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慕桃在卡座闲坐许久,桌上精致甜品都尝了个遍。在场宾客满心都是利益算计,没人真正在意她本人,只将她视作捆绑南方国际的一枚筹码。这场盛大的宴席只剩浮华与无趣,她便和齐理、钟天衡商议提前离场,收拾行李,准备次日动身前往青州。
裴梦熙本被父亲嘱咐全程陪同未婚妻,望着眼前三人满眼盼着启程的模样,无奈含笑颔首。四人并肩穿过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在满场商贾的注视下从容离场,场内无人诧异 —— 当红白喜事捆绑资本利益,宾客的喜怒哀乐永远被利弊裹挟,早已失了寻常人情。
偌大订婚宴从傍晚绵延至凌晨时分,裴照与张爱灵送走最后一拨客商,方才乘车返回裴氏老宅。黑色轿车平稳驶入南淮水岸街区,车子缓缓停在杨慕桃住所楼下。
“晚安,明天青州见!” 杨慕桃指尖搭上车门把手,正要推门落地。
“等一下。” 裴梦熙出声唤住她。
杨慕桃拉车门的动作骤然顿住。八月的晚风带着夏夜的清凉灌进车厢,拂过她裸露的小臂,引得她轻轻一颤,索性收回手,将车门重新合上。前排司机李然察言观色,立刻看出后座气氛微妙,便借口临时去洗手间快步下车,将整节车厢留给二人独处。
狭小空间只剩暖黄车载顶灯漫洒柔光,杨慕桃歪头静静打量身侧男人,眼底藏着几分好奇,静待他开口。
裴梦熙视线落在她棕褐色的卷发梢上,眸光深邃,久久未曾挪开。自她远赴海外的这些年岁里,他总忍不住四处打探她的消息。如今伊人近在咫尺,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的果香,连他一贯平稳的呼吸,都不由自主乱了节拍。
“你在找什么?” 杨慕桃轻声发问,打破车内静谧。
裴梦熙收回纷乱心绪,从储物格取出丝绒裹衬的精致礼盒,礼盒在暖光下泛着温润光泽:“这个给你。”
杨慕桃挑了挑眉,笑着打趣:“怎么突然送礼物?若是被李馨悦撞见,怕是要找上门来。我们婚约才刚定下,你倒先送起礼物来了?” 她嘴上玩笑,手指却已经迫不及待伸过去接礼盒,唇角不自觉高高扬起。
裴梦望着她鲜活灵动的眉眼,心底泛起绵长柔软。这份订婚戒是张爱灵早早备好,可他早在半月前便悄悄把礼盒随身带着,从筹备 ICE 约谈、数次登门做客开始,时时等着合适的契机。
年少时两人虽不同班,他却常常特意绕路经过她的教室。时隔多年,如今终于能亲手递出这份婚约信物,他喉间微微发涩,长长的眼睫轻轻垂下,掩去心底翻涌的情绪。
“是我母亲特意挑选的订婚戒指,托我代为转交。” 说话时视线牢牢锁在她拆礼盒的指尖,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藏了多年的心事险些脱口而出。
“那我改日登门当面谢阿姨。礼尚往来,这个回赠你。” 杨慕桃随手从随身小巧手包里摸出一件小物件递过去。
裴梦熙微微错愕。他见过无数名媛千金的随身包,塞满化妆品与饰品,唯独杨慕桃的小包常年装着不起眼的随身物件。
接礼盒的刹那,两人指尖无意相触,这一点浅淡的触碰,就让他耳尖悄然发热。纷乱的思绪被这意外的回礼彻底打乱,等他回过神,杨慕桃已经推开车门,踏着夜色走进了公寓楼。
后座只剩裴梦熙一人,车内只剩路灯透过车窗投下斑驳光影。他缓缓拆开杨慕桃回赠的礼盒,内里静静躺着一枚简约素面白金尾戒,尺寸恰好贴合他常年执笔、洽谈合同的无名指。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戒面,车厢里短暂相处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回放。晚风拂起她鬓边碎发、说笑时弯起的眼尾,一帧帧都深深印在他心上。
他低声自语:“如果方才我没有刻意留你,是不是永远都收不到你的回礼?” 十余年默默牵挂,从年少同窗到成年联姻,终于收到来自她的专属赠礼,满心酸涩尽数化作细碎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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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的杨慕桃卸掉晚宴妆容,烫卷的长发洗过后恢复原本柔顺乌黑,只剩几缕棕褐挑染,还残留着今夜订婚宴的印记。
