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千秋 第18章 自救

“爷也真是的，让我们把人埋了，早埋了不就得了，搁了这半天，说好了要卖掉的，现在，又叫我们找地活埋，这夜黑风高的，去哪里埋大活人。”

“听说，爷是打算把这丫头卖的，宋家那位，今日不是被送出临京城了吗，临了，找了爷，合算了这一计，这丫头鬼点子多，卖了没准，还能跑回来，死了的人，才能真的闭嘴。”

“走吧，趁着还没宵禁，那玄青山不是孤魂野鬼多吗，去那里埋了。”

两个男子说着，其中一人挑开车帘，看到依旧沉睡的寻见雪，“这点药效，还能昏睡半天，这丫头也是病弱。”

“你说，就这么埋了，可惜不，要不，咱们先快活快活，反正都是要死了。”

“你可别生事，横生枝节，爷那你咱们都吃不了兜子走。”

马车疾走，寻见雪早就醒了，她在估摸着，如何逃命。

大概也能猜出个一二，上次宋知璋差人陪着，把陈家的坟穴挖了，陈家这是咽不下这口恶气，想偷偷掐死寻见雪这只恶虫吧。

徐青玉就是葬于玄青山的，因山旁有一块姻缘石，白日里也是有人往来的，现在夜里，山上几乎没人了，寻见雪想着，到底要如何逃命呢？

马车一路颠簸上山，其间，马车急停了半晌，就又跑起来，寻见雪从车窗看过去，只见姻缘石那里，有人提着灯，夜太黑，车太疾，她并看不清，是何人，有几个人，只因姻缘石供着香火，才能靠点点星光确认位置。

马车缓了下来，最后停下，一个男的看了一下寻见雪，还用手推了推寻见雪，寻见雪被推得晃动，“没醒，走，快点忙完，早点收工。”

“哥，我第一次活埋人，会不会遭报应的。”

那男子捶了一巴掌男的头，“说得好像我活埋过人似的，今夜不把人埋了，你我的命，就在你了那交结了。”

“不如直接杀了。”

“你傻啊，杀人要偿命的。”

“可我们现这样，不也是杀人吗！”

“哪来的废话，爷怎么吩咐，就怎么做。”

两人说着，跳下车，走过去挖坑。

寻见雪用铁钏把绑着手和脚的绳子割断，从车缝看过去，那两人正埋头挖坑，她蹑手蹑脚地跳下马车，还没跑，那马儿却嘶叫起来，惊动了两个男子。

“别跑!”

“她娘的，敢跑，老子把你剥皮了。”

两个男子在后面追，寻见雪拼命摸黑往前跑，又慌又饿的，她只是一股劲往姻缘石的方向跑去。

远远看到姻缘石旁边停了一辆马车，还有一主一仆，寻见雪突然分了神，狠狠摔了一跤。

落安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姑娘，马车旁边的两个小厮也凑过来了，“姑娘，没事吧？”

“是她？”闻清姝凑近一看，她从落安手里掌过灯，凑近寻见雪，“你不就是那个，那个叫，叫什么来着？”

“姑娘，是寻见雪！”落安补充一句，她看了一眼狼狈的寻见雪，拉着闻清姝，“姑娘，快走吧，我都说了，话本都是骗人的，若是让夫人知道你偷偷出来，会打断我们腿的。”

“放心，母亲那里有怀惜呢，母亲向来待怀惜就不同。”

闻清姝是看多了话本，有一本写临京城的话本，女主人公在小年夜供香给姻缘石，在那香团里，能看到自己未来夫君的样子，于是，她就轻信了。

闻清姝让怀惜躺在房里，装成她骗过姜珝。

“往哪跑！”两个男子已然追上来。

寻见雪猛然抬头，对上闻清姝清澈的目光，她来不及思虑，站起来，扑过去，把闻清姝圈在怀里，用铁钏的薄刃抵在闻清姝的脖子处，“闻姑娘，得罪了，借你的身份一用。”

落安紧张得结巴地说，“你，你，你放开我们姑娘，我们姑娘可是临淄伯府唯一的姑娘，伯爷和夫人的掌上明珠，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两个小厮也上来，“寻姑娘，我们姑娘有个好歹，你也活不成。”

寻见雪冲着追她的那两个男的叫着，“听着了，闻姑娘掉了一根毛发，别说你们活不万，就是陈家，也别想在京城待下去了，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让闻姑娘给我陪葬，我也是占了便宜。”

“丫头，你也是想活的，我就不信，你敢动闻姑娘。”

“陈家的坟暮我都敢撬，活人死人在我这里，都没有我这条烂命重要，你看我敢不敢。”

男子脚步慢往前挪，寻见雪用了些力，闻清姝吓得伸出手，“别过来，我让你别过来，滚，滚！”

闻家两个小厮上前咆哮，“还不滚，陈上儒在这里，也得对我们姑娘毕恭毕敬的。”

