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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初宁是被阳光晃醒的。
不是那种刺眼的阳光，是柔柔的、透过什么东西照进来的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头顶的纱帐——细细的，薄薄的，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暖色。
她愣了一下。
然后昨晚的事一下子涌进脑子里。
---
她们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回到那张架子床边。
月光从南窗照进来，落在纱帐上，朦朦胧胧的。苏落把纱帐放下来，细细的纱层层叠叠地垂着，把床围成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两个人并排躺下。
床很大，被子很软，枕头很舒服。窗外有竹叶沙沙的声音，有海棠花飘落的声音，有鱼池流水的声音。
很安静。
文初宁侧过身，看着苏落。
苏落也侧过来，看着她。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离得很近。
呼吸都缠在一起。
文初宁忽然伸手，摸了摸苏落的眉毛。
苏落没动，由着她摸。
文初宁的指尖顺着她的眉骨轻轻划过去，又落到她的鼻梁上，轻轻点了一下。
苏落笑了。
“干什么？”
文初宁也笑了。
“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
苏落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很深。
“是真的。”
文初宁点点头。
“嗯，摸出来了。”
她的手继续往下，落在苏落的嘴唇上。
轻轻按了一下。
软软的。
她想起这张嘴亲过她，说过喜欢她，说过“摒除邪思”。
脸微微红了。
但她没缩手。
苏落看着她，忽然张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文初宁吓了一跳，缩回手。
“你咬我！”
苏落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摸我。”
文初宁瞪着她，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然后她又伸出手，捏了捏苏落的脸。
苏落也不躲，由着她捏。
文初宁捏够了，又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苏落的手。
苏落的手很软，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她把那只手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你手真好看。”她说。
苏落看着她。
“你的也好看。”
文初宁把自己的手和她并排放在一起，比了比。
自己的手小一点，苏落的手大一点。
她把手指插进苏落的指缝里，扣住。
十指相扣。
她看着那两只扣在一起的手，忽然笑了。
“这样好像就分不开了。”
苏落也看着那两只手。
“嗯。”
文初宁抬起头，看着她。
苏落也看着她。
月光透过纱帐，朦朦胧胧的，落在两个人身上。
文初宁忽然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又亲了一下。
又一下。
苏落被她亲得笑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爱亲？”
文初宁想了想，认真地说：
“因为以前不能亲，现在能亲了。要把以前的补回来。”
苏落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要补多久？”
文初宁算了算。
“从我喜欢你到现在……可能……。”
苏落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很深。
“那就慢慢补。”
文初宁点点头。
然后她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苏落这次没让她亲完。
她伸手，把文初宁揽进怀里。
文初宁的脸贴在她肩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咚，咚，咚。
有点快。
文初宁笑了。
“你心跳好快。”
苏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也是。”
文初宁愣了一下，把耳朵贴在她胸口，仔细听。
咚，咚，咚。
确实很快。
她抬起头，看着苏落。
苏落也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文初宁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又把脸埋回去。
苏落轻轻抚着她的背。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文初宁闷闷的声音从苏落肩上传来：
“落落。”
“嗯？”
“我今晚可能睡不着了。”
苏落笑了。
“为什么？”
文初宁把脸埋在她肩上，不说话。
但她嘴角翘着。
苏落知道她在笑。
她也笑了。
“那就不睡。”
文初宁抬起头，看着她。
“那干什么？”
苏落看着她，认真地说：
“聊天。”
文初宁愣了一下。
“聊什么？”
苏落想了想。
“聊你喜欢我多久了。”
文初宁的脸红了。
但她还是开口了。
“很久了。”
“多久？”
“从第一次在片场看到你没笑话我开始就注意你了。”
苏落看着她。
文初宁继续说：
“再后来你说戏是活的，人也是活的。你的表演没问题，不用迁就口音。我就……”
“就喜欢了？”
文初宁点点头。
“然后就是在湖边，你说认真的人没有什么好笑的”
“你说：是苏落，还是什么……湖边的女妖？”
你说“闭目养神”，说“希望你可以一直瞓得好。”
苏落替她说了：
苏落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很深。
“那你怎么不早说？”
文初宁瘪了瘪嘴。
“不敢。怕你拒绝。怕你有别人。”
苏落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文初宁任她捏着，眼睛亮亮的。
“那你呢？”她问，“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苏落想了想。
“片场第一次看到你认真练习国语的时候开始注意。”
文初宁愣住了。
“那么早？”
苏落点点头。
“认真学国语，认真演戏，认真对待角色的时候”
文初宁的脸红了。
“就因为这些？”
苏落摇摇头。
“不止。”
“还有什么？”
苏落看着她，认真地说：
“你放松后在片场和经纪人聊天笑的时候”
她顿了顿。
“说自己失眠，结果靠在我肩膀熟睡的时候”
“那个样子，太乖了。”
苏落继续说：
“还有在酒店睡着的时候，会往我这边靠。睡着了还会抓住我的衣角。”
“还有你看我的眼神。你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睛里都有光。”
“和你在一起所有的时候”
文初宁愣住了。
文初宁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你……你都记得？”
苏落点点头。
“都记得。”
文初宁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伸手，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苏落也抱住她。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在月光里。
过了很久，文初宁闷闷的声音从苏落肩上传来：
“我们真的错过了好多”
“我好喜欢你。”
苏落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也是。”
---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一直在说话，说很多很多话。
说到嗓子有点哑了，说到眼皮开始打架，说到最后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只记得苏落一直在，她的手一直握着自己的手。
---
现在，阳光照进来，落在纱帐上。
文初宁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纱帐，昨晚的事一件一件涌进脑子里。
摸她的眉毛。摸她的鼻子。摸她的嘴。
被她咬了一下。
把手插进她指缝里，扣住。
亲了她好多下。
被她抱进怀里，听她的心跳。
说喜欢她。
听她说喜欢自己。
文初宁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苏落的气息，淡淡的，很好闻。
但她的脸烫得要命。
好像还说了好多傻话。
她捂住脸，在被子里滚了一圈。
滚到一半，碰到旁边的人。
她停下来。
苏落还在睡。
侧躺着，面朝着她，呼吸轻轻的。睫毛乖乖地覆下来，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阳光透过纱帐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透明似的。
她的头发有点乱，几缕散在枕头上。
她的嘴唇抿着一点弧度，像做了什么好梦。
文初宁看着她，心里的羞意慢慢淡下去。
变成另一种东西。
软软的，满满的。
她轻轻伸手，想去碰一下她的脸。
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怕吵醒她。
但又有点想吵她醒。
她捂住脸，小声嘀咕：
“文初宁，你太丢人了。”
然后她听见一声轻笑。
很低，很短。
但很清晰。
她愣了一下，把手从脸上拿开。
苏落正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
“醒了？”文初宁问。
苏落点点头。
“醒了一会儿了。”
文初宁愣住了。
“醒了一会儿了？”
“嗯。”
“那你怎么不叫我？”
苏落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在看你想昨晚的事。”
文初宁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怎么知道……”
苏落笑了。
“你一会儿笑，一会儿捂脸，一会儿嘀咕‘太丢人了’。还用猜吗？”
文初宁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我什么都没想。”
苏落笑了。
她伸手，把文初宁的脑袋从枕头里捞出来，捧着她的脸。
文初宁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
苏落看着她，认真地说：
“想就想，没什么丢人的。”
“因为我也在想。”
文初宁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
她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早安。”
苏落笑了。
“早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