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洺在看到任舒夏大马金刀在沙发上,吃着自己家为数不多的水果和零食,大摇大摆写着作业,好不悠闲。
感觉这太突然了。
先是自己居然把一个陌生人带到家里面,还把另一把钥匙给了他。但不是你说的任舒夏是你最熟悉的人吗?还是你唯一的同桌。沈叶洺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敢了这些愚钝的事......而且还是自己答应过的。满心欢喜、心甘情愿答应过的!!
就觉得自己让他留在这简直是自己脑子跑肚子里了。
不过就留他一晚就是了。
沈叶洺瞪了他一眼:“你要待多久?”
任舒夏没有正脸回应,嗑着瓜子道:“不记得了?叶洺想要我待多久我就待多久。”
沈叶洺感觉自己的脑子该跑到脚底板了。
时候已然不早,眼下他们百无聊赖地消磨着时间,沈叶洺也和任舒夏写着作业,背着古诗词。但肚子还空着。这时候沈叶洺的母亲已经睡了,没有大人做饭了。但沈叶洺又不是不会。
“你饿了吗?”沈叶洺将笔尖重砸在桌上,飞速站起身。
“别这样啊,笔也用了功的。而且用‘功’还不少呢。”任舒夏慢悠悠地回应。
“正面回答。谢谢。”沈叶洺平和的对着他的脸。
任舒夏放下了笔,不急不慢转过头和沈叶洺对视。这张俊美帅气的脸沈叶洺想狠狠地打上几拳。他正欲开口。沈叶洺就不回头走向厨房,边道:“蛋炒饭,我知道,因为我只会做这个。”
沈叶洺扳回一局,暗爽充斥着喜悦。
任舒夏写完作业,背着古诗,看着沈叶洺的家。不对,这是“家”?
这间房子的墙纸就光看着曾经就老化。墙纸边缘泛着焦色的黄,逐渐蔓延。之间撮合两者的胶也干的只剩粗糙,而且任舒夏只是好奇地一掰,那声音是他见过比他刚吃的小袋薯片还脆。还有阳台,只不过是自欺欺人,摆了许多廉价的多肉,绿植和蔫了的花才显得不那么脏,其实仔细一看,花盆之间甚至有蜘蛛搭的小帐篷。
人有三急。任舒夏早上喝的水终于敲响门铃,想要走进灿烂的新世界。“卫生间在那?”任舒夏吼了一嗓子。沈叶洺的声音夹杂着锅铲翻炒米饭的锅声:“卫生间?哦!厕所。你刚进门看见的玻璃门就是厕所。”任舒夏没有回应,径直走向厕所。回来路上雨下的湍急,小跑时的温热少了雨的冷,温度开始回暖。所以,他刚进门看到的只有沈叶洺粉嫩的,铺满汗滴的后脖颈。然后,就一直盯着他的后脖颈。
但进了卫生......厕所。任舒夏看到的才更是惨淡。
他认为最贫穷的家里应该不至于这样:蹲厕——布满污垢的,但只是边缘有一点;花洒——比较小,但够用;洗澡间——居然就是在拉屎坑上面;洗手台——小小的,还不如他幼时管家偷偷给他买的家庭模型里的洗手台大。整体——一塌糊涂!
