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长短 第7章 留言

进到赵爷爷的小屋，任舒夏才发觉这里有多么破且小。

家中的墙并没有他家豪华，墙上铺的是白皙映人的白砖。而是直接糊上黑乎乎的水泥，一点装饰的痕迹都没有，甚至还有写些连绵延长的细小缝隙。但一面墙却保养得非常好。上面粘贴着满墙金灿灿耀眼的奖状。仔细一看这上面有个字眼他极端熟悉。

“沈叶洺”小朋友：在绘画作品“创美人心”中，荣获2014年宁中三小校级一等奖。特发此奖，以资鼓励......

他觉得及其新奇，从两人的姓与刚才的称呼与对话来看这完完全全两人就没血缘关系。怎么这里还贴着沈叶洺小朋友的奖呢？

他回首，刚想问问沈叶洺这怎么会有他的照片。就看到了面前沈叶洺帮赵爷爷端出来热气腾腾的饭菜。赶忙爬过来伸手拿一块想吃一口，手就被沈叶洺单手拍过，还稳稳地用左手将快溢出来的用碟子盛的菜放到小方形木头桌上。

沈叶洺生气道：“没想到你这么不爱惜你的身体。这刚盛出来的，还冒着热气呢！想被烫死我能帮你。不要破坏赵爷爷辛苦做的菜。”

任舒夏刚才见饭起了饿心，没有忍住，连忙对着沈叶洺弱弱说：“不是，我就是见这菜太香了......”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他说话期间还咽了几下口水，轮廓分明的喉结飞速地滚动被沈叶洺看在眼里。

沈叶洺不满地说：“那你还在这到处乱看。还不快点帮赵爷爷端饭，要想早点吃上就快点。”

任舒夏听完眼睛穿过沈叶洺头顶，看见在由水泥砌成的灶台旁舀饭的赵爷爷。赵爷爷慢吞吞的动作显得极为劳累，手在端碗与拿舀饭勺时也抖个不停。沈叶洺见任舒夏还在像个小孩子一样观察就转到他身后抬脚向任舒夏的屁股上踹上去，道：“还不快去！”

任舒夏被沈叶洺这一踹，陡峭的屁股顺势抖了几下，他的身子也由于惯性向前扑棱。稳住身后转头委屈看向沈叶洺高傲的表情，又不得已帮赵爷爷的忙。

这台水泥砌成的灶台有两个放锅煮饭的灶台，中间没有被水泥填满，而是掏空。装做一个橱柜用来放碗筷厨具，柜门是用木头做的，小巧林珑，但边缘靠火气的地方被炽得焦黑。

他走到赵爷爷舀饭的那边道：“赵爷爷，我来帮你。”

赵爷爷甩开了任舒夏好意过来帮忙的手道：“不用，我这一把老骨头又不是一无是处。”可任舒夏看着他逐渐加快摇晃的手不发担忧。

他还是将好意充满道：“赵爷爷~你还是先去坐下吃饭吧，我来舀就好。”

赵爷爷回到了教说沈叶洺的那高亢的语气道：“你是瞧不起我？”

任舒夏不经看了看自己健硕的身躯还想了想自己从高一身高就达一米九就开始健身到现在高二练的腱子肉，怎么不比自己前面手和两腮都摇摇晃晃的老人强。

只好作罢，等赵爷爷舀好饭自己再抢来端。但不能回去和沈叶洺坐一块，虽然他很想，但当沈叶洺看见他啥都没端过来就坐下还以为他没想过端饭呢。所以只好静静等待着。

突然，赵爷爷抖得越来越厉害。只是他刚把第一勺饭舀到白瓷的碗中，碗就被他不能控制的手摇飞了！

任舒夏见自己的饭碗就要血洒当场了，眼疾手快，右身一屈，就把碗接住了。

赵爷爷目瞪口呆的看了眼碗，又看了眼他。叹息一身就把还沾着米饭的饭勺给了他，拄着拐杖走远道：“唉，现在帮孩子们点忙都难喽......”

