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真的那么做了。
草率,又带有藐视性的推他上床。
她听到他掩饰过的喘息了。
他渴望她,生理反应这玩意没办法撒谎。
然而他把她推开了。
狼狈,活了十八年,排风还没这么丢脸的时刻。
一脚踢飞眼前的易拉空罐。
想到那天,张可毫无预警的放她鸽子。连追几个电话后,对方终于支支吾吾的开口了。
答案是她那对煞费苦心的父母,他们威胁他。
威胁一个高中生。
排风听懂了后失语半天。脸上火辣辣的。那些话巴掌般扇上来,将她那点可怜稀薄的自尊斩的稀烂。
偏偏爸妈还不觉得这么做哪里不对。居然打电话警告她别玩出界,要让三公子发现她胡来,对家里一点好处没有!
他们把她的努力当作出界,胡来。
好处,还是为了好处!
到底多大的好处让人恶心到这地步。
她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吗?没了张可,当然能找王可,李可,程可,X可。但换了人他们就没法作吗?
排风知道父亲没经商才能。
那家红木家具厂,自打他从祖父手里继承来,规模一直缩水。如果不是攀上刘家,够关门大吉八次了。
还有母亲,除了吃喝玩乐其他一应不管。他们连象征性的努力都不肯,卖女儿卖的一点不犹豫!
如果这世上没刘皓南呢?如果刘皓南没看上她呢?他们还敢这样吗?
排风无法想象假设的答案。
在和他们大吵一顿后干脆搬到校舍。
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那破地方除了睡觉,也算不得个家。一个家的有效组成部分是互相关怀的家人存在,反之只能算落脚地。
不做自媒体就不做,排风把心思全扑学习和传媒公司工读上。
但他们还是不满意。
催,不停催!
仿佛她少去刘宅几次,刘皓南就把她抛脑后似的。如果这样就能被抛,也没什么不好。
刘妈也总传短信问她什么时候去。
索性连刘妈一起不回。
这次排风突破极限,足足两个月没踏足刘宅。年前那天,到底架不住刘妈连环call,去了。
甚至刻意选他不在那天。
但他还是回来了。没事人般对她嘘寒问暖。不提这段时间她的不闻不问,还问她要不要去刘皓阳手底工作。
你打算控制我的人生到什么时候?——这句话当时凝在排风喉间很久,几番出口,还是忍住。
换到刘皓阳公司也行。
只要放平心态,在哪工读都一样。
排风说服了自己。
从开始的紧绷渐渐放松和更加努力。身边是有几个示好对象,她大部分婉拒了。现在很忙,没时间搞这些。
秦知,确实和他谈得来。他名牌商专在读,排风本身有意向报考这个专业,和他没事就聊几句。
也不知道这样的破事被哪个拍马屁的主管看在眼里。
今天秦知没来上班。
微信一问,才知道他被离职了。
就是这么可笑。
刘皓南从没说过她不能出来工作,也没说过她不能和其他异性接近。但全世界所有的人都在提醒她,你不该!
你不该尝试翻出他的手掌心。
你不该尝试去过正常的生活。
你更没权利去接受其他人。
因为你从里到外都只属于——刘!皓!南!一!个!
到底做错了什么?排风不明白。
面对秦知小心翼翼的询问。
她一句解释不出。
怎么说呢?这不是事实吗?她是刘三公子的‘东西’。别说是觊觎,别人多瞄她两眼,都会有人急吼吼跳出来指正。
她没办法做自己的主。
她这辈子都是刘皓南的。没人问她愿不愿意,没人在乎她怎么想,因为她的人生轨迹已经被打上标签!
就在排风情绪烂到底的时候。
正主驾到了。
排风的本能反应是躲起来,努力缝补破破烂烂的知觉。她是真需要空间,好让自己冷静下来。假如时间够的话,她还能回到从前。在他面前正常说说笑笑?伪装虚假的平和?
但刘皓南没留给她余地。
他在等她。
一直等。
好吧,要和她一起吃饭是不是?
那就吃。
既然所有人都在提醒她没权利拒绝,那就来!这些年过去,她就是头猪也该察觉到刘皓南对她那不同寻常的疼宠是为什么了。
排风灌醉了自己。
感受他克制而温柔的目光。
她甚至掀开被子,预备献祭。
可他没感知她的想法。
在他转身之际,她主动了。轻率而恶意满满的吻了他!自虐也虐他!
那是个很动人的吻。
不得不承认,她不讨厌和他身体接触。且有一丝隐藏很深的欢愉冒出。可她是正常人,对异性有反应也是正常的。
排风只用一秒就说服自己,并深信不疑。
她同样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拒绝了!为什么?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她已经主动了,还是不对吗?到底怎么做才满意?
排风是真想不明白。
她沿马路牙坐下来,头深深埋进膝盖。
有**的什么沿脸颊滚落。
被风一吹,消散成冰晶。
凌晨一点半。
阿彪盯着那道纤细自己走进国际学校大门。自打出刘宅,他就一直在她身后不远不近跟着。
那丫头警惕性高,几次差点让她发现。
他当然不可能被她发现。
确定她的抵达,他拨了电话出去。
不到一息,通了。
这厢,阿彪先开口。“三哥,一路没什么事,她平安到校。”
那边静静听他说完,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
阿彪想起一个钟头前三公子给执勤的自己打电话。“阿彪,她一个人出去了,你跟着她。”
阿彪知道他说的谁。能让三公子发出这种指令的不作第二人选。
“可我在给三哥您执勤。”
三公子的工作性质并不安全,前段时间还被X国间谍盯上。虽然后来那几个被国X局的抓了,谁知道有没有同伙?万一三哥有个好歹,他们哥几个吃不了兜着走。
“没关系。你去,我这很安全。”排风醉了,而且一个人。他不可能放她这样出去。但刘皓南也清楚,这时她不会愿意看到自己。
“可是。”阿彪还想说点什么,对方音量提高。“不用管,我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
三公子平生很少这样高声。
他从来是温文儒雅的,到底发生什么让他如此失态?
阿彪滞了滞,低声应是对方才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