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苏落开学了,文初宁的戏还在拍,每天早出晚归。
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少了,但联系没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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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住
开学后,苏落搬回了宸园住,方便上课。
但说是搬回去,其实也只是个说法。
她的东西分成了两份。
宸园的衣柜里,挂着她的衣服,也挂着文初宁的。洗手台上有两个人的牙刷,床头柜上摆着文初宁爱看的杂志。
四合院的东厢房里,她的书桌上还摊着没看完的剧本。那个大大的浴缸,是文初宁最喜欢的。床头柜上放着文初宁送她的小摆件。
两个地方,都有对方的痕迹。
苏落有时候在宸园住,有时候回四合院。
文初宁收工早,就会去宸园。收工晚,就回四合院等苏落下课来接。
没有固定的住处。
只有固定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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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文初宁在宸园翻衣柜,发现自己的衣服比苏落的还多。
她愣了一下,转头问苏落:
“我怎么这么多衣服在这儿?”
苏落看了一眼:
“你放的。”
文初宁想了想,好像是的。
每次来,都会带几件。
慢慢就多了。
她笑了。
又去四合院看了看,苏落的书也多了。
她的剧本,她的笔记,她的那些厚厚的历史书,都摆在东厢房的书架上。
两个人,两处家。
片场的文初宁
午休时间,片场角落的折叠椅围成一圈。
文初宁窝在椅子里,手里捧着保温杯,眼睛亮亮地听旁边的人说话。她不爱主动打听,但谁开了头,她就凑过去,听得津津有味。
灯光组小张正在讲昨天看到的八卦:
“我跟你们说,那个谁和那个谁,真的在一起了!我亲眼看见他们一起吃饭!”
摄影组老李慢悠悠接话:
“哪个谁和哪个谁?你说清楚。”
小张压低声音:
“就那个……演男二的,和那个女三。我昨天在酒店门口看见的。”
场务组小王眼睛瞪大:
“真的假的?女三不是有男朋友吗?”
美术组小刘摆手:
“早分了,你不知道?”
一群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文初宁端着保温杯,听得眼睛弯弯的,偶尔插一句:
“后来呢?”
“真的啊?”
“那他们怎么说的?”
小张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
“文姐,你怎么比我们还八卦?”
文初宁理直气壮:
“我这是学习。你们说的这些,以后拍戏都用得上。”
老李笑出声:
“用得上?演八卦记者?”
文初宁也跟着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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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们聊苏落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拐到了苏落身上。
小张第一个开口:
“说起来,苏导最近怎么没来?八月份那会儿可是天天来。”
小王点头:
“对啊,几乎每天都来。虽然就待在休息室里不出来,但人是在的。”
老李慢悠悠说:
“人家开学了,哪有空天天来。”
小刘想起什么,眼睛亮了:
“你们说苏导那个人,看着冷冰冰的,对着文姐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小张立刻附和:
“对对对!有一回我路过休息室,门没关严,看见苏导正给文姐递水,那个眼神啊……啧,看得我都想谈恋爱。”
小王捂着心口:
“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女朋友。”
老李看了她一眼:
“你先找到再说。”
众人笑成一片。
文初宁听着,脸微微红了,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小刘又说:
“我给你们讲个事。”
大家看向她。
小刘压低声音:
“有一回文姐拍戏,苏导就站在旁边看。你们猜怎么着?”
小王急着问:
“怎么着?”
小刘说:
“看痴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真的,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着文姐。导演喊卡了她才反应过来。我当时在旁边收道具,看得清清楚楚。”
众人齐刷刷看向文初宁。
文初宁的脸更红了,把脸往保温杯后面缩了缩。
小张坏笑:
“文姐,你害羞什么呀?”
文初宁闷闷的声音从保温杯后面传来:
“我没害羞。”
小王凑过来:
“那你说,苏导是不是真的看痴了?”
文初宁想了想,嘴角翘起来:
“……应该是吧。”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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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着聊着,话题又歪了。
小张忽然说:
“不过说真的,苏导身材真好。”
小王点头:
“对对对,那腿,那腰,绝了。”
小刘也加入:
“我记得有一次她穿那个淡紫色的运动套装,侧边挖空的,露出一截腰,我当时都看愣了。”
老李难得开口:
“你们女生看女生也这么仔细?”
小张理直气壮:
“美女谁不爱看?”
众人又笑。
文初宁在旁边听着,刚开始还挺得意的——她们夸的是她女朋友。
但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
小张还在说:
“还有那气质,清清冷冷的,走路带风,太飒了。”
小王补充:
“而且她穿衣服很有品位,每次来都穿得不一样,都好看,还有那张脸,啧啧啧……。”
小刘感叹:
“文姐真是捡到宝了。”
文初宁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保温杯放下,看着她们:
“你们看我女朋友,看这么认真的?”
小张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哟,文姐吃醋了?”
文初宁脸一红:
“我没有…。”
小王起哄:
“就是吃醋了,脸都红了。”
文初宁瞪她:
“热的!”
