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北城 第173章 答案

五点二十，两个人出了门。

天还没亮透，街上很安静。晨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文初宁跟在苏落身边，还有点没睡醒。走了一会儿，她打了个哈欠。

苏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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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湖到了。

晨雾还没散，湖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湖边有一张长椅，正对着湖面。苏落走过去坐下，文初宁跟着坐在她旁边。

苏落从袋子里拿出两条披肩，递给文初宁一条。

文初宁接过来披上，暖的。

然后苏落拿出两个保温杯，一模一样的，并排放在长椅边上。

文初宁看着那两个杯子，愣了一下。

两个。

不是她一个人的。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目光，看着湖面。

苏落拧开一个杯子，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那个她想了很久的味道。

可她喝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想起两年前那个清晨。那时候她们也是这样坐着，一人一个杯子，但她用的是苏落的杯盖，两个人裹着同一条披肩，肩膀贴着肩膀。

现在呢？两个杯子，两条披肩，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心里有点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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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一直在看她。

看她盯着杯子发呆，看她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下去。

苏落放下手里的杯子，伸出手，轻轻握住文初宁放在腿上的手。

文初宁愣住了，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温热的，干燥的，和两年前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苏落。

苏落也看着她，晨光落在那双眼睛里，很亮。

“怎么了？”苏落问，声音很轻。

文初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看着她。

过了很久，她轻轻摇摇头：“没什么。”

苏落没说话，但那只手没有松开。

文初宁低头看着那只手，心里那点闷忽然散了一点。

她没动，就那么让她握着。

鸟鸣从远处的林子里传来，清脆婉转。晨雾慢慢散去。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裹着各自的披肩，手牵在一起。

过了很久，文初宁轻轻往苏落那边靠了靠。

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苏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那只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晨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湖边有一条长椅。

木头的，有点旧，漆面斑驳，但很干净。

手还握在一起。

鸟鸣声一声接一声，从对面的树林里传来。

天越来越亮，雾气快散尽了。

文初宁看着湖面，忽然开口：

“苏落。”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苏落转头看着她。

文初宁没有看她，看着湖面。

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两年前。”她说。

苏落的目光动了动。

文初宁深吸一口气。

“我回港城第二天先去看了病重的爷爷，当天晚上就和家里大吵了一架。”

苏落没有说话。

只是听着。

“我爸说，他已经放出话了，下个月我和林景琛订婚。”

文初宁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说，你疯了吗？我是你想送就送出去的东西吗？”

她顿了顿。

“我说，你想我和爷爷一起去死吗？”

苏落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他打了我。”

文初宁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然后他给我看了一些照片。”

“什么照片？”

文初宁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忽然变得紧张的眼睛。

心里疼了一下。

“你和温晚的。”她说。

苏落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和那个男人的。”

苏落愣住了：

“那个男人？”

文初宁看着她：

“咖啡馆里，揉你脸的那个。”

苏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文初宁没让她说。

“还有你说回老宅那天，你和温晚吃晚饭。吃完饭，在门口，她抱了你。”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眼泪在流。

“还有操场上，她摸你的脸，你笑着看她。”

苏落看着她。

看着她满脸的泪。

看着她一边说一边流眼泪的样子。

心里疼得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她伸手，握住文初宁的手。

握得很紧。

“初宁。”她叫。

文初宁看着她。

苏落说：

“你相信我吗？”

文初宁愣了一下。

苏落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我没有别人。”她说，“从来没有。”

文初宁的眼泪又流下来。

“我知道。”她说。

苏落摇摇头：

“你不知道。我要告诉你。”

她顿了顿：

“温晚的事，我会慢慢和你解释。她是我十几年的朋友，我对她没有别的心思。她对我……以前有过，但早就说清楚了。”

文初宁看着她。

苏落说：

“那个男人，是我哥。苏沐。”

苏落看着她：

“那天去找他，是因为……”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她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文初宁等着她。

等得心里越来越慌。

“落落？”她轻声叫。

苏落没有抬头。

只是握着她的手，越握越紧。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开口。

声音很轻，很哑。

“那天去找他，是因为我要他帮我盯着林家。”

文初宁愣住了。

苏落还是没抬头。

声音更轻了：

“如果你没处理好婚约，我就打算处理他们。”

文初宁看着她。

看着她低着的头。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苏落继续说：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我知道我不应该……”

她没说完。

文初宁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苏落愣住了。

文初宁的声音从她肩上传来：

“傻子。”

苏落没有说话。

只是靠在她肩上。

过了很久，她闷闷的声音传来：

“初宁，不要觉得我很坏好不好？”