她盘腿坐在客厅地毯,反复翻看裴梦熙送来的戒指礼盒,金粉镶钻的戒指没有套上自己手指,反倒找来一根细红绳,小心翼翼系好,悬挂在二楼阳台新栽的桃树枝桠上。
杨慕桃伸出食指,轻轻拨弄悬在枝头的戒指。屋内灯光透过薄纱窗帘漫出来,落在摇摆的钻戒上,光影闪闪,倒像是揉碎了漫天星子。
“这样应该会更像礼物吧。”
收拾片刻,客厅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接连两通,抬眼时钟定格在晚间二十二点三十分。看清来电备注,杨慕桃了然接通,听筒里立刻炸开綦茗穿透力十足的高声质问。
“杨慕桃!你瞒着我偷偷订婚!新闻傍晚全程播报,我要是不看财经新闻,怕是要等到明年才知情!” 綦茗安满腔委屈,“我月月和你跨洋视频,自认是你在国内最要好的朋友,这么大的终身大事,居然半句风声都不透露给我?那个裴梦熙他哪里好了,他有我喜欢你吗,你为什么和他订婚啊????气死我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杨慕桃被好友的怒吼逗得轻笑,这是她回国之后少有的发自内心的松弛笑意,无关客套应酬,卸下所有伪装:“小声些,当心扰民被上门,我可以免费保释你。”
“别嬉皮笑脸!” 綦茗安腮帮子鼓鼓,“你不说清楚缘由,今晚谁都别睡觉。”
杨慕桃收敛玩笑,语气从容:“这事说来复杂,一两句话在电话里讲不完,所以才没仓促提前告诉你。”
“难不成你真心喜欢他?十多年未见,回国短短一月就敲定终身?” 电话那头的綦茗安满是难以置信,脑洞大开,“该不会初中就暗藏情愫,出国之后常年找人打探他的近况?”
杨慕桃低笑,刻意避开联姻背后的资本谋划,半句不提南方股权与 ICE 布局:“感情的事暂且搁置,明日我们一行人动身青州,你学校正值暑假无事,索性同行,见面我慢慢和你细说前因后果。”
綦茗安听罢满心焦灼:“裴家家大业大,你贸然和裴梦熙订婚,往后要是受委屈可怎么办?”
“我心里有数,放心。” 杨慕桃目光望向阳台随风轻晃的戒指,语气笃定,“到了青州当面细说所有隐情。”
“立马收拾行李,明天准时碰面!” 綦茗安瞬间抛却气恼,兴冲冲敲定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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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晚风渐凉,桃枝上的戒指随风轻轻晃动。楼下那辆黑色轿车迟迟未动,裴梦熙靠在座位上,抬眼望着二楼摇曳的光点,掌心牢牢握着那枚白金尾戒。
他早已隐约看出杨慕桃心思深沉,也清楚这场婚约裹着重重利益纠葛,却依旧心甘情愿踏入这盘棋局。
这时手机弹出助理的消息:诚致、东德两方连夜联络南方国际的零散股东。
快给朕把胰岛素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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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本章糖分超标,建议搭配胰岛素食用。
裴总和杨总今日营业完毕,诸位爱卿请自行磕糖。
(友情提示:后面还有,请备好胰岛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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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车畔赠戒,心起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