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炸的 第25章 不打她就打你

二楼是废墟和小时候的「自己」，三楼会是什么？寇转石浑身是灰，一步步往上走。

她要见到奥西里斯，把这么多年的疑问都问个清楚，然后从她手里夺回迟到多年的自由。要怎么做到，她还不清楚。

三楼是个餐厅，摆满了新鲜出炉的食物，寇转石的专属餐具摆在一张长桌的尽头。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拿起餐具，按照自己平日的喜好挑了满满一盘子，拽出椅子一屁股坐下开吃。奥西里斯看着她没有丝毫反抗意识的行为，非常满意。她点了点手指，电终屏幕上的画面换了个角度，从寇转石的正面拍摄着她。奥西里斯拿起绿色的毛线，一边看一边打。

寇转石的第一盘吃的很健康，拿的都是少油少调料的蛋白质和碳水，手边放一杯鲜榨果汁。她很快就吃完了一盘，嘴巴里还在嚼着东西，就去盛下一盘。这一盘看起来比上一盘更多肉类，颜色更重。

寇转石甚至赶不及回刚才的座位，直接端着碗靠住墙向嘴里扒菜，一口接一口，嚼两下直接吞，囫囵吞下一盘食物，她又去装第三盘。第三盘刚装了一整只烤鸡腿，两块牛扒，她就有些不耐烦地放下餐盘，直接站在桌边吃起来。

她双手并用，这边咬一口鸡腿，那边塞一把薯条，用两只手的手腕夹起一杯热茶牛饮两口顺顺气，接着吃。

奥西里斯坐直了身子，这丫头在干什么？想把自己撑死吗？

她犹豫着要不要再次打开喇叭提醒寇转石，却看见寇转石扶着桌子吐了起来。

根本没有被消化的食物从她嘴里咕噜咕噜地冒出来，在地上瘫成黏糊的一团。寇转石双手撑着自己，跪倒在地。从胃到喉管都涌着酸水，腐蚀着她的器官，让她浑身难受，眼角发热。在呕吐的间隙，她伸手抹去眼角的生理泪水。

奥西里斯又靠回椅背，接着打毛线。

寇转石吐完了，站起来，接了好几杯清水漱口，擦干净嘴巴。她走到另一张摆放食物的长桌前站定，拿起一块松软的白面包放进嘴里，她细细地嚼着，几十秒后才吞下第一口。

好像被噎住了，她伸了一下脖子，抓起手边的酸奶倒进嘴里。刚才不过是假动作，一杯酸奶润喉，她故技重施，疯狂吞入面包馒头包子饺子这种很饱腹的东西，再一次把自己吃吐。

奥西里斯在顶楼捂住自己的额头。她看不明白了，这死孩子在干什么？

又吐了三次之后，寇转石终于放弃当大胃王，细嚼慢咽着吃了一块鸡胸肉三明治，喝了杯水，抬脚向四楼走。

四楼摆满了维修工具，寇转石找了一个可以紧紧勒在身上的器械包，挑选了一些趁手的工具塞进包里。除了常见的锤子钉子剪刀，她在一把锯子面前驻足。

锯子很大，比她胳膊还要长。寇转石拿起来掂量了一下，决定带着它去五楼。

奥西里斯，奥西里斯，我要锯开你的骨头，看看你的血是不是黑色的。无论前面有什么，都无法阻止她向上走。

五楼到十二楼都平平无奇，奥西里斯不过是在这里面设置了各种各样的障碍，有的楼层里面藏着蒙着面的杀手，见到寇转石就一刀劈过来；有的楼层里面有毒气，寇转石一进去就吸了一口，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有的楼层里面放了一头暴躁的山羊，见着人就顶；有的楼层表面平平无奇，但是藏了巨量的玩偶，只要寇转石一进房间就会关门放玩偶，她一度窒息，差点被捂死……