但他好歹只是个客而已。所谓“客随主便”,其此之谓乎。便鼓足了勇气,释放了自己的痛恨。
刚洗完手,白嫩的手掌还有未擦干的水珠。少年的体型已经比同龄人大过许多,手掌亦如此,可以完全握住门柄,刚开门就看见了沈叶洺一手端着锅,一手扒着锅里的炒饭,依次放进两个大碗里。
棕色的米饭满当当的盛在白亮的瓷碗中。被酱油焖炒润色后的米粒历历可数,炒的偏焦的鸡蛋七零八落,散发着淡淡的锅气。奔腾的热气衮衮飘散,任舒夏的味蕾与空肚也随之振奋。
沈叶洺看到他出来,就叫他坐到沙发上等等,等他拿两把勺子。
任舒夏其实饿了有一天了。早上他被沈叶洺捡过来后就没有吃过任何食物。中午沈叶洺回家的时候任舒夏就想到沈叶洺家了,但因为他爸叫他回来以及中午学校有一大堆表要填,再加上学校的午休时间短,导致他一点饭没吃,就只在老师办公室接了点水喝。
直到晚自习结束,他求着沈叶洺留他一晚,才换来着一顿饭,他耐不住,直接上手抓了一把刚出锅的炒米饭塞进嘴里。
你说葱油饼?他的胃口怎么可能只吃这一点。沈叶洺早上出门都比较慢,早餐也不是常常吃。买的时候必定疏忽,摊子上只剩小的了。
滚烫的米粒在他的嘴里打转,但翻来覆去还是烫嘴。一边张嘴散热,又一边闭嘴防来之不易的晚饭。这一搞笑幕也刚好被拿铁勺子吃饭的沈叶洺看到。
沈叶洺:“(笑)”
任舒夏把烫嘴的米饭硬塞到胃里,赞赏道:“好吃!”
沈叶洺走到他旁边缓缓坐下,把一个铁勺子插到米饭上。插竖直了,又让它躺倒。手里的另一个勺子递给任舒夏。徐徐地道:“别急,给。慢慢吃。”
米饭被酱油浸渍增添了诱人的色彩与醇厚的风味,夹杂着鲜美的蛋香,两人大快朵颐,美美的享受完晚夜的最后一餐。
任舒夏恨不得把脸塞进碗里,猛猛地端起碗,急速扒拉着碗里剩余的米粒。
见碗底只剩下淡淡的酱油色,意犹未尽地道:“还有吗?我还没饱。”
沈叶洺打开手机,翻看着微信道:“没了。”
任舒夏不舍的望了望厨房。厨房里的厨具被大块的玻璃包裹,沙发又能完完整整的了解里面长什么样。其实只能看到锅碗瓢盆一些,电饭煲里的根本看不着。
任舒夏接着问:“真没了?”
沈叶洺道:“你咋这么馋,我给你舀了满满一碗你还觉得不过瘾?”
任舒夏委屈地坐在沙发上。
沈叶洺的租舍并不是上下有人的楼房,而是左右有人的平房。刚到这里时,任舒夏见这里真的很荒凉,左右看看,只有沈叶洺一家开亮着灯。但整体的感觉却是烟火味很足,任舒夏心想“这里难道多住的是老人吗?”
沈叶洺看道他委屈巴巴地收拾着书包,但乖乖躺在沙发上的抱枕上玩手机。叹了一口气。低声说:“你手上还有多少钱?”
任舒夏不明所以道:“我手上没钱啊?”他傻乎乎地把手伸给沈叶洺看。
沈叶洺忍了下来,不满道:“你有钱吗?”
任舒夏听明白了,沈叶洺家里这么破,难道是遇到什么困难?就想借些钱?
“你要多少。你要多少我都给你!”任舒夏弓腰俯身,端坐在破皮的沙发上。
沈叶洺傻眼了,他明明能在物理测试上大放异彩,为什么买吃的这件事就这么愚钝?
“哎呦......我们这里有个小卖铺,你有钱自己买去。”沈叶洺手扶着脑袋。
“哦,这样啊。在哪?”任舒夏松了一口气。
沈叶洺道:“就在我们走到我家的那个入口。”沈叶洺解释道。
任舒夏一脸茫然。
沈叶洺恨他除了在学习上一无是处。沈叶洺觉得他说的话很简单。他家和任舒夏住的家不一样,沈叶洺住的这片区域,每家每户无一例外都是平房,且都是紧挨着的。但中间有留一条宽阔的水泥道,人们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灰白的路面和一户户人家的门面。而沈叶洺家差不多是坐落于这条路的最末尾。
所以,只要从沈叶洺家出发一直向两边拥挤着的路走,走到进入这里的入口。哪里,就有个小商店,名字叫“货全商店”。沈叶洺觉得他已经把话说的够简洁,够明了了。怎么他还是听不懂?
