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泪如雨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碎掉的痛:
“是他,把我从张家的洞房里盗出来,是他把我带回彩蝶谷,是他逼着我开口说话,让我从一个哑巴,变成一个会说话的人。”
“他带着我走过那么多路,经历那么多艰险,我见过他的担当,见过他的气度,我从心底里仰慕他、喜欢他,我这辈子,从未对谁动过心,唯独对他一个。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
“可你们现在告诉我——他是女子!”
“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怎么能这么残忍!”
月儿指着锁锁与墨痕,泪水汹涌而出,整个人摇摇想坠,几近崩溃,面容扭曲,痛得连呼吸都在发颤。
锁锁脸色一阵难堪与愧疚,望着几近崩溃的月儿,轻声低叹:
“月儿,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们根本就是存了心要骗我!”月儿红着眼嘶吼,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锁锁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却依旧温和,认真解释道:
“我真的不想骗你,也从来没有骗过你。可我总不能无缘无故拉住你,张口便说——月儿,你知道吗,我们谷主其实是女子。这般话,我如何能随意出口?何况你性子直率,心里藏不住半分秘密,我若告诉你真相,你难保不会在旁人面前说漏嘴。正是有这层顾虑,我才一直未曾主动提起。”
她望着眼前重新恢复生机的忘川城,语气渐渐沉了几分:
“在我们心中,谷主是男是女,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一生劫富济贫,为宣国九城奔走,为天下贫苦黎民做下无数善事,护下无数安稳。这才是最要紧的,难道不是吗?”
月儿听罢,惨然冷笑两声,笑声里满是破碎与绝望:“是啊,无论他是男子还是女子,都不影响他是好人,是善人,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可对我来说,太重要了……真的太重要了……”
她的气息骤然乱作一团,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苦从发丝蔓延至脚尖,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那股浓烈到极致的悲怆,几乎要将眼前这座刚刚重焕生机的忘川城,重新拉回冰冷死寂的颓败之中。
“我……我真的……真的太喜欢他了……”月儿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般的艰难,“我早已把他当成我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你们现在告诉我……他是女子……我……我可怎么办呢……你叫我怎么办呢……我应该怎么办啊……怎么办……怎么办……”
她一遍又一遍无助地哭喊,反反复复追问着怎么办,声音嘶哑到破碎,整个人已濒临失控的边缘。
一旁的墨痕看得心急如焚,不住地跺脚,慌忙看向锁锁:
“你看,月儿这是怎么了?她这般模样,像是得失心疯一般,一时半会儿根本冷静不下来,这可如何是好?”
锁锁眉头紧蹙,望着月儿几近癫狂的样子,沉声道:“我有个办法,能让她先不再激动。”
话音未落,她指尖轻轻一捻,一道淡蓝色的微光自指尖跃动而出,快如流星,径直点向月儿的眉心。
蓝光一触,月儿身子猛地一软,双眼一闭,瞬间昏死过去。
墨痕连忙上前扶住月儿,轻叹一声:
“哎,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他转头看向锁锁,神色凝重:“谷主与苏夜白,已经回到万年前的生活之中,他们一时半会儿根本回不来。如今这座古城已经恢复原貌,我们不如先找一家客栈落脚,一边让月儿在此休养冷静,一边在此等候谷主归来,你看如何?”
锁锁抬眼望向街道两侧次第开张的店铺,目光落在一块崭新的客栈牌匾上,轻轻点头:
“好吧,也只有这样了。前面恰好有一家栖月客栈,我们便先去那里暂住吧。”
一行人办妥了入店手续,竟意外发现,这间古早客店,与现下他们熟知的客栈模样,竟相差无几。
掌柜热情周到,亲自招呼,又唤来小二细心照料,热水、饮食一应安排得妥帖周全。
床上铺着的被褥,比现世里的更为柔软暖和。锁锁伸手轻轻抚过床面,将月儿小心放下躺好,又替她垫稳了枕头。
她抬眼望向床顶垂落的帐子,是素白轻纱与银丝织就,隐约还绣着细密纹样。整张床都是古木所制,边角悬着小幅挂画,用料与做工,都远超出寻常客栈的规格。
屋内陈设也处处讲究。
桌椅都覆着缎面绒垫,上面绣着清雅荷花;饮水用的都是精致瓷杯,杯中之水清凉甘冽,锁锁心中暗忖,这莫不是古井里的泉水?
墨痕早已被安排在隔壁房间,此时推门进来,目光落向床上安歇的月儿,轻声问锁锁:
“要不要给月儿喂些东西?”
“让她先静静吧,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锁锁轻轻叹了口气,望向墨痕:
“墨痕,你说我们此刻,是不是还在幻境里?可这一切都太过真实了。这水,能喝吗?这床,能睡吗?这屋子,能安心住下吗?这里的老板,又可信吗?”
墨痕浅浅一笑,语气笃定:“你放心,这不是幻境。”
“那这里是?”
“这里是万年前的忘川城。”
锁锁猛地一怔:“我们穿越了?逆着时间,回到了万年之前?”
“是。我们回到了万年前的忘川城。”
锁锁心头一紧:“那谷主和苏夜白呢?是他们带我们回来的?”
“是。只是他们所在的世界,我们进不去。”
“这是什么灵力?竟能将人带回万年前?”
墨痕望着她,缓缓道:
“这不是妖力,也不是魔力。这是仙术。”
锁锁怔住:“你的意思是谷主和苏夜白,本就是仙?”
墨痕轻轻点头:
“据古籍记载,的确如此。他们不只是仙,更是仙尊,是昔年统御穹天南北两境的最高掌权者。”
“原来如此,”锁锁恍然,“我们谷主,万年前竟是南域仙君。那苏夜白,便是北域仙君。”
“没错。”墨痕应声,“传说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
“有些天命,本就无法更改。就像如今,我们进不去他们的世界一样。”
锁锁依旧满心迷惑,轻声道:
“这实在说不通。既然我们都已回到万年前,为何偏偏进不去他们的世界?”
墨痕轻声解释:“因为他们的世界,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那就更奇怪了。”锁锁皱起眉,“他们不和这世间的人往来吗?我看这忘川城里,分明都是凡人。若他们二人自成一界,那这些人难道都不算真实存在?”
“不,这些人都是真的。”墨痕语气平和,“他们是万年前忘川城的原住居民,都是**凡胎,有喜怒哀乐,有婚丧嫁娶,有寻常百姓最真切的烟火气息,半点不假。”
锁锁轻轻叹了口气,眼睛不停眨巴着,眉头紧紧蹙起,小脑袋微微摇晃,仿佛全身每一根神经都被调动起来,拼命思索。
“墨先生,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既是仙人,又为何会来这凡间?”
“没错。”墨痕点头,“他们自仙界降临凡尘,在这忘川城里,过着凡人的日子。一身仙术仍在,却不再如在仙界时那般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毕竟他们的灵力被压制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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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苏夜白与楚流萤进入万年前的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