一路走上来，寇转石甚至觉得没有什么难度，这些楼层对她而言像是一种游乐场。比起精神上的折磨，她宁愿和人面对面地厮杀，畅快地受伤流血，这让她获得十足的掌控感。她在为自己而战斗的念头清晰明确，不存丝毫疑窦。

奥西里斯还是在意她的，她想，她不过是又一次在验证她是否具有「天赋」罢了。寇转石就这么带着浑身的酸痛，满手的鲜血，却带着笑意推开了十三层的门。

她的笑意被面前的黑色吞没。

初见十三层，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这意味着什么都有可能藏在里面，寇转石犹豫片刻，把身上所有可能碍于行动的东西都放下，只留了两把双头锤。她把锤子上的挂绳系在手腕上，握好，这才踏进去。

寇转石慢慢地向前走着，用锤子在周围探索，看能不能碰到什么东西。她摸到了墙壁，开始靠着墙前行。这里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就是感觉比别的房间要凉爽干燥一点，莫名有种很适合保存物品的感觉。

她舔了舔嘴唇，方才的闯关耗费了她太多力气和精力，现在觉得有点渴了。她停在了原地，趁现在还没有什么东西跑出来歇一歇。但就在她停下的第三秒，一股杀气从不远处扑来，寇转石下意识地蹲下去想躲，却发现袭击者根本不是冲她来的。

有人从她面前的黑暗处掠过，随即就是重物撞击在玻璃上的声音，有一丝光线随着撞击声出现在楼层边缘处。寇转石握紧锤子望过去，发现有两团黑影在厮杀。

说是厮杀不准确，而是单方面的殴打。被殴打的那个人被捆住了双手，她的嘴应该也被塞上了，除了痛苦的呻吟她一句话都没说。被打之人无法反击，打人的毫不留情地往她身上招呼拳头，完全是下死手的打法，就算是不用眼睛去看，光听声音寇转石都觉得瘆人到牙酸。

这两人应该是在寇转石进来之前就已经待在了十三楼，而打人的那个是特意等寇转石进来才动手。

寇转石正思索着奥西里斯在这一层想要自己做什么，被打的那个已经晕了过去，连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动静都没了。但是拳头落下的砰砰声还在继续。

砰。

砰。

砰。

寇转石忍不住了，喝道，“她都晕了你还打？奥西里斯下的命令是让你把她活活打死吗？”

砰砰声停了一瞬，打手好像在听她说话。

“回答我。”寇转石道。

打人者不吭声，寇转石也不说话，她们都在等待彼此的下一句。

沉默。

打人者又开始挥拳，力道丝毫不减。

寇转石几步跨过去，看准她挥拳的动作，一锤砸在她手上。打人者被砸得踉跄一步，向寇转石的方位转了转身体，随即又在黑暗中摸索着回来，找到晕倒的被打者，接着打。

寇转石瞪大了双眼，这是在干什么？

她扑过去阻止她，道：“再打就把人打死了！你起开！别打她了！”

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寇转石的手刚碰到她，打人者就反手一拳砸在寇转石脸上，随即就是一拳接着一拳，速度之快，打得寇转石懵了几秒。就在这几秒之间，又有四五个人从黑暗中蹿了出来，把寇转石死死按住，夺走了她手中握着的双头锤。

“放开我！”她拼命挣扎，但压住她的那些女人个个人高马大，她根本动弹不得。她们把寇转石的手脚全都绑了起来，将她抬起，抬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然后放在冰凉的地板上。

寇转石能听见这里还有另外一拨人，她们正把刚才被打的那个女人抬了过来，放在离寇转石稍远的地方。

“你们要干什么！”寇转石吼道，荡出几圈回声。

有人走了过来，停在寇转石身边，她冷静地道：“不打她就打你。”

“什么？”

打手重复道：“不打她就打你。” 其她人跟着她重复这句话。

“不打她就打你。”“不打她就打你。”“不打她就打你。”“不打她就打你。”“不打她就打你。”

