺到床上。
文初宁很自然地靠过去,窝进她怀里。
苏落伸手揽住她。
很暖。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
很安静。
过了很久,文初宁闷闷的声音从苏落怀里传来:
“苏落。”
“嗯。”
“以后我们就这样好不好?”
苏落低头看她。
文初宁没抬头,只是往她怀里又靠了靠:
“就这样。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看月亮,一起听鸟鸣,一起发呆。”
她顿了顿:
“什么都不做也行。只要一起。”
苏落看着她。
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她说。
文初宁抬起头,看着她。
眼睛亮亮的。
“真的?”
苏落点点头:
“真的。”
文初宁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把脸埋回她怀里。
“那说好了。”她闷闷地说。
苏落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
“说好了。”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落在那张大床上。
落在这一室的温柔里。
很久很久。
文初宁是被阳光晃醒的。
不是那种刺眼的阳光,是柔柔的、透过窗帘照进来的光。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愣了几秒。
然后想起今天的事。
凌晨四点。
镜湖。
长椅。
那个吻。
浴室。
还有这张大床。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正被人从后面抱着。
抱得很紧。
文初宁的嘴角翘起来。
她轻轻翻了个身,面朝着那个人。
苏落还在睡。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透明似的。睫毛乖乖地覆下来,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像做了什么好梦。
文初宁看着她。
看了很久。
两年了。
两年没这样看过她了。
她伸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她的睫毛。
苏落动了动,没醒。
她又碰了碰她的鼻子。
苏落皱了皱眉,还是没醒。
文初宁笑了。
她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
苏落的睫毛动了动。
她睁开眼。
看见文初宁正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苏落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几点了?”她问,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文初宁闷在她怀里:
“不知道。”
苏落伸手去够手机,看了一眼。
“十二点四十。”
文初宁愣了一下:
“十二点四十?”
苏落点点头。
文初宁眨眨眼
“我们睡了三个多小时?”
苏落看着她:
“你凌晨四点起的。”
文初宁想了想:
“对哦……”
苏落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刚睡醒的样子,头发乱乱的,眼睛还有点肿,但嘴角一直翘着。
她伸手,轻轻理了理她的头发。
“饿不饿?”她问。
文初宁点点头:
“饿。”
苏落坐起来:
“我去煮面。”
文初宁拉住她:
“不要。”
苏落看着她。
文初宁说:
“再躺一会儿。”
苏落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
她又躺回去。
把她揽进怀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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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很安静。
文初宁靠在她怀里,手开始不老实。
从苏落的衣摆探进去,摸到她的腰。
苏落的呼吸顿了一下。
“不是说再躺一会儿?”她问。
文初宁抬起头,看着她:
“是躺一会儿。”
她的手继续往上。
苏落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然后她笑了。
翻身,把她压在下面。
“那换个躺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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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阳光慢慢移动。
从床尾移到床头。
从床头移到窗外。
窗帘被拉上了。
又拉开了。
又拉上了。
最后一次拉开的时候,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
下午快四点了。
文初宁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浑身酸软。
但心里满满的。
苏落躺在她旁边,侧着身,看着她。
“饿了?”她问。
文初宁点点头。
苏落笑了:
“我去煮面。”
文初宁拉住她:
“等一下。”
苏落看着她。
文初宁说:
“再躺一会儿。”
苏落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还躺?”
文初宁点点头。
苏落躺回去,把她揽进怀里。
“好。”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橘红色的,暖洋洋的。
文初宁靠在她怀里,忽然开口:
“落落。”
“ 嗯。”
“以后每天都要这样。”
苏落低头看她。
文初宁没抬头,只是往她怀里又靠了靠:
“每天。”
苏落笑了。
“好。”
文初宁也笑了。
她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很满。
下午四点二十。
文初宁终于从床上爬起来。
腿软。
腰酸。
浑身像是被拆了一遍又装回去。
她站在床边,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腰。
苏落靠在床头,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翘着。
“能走吗?”她问。
文初宁回头瞪她:
“你说呢?”
苏落笑了。
她下床,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我扶你。”
文初宁靠在她怀里,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慢慢挪到卫生间。
洗漱的时候,文初宁对着镜子照了照。
脖子上的痕迹,比早上又多了几处。
她回头看着苏落:
“你是狗吗?”
苏落正在刷牙,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但嘴角翘着。
文初宁气不过,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苏落任她捏。
文初宁捏完了,又靠回她怀里。
“算了。”她闷闷地说,“是你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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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换好衣服,已经快五点了。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客厅都染成橘红色。
苏落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文初宁跟在后面,靠在门框上看她。
“又煮面?”
苏落回头看她:
“你不是喜欢吃?”
文初宁笑了:
“喜欢。你煮的。”
苏落没说话。
但嘴角翘着。
锅里的水烧开,面下进去,鸡蛋打进去,青菜放进去。
文初宁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系围裙的样子,看着她认真盯着锅的样子。
忽然想起两年前,她也是这样。
只会煮面。
现在还是只会煮面。
但她喜欢。
喜欢她煮的面。
也喜欢她。
---
面煮好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
夕阳落在她们身上,橘红色的,暖洋洋的。
文初宁吃着吃着,忽然开口:
“落落。”
“嗯。”
“今天还没过完。”
苏落看着她。
文初宁说:
“晚上干嘛?”
苏落想了想:
“你想干嘛?”
文初宁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
看着那张脸。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看你。”
苏落愣了一下。
文初宁继续说:
“看你弹琴,看你画画,看你发呆。什么都行。”
她顿了顿:
“只要看你。”
苏落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她说。
文初宁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低头,继续吃面。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很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