任舒夏没大听清赵爷爷的话，还沉浸在自己刚才帅气的姿势。斜眼迷之微笑得看着沈叶洺，只看到他再用毛巾擦洗脸颊。他死了这条心，一大勺一大勺开始舀饭。

他端了碗有一层楼高的米饭走了过来，开开心心坐到沈叶洺旁边，还把板凳靠他进了点。沈叶洺看着他这惊人的饭量，想起了他那一晚吃的他炒的米饭说的“还有吗？我还没饱。”这时候他才知道任舒夏的饭量，心想：“看来以后不能留他在家吃饭了。不然早晚得把我家的粮食造完。”

任舒夏猛猛用筷子夹盘子中的鲜嫩的肉与绿黄的菜，没夹到碗里的都被吃掉了。碗里的米饭也在肉眼可见中塌陷。瞥见沈叶洺没有动筷吃饭而是在看他，就冲他笑了笑。

沈叶洺见到他又傻笑了，就居高临下的避开他的目光，小口小口吃着饭。赵爷爷看着任舒夏吃饭的凶狠与果断，不经笑了笑，道：“哈哈，沈叶洺你交到的朋友吃饭也太猛了哈。”

沈叶洺没有回答，只是停下夹菜，尴尬的笑了笑。他这个大饭桶估计在赵爷爷家三天就能吃垮赵爷爷屯了一辈子的粮食。

赵爷爷满足得放下碗道：“能吃是福。”还夹了点肉放到任舒夏的碗里，边交边说：“多吃点，多吃点。”

赵爷爷夹完菜就对着任舒夏道：“唉......看你这吃饭样我就想到我的孙子。”

任舒夏赶忙扒完米饭和菜，坐下来端端正正的听故事。

赵爷爷道：“他以前也爱玩，老往我这里跑，就为了吃我做的饭。”

赵爷爷面露喜色道：“他吃饭急匆匆的，就像你一样，吃完一碗还想吃一碗，怎么吃都吃不够。”

任舒夏刚听完这一句话，肚子就咕噜噜叫。尴尬对着赵爷爷道：“哈哈......我也还想再吃一碗。”赵爷爷喜笑颜开，挥手时，另一只手拄着拐杖叫他赶紧舀，在他的火炕前。任舒夏刚想站起身就被沈叶洺狠狠一拉坐到小板凳上道：“你个饭桶！你是不是还忘了谁还没吃饭呢？”

任舒夏看着被吃完装满饭还高几楼的碗漏出了原来碗底的白，脑中抽了好几条记忆，想了又想，终于想到把他零食抢取的沈见萱——沈叶洺妹妹。

“哦......那我就不吃了。”任舒夏放下了碗，也放下了暴食的冲动。望着赵爷爷听他继续讲。

赵爷爷被这一幕笑满了全身，身体抖三抖，道：“唉，任舒夏你交到沈叶洺这样的朋友那可真是积了八辈子福气了。”

沈叶洺见说到自己，连忙脸埋到没吃完的饭碗里扒拉着米饭。任舒夏倒来了性质，洗耳恭听。

赵爷爷也说嗨了，讲了沈叶洺小时候的种种事迹。任舒夏见赵爷爷款款道来，听懂了大概。说沈叶洺小时候爱帮助别人，学习又好，习惯也好，而且做家务也是一流等等......

