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师 第7章 第七章

船靠了岸，李成岳先跳了下去，又回身伸手想要接过秦慈。

岸边很热闹，卖小吃的摊位极其多，沿河一溜排开，卖菱角的，卖糕点的……，几个小孩子在人群里放纸鸢，线拉的太急，小孩一不留神撞到卖小圆子的摊车，老板骂骂咧咧地把小孩赶走，小孩做了个鬼脸，拽着线跑远了。

李成岳环住秦慈，替她挡着来来往往的人，秦慈看到有个小孩的纸鸢断了线，飞到了屋顶上，正感觉好笑，突然发现屋顶处有个黑色的头，那人伏在瓦上只露出上半张脸，似乎发现秦慈看到了他，连忙躲了下去。

秦慈心一惊，赶紧抬手想把李成岳护在身后，又对着李成岳喊：“有刺客”。

刺客也知道暴露了，纷纷从摊位后跳了出来，除了几个打扮利落的拿着弓箭，其他都像普通百姓。

他们大喊着：“捉妖献河神！”一边喊，一边往这边冲来。

几个暗卫从四周冲进来，其中一个递给了李成岳一把剑，李成岳接过，反手把秦慈推到自己身后，拔剑出鞘，横在身前，剩余的暗卫纷纷围在秦慈身边，把她围的密不透风。

有人带头上前，原先摊车后卖小吃的百姓就像是疯了一样，朝他们扑过来。

李成岳挥剑逼退了两个，暗卫也和对面的人动起了手。密密麻麻的刀剑相击声响起，有人被砍了脖子，鲜血淋漓，有人伤了大腿，躺在地上喊叫，又被后面的人上前一脚一脚地踩过去，都跟疯了一样往前冲。

“东山王世子，你身边的女人是个妖怪”

声音从屋脊上落了下来，屋顶处突然站出了个戴着河煞面具的男人

“没人能在江底溶洞那么顺利地找到董傕密室，而她却能找到，河神已经告诉我了，她是个妖怪。”

他一出现，那些疯狂的百姓反而变得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我的原身，难道真的有河神？不，不一定，邪教之人最会危言耸听，他即使什么都不知道，也可以指鹿为马说我是妖怪。”秦慈一瞬间思索了许多。

“东山王世子，你是宗室最后一位李姓，你是天潢贵胄，本该是你继承大统，那个女人抢了你的位置还迟迟不让你继承东山王的爵位，你就没想过原因吗？”

“她们是妖啊，你身边的女人是妖，那个女人也是妖，牝鸡司晨，天降劫难，她窃夺正统，想以妖术祸乱天下，东山王世子，我们才是一起的，你该带领我们，夺回李姓…”

李成岳没等他说完，手腕一翻，剑脱手而出，剑身破空击穿了戴面具人的喉咙，尸体咕噜咕噜地从屋顶滚了下来。

“什么河神祭祀，不过**凡胎。”李成岳冷嗤一声。

面具男一死，邪教教众又开始乱了起来，有人后退，有人往前冲。

就在这时，街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蹄声整齐，人群还没反应过来，一队人马已经把街口围住。

当先的，是骑着枣红色高头大马，穿着青色官服的女子，她容颜秀丽，眉目冷淡。

她勒住马，就这样无畏地站在最前方，眼神下压，扫了一眼邪教教众。

“新任南州刺史林思红，奉旨彻查南州邪教一事。”她声音清而薄，如触摸冬天的寒锋。“所有人，还不放下兵器，违令者，斩”。

邪教教众被林思红的人一个一个按在地上，几个暗卫也被李成岳吩咐上前帮忙。

秦慈跟在李成岳身后，向林思红走去。

她突然觉得后颈一凉，看了一眼四周都是林思红的人，便没有在意。

一阵破空声响起，秦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挡在了李成岳身后，她低下头一看，一根弩箭穿进了她的胸口。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勇猛过，连“刀”都敢给人挡了，是不是不挡的话，李成岳也不会死，可是，她本来就只有两天活着的机会了，何必让李成岳受伤呢，这买卖其实还挺划算的，原来她的戏剧是个be结尾。

最后的最后，她看到李成岳惊恐的眼神，她看到林思红拉弓，一箭射到她身后，那个杀死她的人顷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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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王世子，三月之期已到，该把我的木偶还给我了。”操偶师清脆地声音响起。

李成岳抬起头，眼眶发红。

“你知道她是妖，是不是，一个妖怎么会死！”

“东山王世子，她不是妖，她是木偶，你早知道的，何必自欺欺人呢。”操偶师依旧笑意盈盈。“她的戏份已经落幕，她的结尾已经很盛大了。”

李成岳眼神凶狠地盯着操偶师，一挥手，十几个暗卫跳了出来，团团围住了操偶师。

“这是不是你们想看到的，想看被命运束缚者的反抗，想看高傲者低头，想看爱人分离。”

操偶师双手上举，表示屈服道：“东山王世子，那你想怎么样？”

“如果一切都是一出戏，我愿意代替她成为戏中人。”

操偶师问道：“东山王世子，你想清楚了，你若成为木偶，南州怎么办？”

“南州本就是代天巡视最后一地，陛下登基以来天下渐安，边境无烽火，田亩有归人，而南州邪教一事，牵连百姓甚广，这方面林思红向来比我处理得更好。”

“你身为重臣，离去后，陛下怎么办，天下怎么办？”

“李姓宗室只剩我一个，陛下若想江山稳固，我本身就不该活着，况且文有林思红，武有花朝，我不过生来便承了爵位之人。”

“据我所知，本朝陛下向来有容人之量。”

“容我的是陛下，不容我的是那些有着不臣之心者，我心不在庙堂，我只想和秦慈纵情山野，混迹江湖。”

“好，既然她没了，那便让你来演，演一千年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