两个男子面面相觑，片刻的迟疑，拱手做揖，“闻姑娘，得罪了！”

直到两个男子离开，寻见雪才松了口气，放开闻清姝，“闻姑娘，得罪了。”

“你……”闻清姝指着寻见雪正要骂她时，寻见雪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栽倒在她怀里。

闻清姝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喊着，“啊，落安，把这个人给我弄走！”

两个小厮把寻见雪扶着坐在地上，其中一个人还探了探寻见寻的气息，“没死，应该是吓晕过去了。”

闻清姝气得整个人跺着脚，“什么人嘛，破坏我的好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先晕了。”

“走，不管她了，气死我。”

闻清姝气鼓鼓地上车，其他人跟紧着，马车缓行，闻清姝握紧裙摆，“停车，停车。”

“姑娘，是要把她带回去吗？”

闻清姝不情不愿应声，“先带回去吧，别冷死在这里，姓宋的那个魔头找我们闻府算账！”

闻清姝等人从后门悄悄溜进府里，拐过长廊，就撞到姜珝坐在清心亭等着。

“舍得回来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半夜跑去姻缘石看什么未来夫君，传出去，人家说你不守闺规就罢了，可，你怎么就信这玩意，我怎么就生出你这样愚笨的女儿。”

“母亲，我知错了。”

闻清姝轻轻扯着姜珝的衣袖撒娇，平日里，姜珝纵容着她，一般都不太会与她真动气。

“你……”姜珝这才看到阶下的小厮背着一位姑娘，她皱紧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闻清姝夸大其词，“母亲是不知道，这个什么，我遇到了歹匪强抢民女，我这是把她救了回来，她可胆怯了，自己先晕了过去。”

闻清姝把头挨在姜珝的肩膀蹭着，“母亲，女儿也算见义勇为的侠女了。”

“天子脚下，临京城竟还有这样猖厥的歹徒？”

落安上前，“夫人，是那位，上了公堂的寻见雪，听她的口气，是陈家人所为。”

“寻见雪！”姜珝探着头瞟了一眼，摆手，“把人送到东厢房，现在夜也深了，栖云，先请府医去看看。”

“是！”

闻清姝轻手轻脚想要离开，被姜珝叫住了，“站住！”

“母亲！”闻清姝打着哈欠，“我乏了，有事，明日再说。”

“去书房把《内训》背了，什么时候一字不漏地背出来，什么时侯就回去睡觉。”

闻清姝厥着嘴巴，“母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背不出来的，枯燥生涩，还没有话本有意思。”

“胡闹，你堂堂一个临淄伯府的嫡女，闻府可是我朝唯一一个，拥用三栋藏书阁的，你竟然，连一篇内训都背不出来。”

“我又不是寻见雪，怎么会喜欢读这些干涩无味的书，无趣。”

姜珝脸色一沉，斥训道，“闻清姝，你给我听好了，不准拿你跟寻见雪比较，你生在伯府，身份尊贵，日后挑的儿郎，定也是圣上倚重，朝中大员，寻见雪一个无父无母的野丫头，有什么资格与你比。”

闻清姝第一次见姜珝真动恼的，她讨好道，“可是，母亲，我真的背不出来。”

“行，背不出来，明日我就找伢子来把落安发卖了，奴婢不懂得规束主子，留着也没用。”

“别，别，母亲，别！”闻清姝服软了，“我这就是去背！”

栖云安抚姜珝，“姑娘孩子心性，直率，又不是不识字，夫人又何必，非与姑娘在读书这件事上，较上劲呢，伯爷和大公子都是圣上跟前走动的人，日后姑娘完婚，也没有人敢欺负啊。”

“这丫头啊，随我了，心软，可是，一个高门大户里，那些藏着往上爬的心思的丫婢可不少，身上沾着功名的男儿，宅里宅外，都免不了有狐媚子上赶着凑的，清姝没有一点能力，底气不足，光有身份护着，得吃多少暗亏。”

“倒是那位，”姜珝望着东厢房，长叹息，“你说，在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贫窑里，她一个丫头片子，怎么像是学识渊博，连伯爷都要夸她有胆色，有才学。”

栖云扶着姜珝，微有不屑，“不过一个无父无母的丫头，即便她学识不亚于白先生，又如何，当不得女官，嫁不得高门，咱们姑娘只需要努努力，就能学有所成，可她拼了命，也不过是险些把命交代于此了，夫人着实不必为了这样的丫头，替姑娘暗暗较劲。”

姜珝微惊，“我有那么明显在较劲吗？”

“我七岁就跟在夫人身边了，夫人何时跟姑娘大声说过话的，今日却因为寻见雪，跟姑娘较上真劲了。”

姜珝低眸，自嘲地笑了一下，凤凰落于别家，的确惋惜，可那只是山鸡佯装的凤凰，有什么可较劲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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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