当赵爷爷越说越多时，任舒夏打断了赵爷爷，道：“那墙上那张沈叶洺的奖状是怎么回事。”

沈叶洺把脸从米饭里拉了出来，尴尬的用食指来回摩擦着脸颊。赵爷爷也是叹气，道：“还是要回到我孙子。”

赵爷爷道：“都怪我。他小时候四五岁的时候，得了心脏病。当时他突然倒在我家水泥地上抽搐，当时是冬天，水泥地也硬了，头砸在地上‘咚’的一声把我吓坏了。舀饭的手也差点把碗摔了。”

他满脸忧愁，思绪像真的停留在那一天，继续道：“我那时候没有手机，也刚搬来这，人生地不熟得也不敢去找别得人家。”

赵爷爷的语气开始断断续续，悲伤充满了全身，道：“我就只能抱着他，在雪地里走，去找他爸妈，去救我孙子。”

他继续道：“走了好久，腿也冻得没知觉了，走了好久，才到村头的商店，那里他爸妈在，看到我两吓住了，他妈当时都吓晕厥了。”

赵爷爷想要继续说，但眼眶里的热泪却永远也化不了哪天雪地里，他孙子的病痛。只能无力得留下，流到雪地能融化积雪，却寒了他的心。

沈叶洺连忙打住任舒夏想要追问的口舌，道：“别问了，痴呆！”

赵爷爷也只是拜拜手，道：“没事......没事......”

雨渐渐小了，屋内老人慈祥的看着他们两个健康的摸样，笑道：“常来啊。”

沈叶洺右手提着装有米饭和温热的菜的塑料袋，左手牵起任舒夏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他的手，跑到家里。

——沈叶洺家门前。

沈叶洺松开被任舒夏拉紧的手，道：“以后不要向赵爷爷提他孙子儿女的事，不要揭那些老人的短。”

任舒夏不解的挠挠头，道：“那我揭你的短能行吗？”

沈叶洺：“？”

他满了半拍，说道：“你说那个？哦！那个啊......”

沈叶洺继续道：“那个奖状是这样的：当时我在就在刘叔的商店里，你还记得吗？货全商店。看见赵爷爷和他子孙那副场景实在吓人。然后我就想去看看赵爷爷吧，当时他还以为他孙子好了，来看他了，打开门是我也没把我赶出去。”

他用食指摩擦着脸颊道：“然后我看他比较孤独，就一直去看他。直到我上初中不能常来，就送了我其中的一个奖状。”

“我还说：‘睹物思人，见到它你也能像见到我一样，天天开心！’”沈叶洺尴尬得说到最后声音都变小了。

任舒夏没有去嘲笑他，而是微笑望着他尴尬的笑脸道：“一点都没有，这真的很暖心，赵爷爷也会很开心的。”

沈叶洺道：“是吗？我还想着偷回来不让他看了呢......够了！回家吧。”

但当他打开门的时候顿了一下，转头侧身看着任舒夏。任舒夏看着他微笑看着他，不解得歪头道：“怎么了？”

沈叶洺道：“欢迎仪式，给我们家的新朋友。”任舒夏还是不解，直到他看着沈叶洺拿出了一把小钥匙。

这把小钥匙很小，还没他小指长，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因这是沈叶洺第一次主动赠送给他的信物。

任舒夏莞尔一笑，拿出转在裤兜里的钥匙开了门，挟这沈叶洺进了屋。

——屋内。

沈叶洺没有看到沈见萱在哪里，慌忙踱步看到了沙发上躺着看沈叶洺他手机的沈见萱。

沈见萱的感觉一直很准，没看见他哥就知道他哥回来了，还带着另一个人。

她看见沈叶洺一进来就爬下沙发，小短腿差点让她跌落。被沈叶洺抱起来时就说饿~要饭饭~

沈叶洺看到也是心一颤，让这么小的娃娃等他和任舒夏吃饭，他就蜷缩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手机，这让沈叶洺的负罪感加重了。

他当机立断就不管任舒夏跑到厨房热菜去了。只留下任舒夏和沈见萱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气氛须臾间焦灼。沈见萱斜眼瞥视这个昨天晚上抢走他哥哥的人，用弱弱的声音道：“一个巧克力棒，离开我哥哥。”这句话却不柔弱，任舒夏看她从自己衣服上口袋处拿出一个很贵的巧克力棒，放到自己手心上。