老李在旁边慢悠悠说:
“片场空调开着呢,不热。”
文初宁:“……”
众人笑成一片。
小张凑过来,笑嘻嘻地说:
“文姐放心,我们就是夸夸。苏导是你的,抢不走。”
文初宁哼了一声:
“那当然。”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得老高。
开学第三周了。
日子像秋天的风一样,不急不缓地往前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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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的电影后期还在继续。
剪辑师那边已经出了第五版粗剪。
苏落看了,还是不太满意。
她认真工作的时候,整个人像换了个人。
平时清清冷冷的,坐在那儿就像一幅画。可一旦对着屏幕,那双眼睛就亮了,像藏着刀光。
文初宁最喜欢看她工作的样子。
有时候她在旁边看剧本,偷偷抬眼瞄一下——苏落盯着屏幕,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键盘上敲几下,又停下来,歪着头想一会儿。
那个样子,又认真又好看。
偶尔她找到了想要的感觉,嘴角就会翘起来一点点,很轻,很短,但文初宁每次都能捕捉到。
然后心里就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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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剪辑师线上开会的时候,更有意思。
“这个地方节奏不对,再剪掉两秒。”
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剪辑师在那边解释一堆。
苏落听着,眉心慢慢蹙起来——不是皱眉,就是眉心那儿微微聚拢,像一层薄薄的雾。
然后她伸手,捏了捏鼻根。
这是她烦躁时的习惯动作。
文初宁在旁边看着,忍住笑。
“这个镜头不能留。”苏落放下手,声音还是平的,“情绪接不上,留着也是废的。”
剪辑师还在挣扎。
苏落听着听着,忽然偏过头,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内侧。
那个动作很轻,脸颊上微微凹进去一点点。
文初宁看见了。
这是她快要失去耐心时的表情。
果然,下一秒苏落开口:
“重剪。下周一给我。”
语气还是平的,但语速快了那么一点点。
说完,她直接挂了视频。
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轻轻吐了口气。
文初宁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苏落转头看她:
“笑什么?”
文初宁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生气的样子挺可爱的。”
苏落看着她,有点茫然:
“我没生气。”
文初宁笑得更开心了:
“好,你没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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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是和配乐师沟通。
对方发来一段小样,苏落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这个调子不对。”
配乐师问哪里不对。
苏落想了想,说:
“太满了。这个场景要的是留白,你给得太满,情绪就没了。”
配乐师说再试试。
苏落挂了电话,眉头没皱,但嘴角往下压了压——不是不高兴,是在思考。
文初宁看着她那样子,忽然想起一个词:苦思冥想。
苏落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字,打着打着,忽然停下来。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她把打了一半的字删掉,重新开始打。
文初宁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个表情也挺好看。
不是生气,是那种“我想到怎么说了”的表情。
有点小得意,但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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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精彩的是有一次,和调色师沟通。
对方发来一版样片,苏落看了不到一分钟,就关掉了。
然后她打了个电话。
“这个色调不对。”
声音很平,但文初宁听出一点不一样——她的尾音往下沉了一点点。
这是不耐烦的前兆。
调色师在那边解释什么日光什么氛围。
苏落听着听着,忽然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那个动作很轻,但文初宁知道,这是她在忍。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不是说话,是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又抿了一下。
像在忍着一口气。
文初宁看得津津有味。
最后,苏落深吸一口气:
“重调。我发参考给你。”
说完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下,转头看文初宁。
文初宁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苏落愣了一下:
“怎么了?”
文初宁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刚才那个表情挺好看的。”
苏落茫然:
“什么表情?”
文初宁想了想:
“就是……想发火又忍住的表情。”
苏落看着她,有点无奈。
但她嘴角翘了一下。
很轻,很短。
文初宁看见了。
她凑过去,在苏落脸上亲了一下。
“继续忙,我不吵你。”
苏落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周三是选修课的日子。
苏落背着电脑包,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她扫了一眼,看见温晚在后排朝她挥手。
她走过去,在温晚旁边坐下。
“差点以为你不来了。”温晚小声说。
苏落把电脑拿出来:
“不会。”
温晚看了一眼她的电脑:
“又要干活?”
苏落点点头:
“嗯。下午开会。”
温晚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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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上到一半,教授在讲拙政园的布局。
苏落一边听,一边在电脑上回消息。
剪辑师又发来一版,她扫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她伸手,捏了捏鼻根,然后开始打字。
打着打着,她忽然停下来,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温晚在旁边看见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听课。
她记得这些表情。
从初中开始,她就知道苏落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捏鼻根,抿嘴唇,眯眼睛,还有那个“想吃罐头够不着”的表情。
她都记得。
但她现在不会说出来了。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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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课,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温晚问:
“下午有课吗?”
苏落说:
“没。要去开会。”
温晚点点头:
“那吃饭去?林知夏和沈亦辰在食堂等着。”
苏落看看时间:
“可以。还有一个小时。”
两个人往食堂走。
秋天的风有点凉,吹得树叶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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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林知夏和沈亦辰已经占了位置。
看见她们进来,林知夏使劲挥手:
“这儿这儿!”
四个人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聊。
林知夏在说她们系那个奇葩教授,沈亦辰在旁边补充细节,温晚听得直笑,苏落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
聊着聊着,林知夏忽然问:
“苏落,你那电影怎么样了?”
苏落说:
“在做后期。”
林知夏眼睛亮了:
“听说你最近老跟剪辑师沟通?”
苏落点点头:
“嗯。让他重剪了几次。”
林知夏追问:
“几次?”
苏落沉默了一秒。
“……五次。”
林知夏和沈亦辰同时笑出声。
温晚在旁边也笑了。
林知夏说:
“五次!那个剪辑师没辞职?”
苏落声音平平:
“合同签了。”
林知夏笑得更厉害了:
“你这是压榨啊。”
苏落没说话
吃完饭,几个人往外走。
苏落说:
“我去开会了。”
林知夏挥挥手:
“去吧去吧,别把人剪辑师逼太狠。”
沈亦辰在旁边小声说:
“合同签了。”
林知夏又笑。
苏落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温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林知夏凑过来:
“你看什么呢?”
温晚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她好像比以前软了一点。”
林知夏点点头:
“谈恋爱的人都这样。”
温晚笑了。
“也是。”
三个人一起往宿舍走。
秋天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