这里的人比寇转石想象的更多，她们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有快有慢，组成一首纷乱的交响曲，落在空旷漆黑的十三层。她们的声音拥有着重量，正在空气中凝结成黏腻的一团，蠕动着向寇转石袭来。她们在向她靠近，向昏倒的另一人靠近。

“是要我选吗？”寇转石咬着牙问。

“不打她就打你。”

寇转石在黑暗中屏住呼吸。

奥西里斯，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那……打我。”她试探性地道。「我」字的余音还没落地，寇转石就挨了一下。结结实实的一棒子打在她小腿上，发出砰的巨响。她痛得整个人弹了一下，嗓子眼里挤出嘶叫。

真的下死手啊。

还没等寇转石从这一棒里面缓过劲，另一边又有人往她腰侧狠踹了一脚。寇转石顿时感觉眼前发晕，她痛得有点想吐了。还没真吐出来，寇转石又挨了一耳光。

“住手！”寇转石尖叫道，“我是奥西里斯的女儿，今天是我的成年——”还没等她说完，又是一耳光。在黑暗里，寇转石甚至不知道她们站在那里，长什么样。

“不打她就打你。”打手毫无波澜地道。

“如果我不选——”

“打你。”打手迅速回答。

“怎么样我才能上楼。”

“等你做出最终选择。”

“打成什么样才会停下？”

“打死为止。”

寇转石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你们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像是回应她的质疑，又有人往寇转石身上招呼了一脚，这一脚踹在她心口。见寇转石不答话，她们全都扑了上来，毫不留情地对寇转石拳打脚踢。寇转石觉得自己像个面团一样被人揉搓，骨头正在一寸寸地碎裂。

寇转石蜷起身子强忍着。逐渐从自己嗓子里尝出血味。痛苦淹没了她，“我下楼，我不要礼物了，我要下楼！”

“不打她就打你。”

暴行并未停止，寇转石能感觉出来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是让自己活活被打死打残，还是把这痛苦可耻地丢给别人承担。

是我死，还是别人死？

是别人死，还是我死？

几声愤怒的嚎叫从寇转石鲜血淋漓的嘴巴里涌出来，她道：“打她，去打她。”

狂风骤雨一般的施暴结束了，打手像是要跟她确认一样，又问了一遍：“不打她就打你。不可反悔。”

寇转石吐出嘴里的一口血，轻轻道：“打她。”

打手呼啦啦从她身边撤走，黑暗中那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压迫感消失了，她们全都跑去了那一边，独留寇转石在地上躺着，大口大口地喘息，脑袋嗡嗡直响。

拳头声、棍棒声、痛呼声不绝于耳，那个女人被打晕又被痛醒。

寇转石听着，觉得自己的耳朵要流血了。她挣扎着翻身，冲声音来源道：“打我吧。然后你们再打她，这样可以吗？”

“不可反悔。”一个声音飘来，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又飘远，“不可反悔。”

寇转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慌慌的。

她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她感觉小腿好像骨裂了。她向着声音的方向去，“不会真的把她打死吧，不要。”她说，“我是奥西里斯的女儿，你们得听我的。差不多就行了！”

打手们不语。

“别打了！我已经做出选择了！我要上楼了，这一关结束了！”

一扇门在寇转石左侧应声而开。

寇转石看了一眼，立刻一瘸一拐地跑了过去。她一边跨出门外，一边道：“我上楼了，这一关结束了，停下来！”

门关上了。

寇转石更慌张了，扑回门上：“我过关了，别打了！”她听不见十三楼的任何声音，“别打了，别打了，能听到吗？”

没有回应。

寇转石觉得自己灵魂出窍了，她陷入一种无法感知到自己存在的恐慌之中，手指一阵阵地发麻，她现在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了。

这才是这栋楼的真面目吗？奥西里斯！

她抬头，看向十四层。

好怕被骂……作者在此保证，女主遭受的精神痛苦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奥西里斯也一定会有一个必死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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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不打她就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