文初宁把她抱得更紧了。

苏落没有说话。

文初宁说：

“我知道。”

苏落抬起头，看着她。

文初宁也看着她。

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不觉得你坏。”她说，“你一点都不坏。”

苏落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靠回她怀里。

“那就好。”她轻声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文初宁松开手。

她看着苏落。

苏落也看着她。

眼睛都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文初宁看着她，忽然问：

“你这次为什么愿意来找我了？”

苏落愣了一下。

文初宁等着她。

苏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分手后，我不准自己看到或者听到关于你的一切。”

文初宁看着她。

苏落说：

“因为我怕听到你结婚的消息。”

她顿了顿：

“我怕你没有我，会过得不好。”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更怕没有我，你会过得很好。”

文初宁的眼泪又流下来。

苏落看着她：

“可是一年后，我还是忍不住了。我想知道你怎么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一年前，我知道了。你没结婚。分手后没多久，你就回去处理好了。”

文初宁看着她：

“一年前就知道了，为什么我们还会分开两年？”

苏落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我问你，更喜欢哪种。”

文初宁愣住了。

苏落说：

“你说……我的也不错。”

她看着她：

“我以为你……”

她没说完。

但文初宁听懂了。

她以为她真的和别人在一起过。

她以为那些话是真的。

文初宁的眼泪又流下来。

“傻子。”她说，“那是气你的。”

苏落看着她。

文初宁说：

“从头到尾，只有你。”

苏落看着她。

看了很久。

眼眶也红了。

然后她问：

“那你呢？这次为什么又来找我了？”

文初宁看着她。

苏落说：

“你看了那些照片。你知道我和温晚抱过，你知道我和苏沐见过，你知道我叫过别人的名字。这次为什么还来？”

文初宁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因为我想能一直在你身边。”

苏落愣住了。

文初宁说：

“就算有那些照片，那些人。就算你骗我。我也想在你身边。”

她的眼泪流下来：

“我不能没有你。”

苏落看着她。

看着她。

看着她。

然后她伸手，把文初宁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我也是。”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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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苏落的声音从她肩上传来：

“你还没问我。”

文初宁愣了一下：

“什么？”

苏落松开一点，看着她：

“你问我，这次为什么愿意来找你了。”

文初宁想起来了。

她点点头：

“为什么？”

苏落看着她：

“因为你说，如果有机会，期待能合作。”

文初宁愣住了。

苏落说：

“那个采访，我看了很多遍。”

文初宁看着她：

“如果没有那个采访，你还会来找我吗？”

苏落没有犹豫：

“会。”

文初宁问：

“为什么？”

苏落说：

“因为你直播的时候哭了。”

文初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落说：

“因为我看到热搜了。”

她顿了顿：

“我知道你还在意。”

文初宁看着她。

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她。

苏落也看着她。

过了很久，文初宁又问：

“如果我没接《归处》，你会找别人吗？”

苏落摇摇头：

“不会。”

文初宁愣住了。

苏落说：

“这个故事，我只想说给一个人听。”

文初宁看着她。

看着她。

眼眶又红了。

“那你还……”她说不下去。

苏落看着她：

“因为我知道你会接。”

文初宁愣住了。

苏落说：

“因为你介意沈渔。”

文初宁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你故意的。”她说。

苏落没有否认。

只是看着她。

文初宁瞪着她。

但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

靠回她怀里。

“算了。”她闷闷地说。

苏落低头看她。

文初宁说：

“反正现在是我的了。”

苏落笑了。

把她抱得更紧了。

“嗯。”她说。

晨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照在那张旧长椅上。

很久两个人就这么抱着。

坐在那张旧长椅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鸟鸣声渐渐稀疏，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湖面上波光粼粼。

文初宁终于松开手。

看着苏落。

苏落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眼睛都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文初宁忽然笑了。

“好丑。”她说。

苏落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你也是。”

两个人就这么笑着。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文初宁伸手，轻轻擦掉苏落脸上的泪痕。

苏落也伸手，擦掉她的。

“走吧。”文初宁说，“回家。”

苏落看着她：

“回哪里？”

文初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慢慢红了。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又闭上。

苏落看着她那副样子，眼里慢慢浮起笑意。

“嗯？”她问。

文初宁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没地方去。”

苏落挑眉。

文初宁的声音更小了：

“酒店我昨天晚上就退了。”

苏落看着她。

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看着她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样子。

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怎么办？”她问。

文初宁抬起头，瞪她一眼。

但那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你故意的。”她说。

苏落点点头：

“嗯。”

文初宁气得想打她。

手抬起来，又放下。

最后只是哼了一声。

转身就走。

苏落笑着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