任舒夏当然知道这是哪来的，这不就是被这小屁孩拿的我的吗？不对，是抢的！他当然不能落了下风，不过她竟然知道他爱吃这个，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任舒夏当即拿出十个这样的巧克力棒道：“每天十个，让我留在你哥身边。”

小孩子哪撑得住筹码高的赌局，只要拿出她也爱的，不就是了？沈见萱看见这位大哥哥不知道从哪拿的巧克力棒，但还是用带着婴儿肥的小手一个一个拿着巧克力棒，喜笑颜开的收下了。

这时沈叶洺从厨房端着热饭菜放到餐桌上，对着萱萱道：“萱萱，别玩手机了，快来吃。”

然后对着任舒夏道：“任舒夏，你要想吃就吃吧，我把冰箱里剩的米饭也放进去了。”任舒夏只要听到“吃”的方面就机灵了，原来哪天沈叶洺说没饭了真是假的！但他还是摇摇头说“不了。”

沈叶洺拿掉了沈见萱旁边他的手机，翻看着微信里的信息。他问：“萱萱！妈妈呢？”

沈见萱道：“出去了。”

沈叶洺“哦”了声。任舒夏看着沈叶洺的脸，这认真的表情让他近乎沉沦，他突然站起身靠近他，把沈叶洺吓了一跳，这让沈叶洺吓了一跳，退后一步。

沈叶洺道：“怎么了？（惊）”但他还是看着手机。

任舒夏道：“没事，只是想问你......”

任舒夏刚想说自己想给沈叶洺等价的报酬是带他去他家看看时就被沈叶洺一掌打断。沈叶洺道：“你，明天周末要和我一起去玩吗？”

任舒夏：“啊？？！”

沈见萱却听到玩，就忘乎所以，在沙发上跳了起来道：“玩！玩！我也要跟哥哥玩！”

沈叶洺见任舒夏还在痴呆中，道：“要不要？”

任舒夏道：“可以。”

沈叶洺道：“谢谢你陪我那么久。那，你的微信推给我吧。”

任舒夏简单“哦”几声，快速收着脸红，从裤兜拿出手机道：“给，扫吧。”沈叶洺见他给的是二维码而不是手机号，心想“我们有那么不熟吗？连手机号都不想给我，”但还是点开微信右上角加号扫了任舒夏的二维码加上了任舒夏的二维码。

他惊的是，任舒夏平时那么冷的性格，头像竟是充满活力的夏天中的树叶，这让他盯着他笑着看了一眼又一眼......

——晚间，沈叶洺床上。

他睡眼朦胧的清微信列表的消息，看着一个个小红点被点消，也让他越来越困，哈欠止不住的打。

随意撇眼，看着只穿着里面灰色短袖的任舒夏在他旁边趴着睡觉，让他不经想到他微信的头像——充满活力的夏天中的树叶。心里放声大笑，但脸已经无力再笑，因为夜已深，他也要睡觉了。

他最后看了眼手机时间：3:48。回想起了他妈妈的微信：一个收款：上面黄底白字标着100元，下面黄底白字写着请收款。

妈妈还发了句消息：“不要一天天闷在家里，多出去走走。”

最后把思绪转到任舒夏的头像，看着我们已是好友......的信息点了进去，按了下右上角“三个点”又点他的头像，后再点了他的朋友资料里的备注。点进去不知道给他取什么备注，思来想去眼皮都打了好几架。

最后想到了一个好词“饭桶”。

改完退回来再看好改对了才把手机放在眼镜旁，又把手机充上电。翻过身对着任舒夏的方向，但好像任舒夏脸朝着我......

沈叶洺也累到极点，安静的睡相如一只小猫。

愿今晚好梦......

愿读者宝宝们都好梦（zZZ)

明天再更一篇，让你们看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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