其实,就是有点,难以理解吧。
沈叶洺见他还是一脸迷茫的蠢样,淡然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任舒夏见不用再想这么多就“嗯”了一下,穿上衣服和沈叶洺一起走了。
——水泥路上。
雨水打湿了树叶,空气的味道闻起来湿哒哒的。路面上的小水洼不减反增,反而还比以前大了许多。
任舒夏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可他不是已经看过这里又一遍了吗?大概只是想牢牢记住这里。
沈叶洺拉了拉他的袖子把他拉到身边,细语道:“到了,就这里,‘货全商店’,我小时爸......妈妈经常领我在这里买东西。”
没等他怀旧完,任舒夏就越过台阶,飞入商店。沈叶洺也只好更进去。
刚进去就见到了这里的老板在搬东西往架子上摆,沈叶洺就问了声好。那老板见沈叶洺到他店里来,差点从架子上摔下来,在他旁边的任舒夏眼疾手快立马接住了他。
“哈......呵......没事,明明来啦。”老板尴尬地从任舒夏怀里下来。
沈叶洺回道:“刘叔好。”
刘老板名叫“刘某”。没错,就叫刘某。平常邻里街坊问他名字都以为他在搞怪,但他却还挺爱他的名字的。沈叶洺小时候觉得叫他刘某像叫嫌疑犯一个样,还是平常化的叫他刘叔比较好。
刘老板颤颤巍巍地走到柜台,见沈叶洺出奇的是他旁边更了一个壮实的帅小伙。问沈叶洺那边积极挑选零食的他是谁。
沈叶洺答道:“我新交的朋友,也是我的新同桌。”
刘老板笑了笑,问道:“有多熟了?”
任舒夏挑了满满一撂的零食,散落在柜台上。问“多少钱?”时看到沈叶洺脸红红的在旁边低着头。
让这一切发生的刘某说:“没事,看在明明的面子上,叔叔我就不收你钱了。”
任舒夏看道一旁不知道为什么脸红的沈叶洺和拿了一个大袋子装东西还又多装了点不收费老板让他更懵了。在刘某装东西时又把装好的给拿出来,有追问沈叶洺怎么了。
在激烈的“拿”和“问”中,刘某加大了马力,一边装有一边问“小盆友是不给叔叔面子了?”但任舒夏还是坚定的说“我会给你付钱的,不用这样。”还不忘沈叶洺怎么了。
沈叶洺也是终于回魂过来了。看到这一幕不经笑出了声。他们两个人回过头来看着他。沈叶洺也只是淡淡道:“刘叔,多少钱,我朋友付。”刘叔见沈叶洺说了也没多问,挑了挑袋子里的和柜台上的说:“二十六。”刘叔说完任舒夏就顺手拿了张卡,又装了回去用手机付了款。
——回家路上。
月光也收了色,黑暗的世界上也任有路灯在照耀着,映出了水泥路灰白的底色与两人一个高,一个偏矮的身影,越走越长。
任舒夏抱着如高中生书包大小的零食袋,不解的问:“你怎么了?”
沈叶洺摇了摇头道:“没事。”
任舒夏追问道:“是那个商店老板刁难你了?也不像啊,对你还挺好的。还说看在你面子上,要给我免费。”
沈叶洺频频摇头,眼含微笑道:“都不是。”
任舒夏好似猜到了什么,委屈巴巴道:“我......给你丢人了?”表情和他在吃完沈叶洺炒的米饭任意犹未尽想再吃却听到没有时的委屈一样。
沈叶洺眉头微微上扬,路灯的光衬得他皮肤洁白,不显血色。宽大的校服在少年规规矩矩的身体上显得楚楚动人。他噗呲一笑后任目视前方,声音微颤好似有无限的心意表露不出。
他这样回道:“他说,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最熟悉的。”
从这篇可看出任舒夏胃口还挺好的(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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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蛋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