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墨引 > 第60章 利用

墨引 第60章 利用

作者:山雾妖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20 11:35:00 来源:文学城

同一段绳料,同一柄利刃,打结手法分毫不差。”谢元佑指尖捻着绳头缓缓道,“先前于后墙外捡的那截,是我们事后在树下冻土积雪里挖掘所得;今夜从茅厕砖缝取出的这截,同样由我们搜获。可按常理来说,这两处绳头本就不该遗留在原地,必有深意。”

韩今霖心头一怔:“公子的意思是……”

“郑牢头是杨满恪安插在牢中的死棋,他是在等上方下达的灭口指令,也就是这枚系着死结的绳头。而房二郎身亡当日后墙外遗留绳头,应是杨满恪确认房二郎已毙命的凭据。只是那日杨满恪出门恰与我和姜女冠撞见,又亲耳听闻吏卒禀报房二郎身死,已然确认目标得手,没必要再冒险折返取走物证;再者我们已然对他起疑,贸然露面只会自曝行迹,索性便将绳头弃于原地,或是改日再来取。”

谢元佑忽然问韩今霖:“先前听完小孙散播的风声,借故去往茅厕递信之人,你可知是何人?”

“我刚来司理院,对里面的人还不熟,没见过此人,听小张说,那人名唤周川,是府内一名吏人。”

谢元佑点了点头,又接着先前的思绪捋道:“我们找到的茅厕的绳头应是这个周川给郑牢头的信号。郑牢头看见死结,就知道他的上线下了杀人的指令。他的差事就是将房大郎杀了,事成后再将绳头取走。绳头消失,接应的人就知道事成了。”

韩今霖眼睛一亮:“公子,那反过来呢?如果我们把绳头取走——”

谢元佑抬起头,看着韩今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来。

周川以为事成了。

“应是如此。”韩今霖一拍大腿,“周川放完绳头就走了,他还没得到郑牢头死在牢房的消息,也不知我们搜出了绳头。他只知道自己把绳头放在了茅房。第二天他定会去查看绳头是否还在——但如果我们在他来察看前把绳头取走——”

“他就会以为郑牢头得手了,房大郎已身死。”谢元佑接过话来,“他以为事情成了,就会放松警惕,不会急着跑,也不会去给杨满恪报信说事情败露。”

韩今霖微微皱眉,又觉不对,“可郑牢头忽然不见了,他难道不会生疑?”

谢元佑拿起案上那截从茅房里搜出的绳头,沉吟了片刻,抬头问他:“你想想,他们私下碰个头递消息不比放信物省事得多,为何费这工夫摆放绳结?

“除非——”他拉长语调。

韩今霖恍然道:“除非他俩根本不知道对方身份。”

谢元佑冷哼一声:“这类暗线布局本就是密谍组织惯用的法子,上下级单线分隔,仅凭暗语信物联络,尽可能地规避牵连暴露。”

韩今霖点点头:“这便通了。公子,接下来该如何安排?房大郎那边作何处置?”

“既然周川认定房大郎已死,那我们便顺水推舟,让房大郎在明面上彻底‘亡故’。”

韩今霖神色一怔:“公子是打算……”

“向外散播消息,称房大郎在押期间骤然染急症暴毙狱中。”谢元佑起身,望向囚牢方向,“周川听闻此事,再联想到信物消失,便会彻底确信灭口之事已然办妥。”

“后续如何行事?”

谢元佑吩咐道:“你连夜将房大郎秘密转移至隐秘处所单独看押,只余小张一人贴身看守。府内那几个知情人,一律不得泄露房大郎尚在人世的实情。”

韩今霖一一记下,又追问:“房秀莼一干女眷该如何处置,直接释放吗?”

谢元佑略一思索:“放,非但要放,还要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公子是想借她引蛇出洞?”

“没错。”谢元佑落座案前,指尖轻叩桌面,“房大郎‘身故’,私盐案主犯房二郎早已毙命,房秀莼本就属无辜牵连,依规理应释还。她踏出司理院大门,心头最想质问、责难之人,必然是阿持。”

“她被放出去前你单独前去会会她,只需透露房大郎是为人所害,不必透露假死内情。她既有丧父之痛,心中对阿持的怨怼也必更深。你只需向她言明这是揪出真凶唯一的机会,嘱她借机试探阿持口中实情。”

韩今霖望着谢元佑,神色间颇有不忍:“这条计策虽能牵出线索,可实在委屈房秀莼这小姑娘。当真让她抱着丧父的苦楚去试探,日后知晓真相,怕是会心生怨恨。不如提前与她说明实情,也好让她心中有数。”

谢元佑的指尖一顿,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她年纪尚浅,心性藏不住事,一旦知晓乃是计策,神色举止必定露馅。眼下没有更稳妥的法子,阿持是杨满恪唯一的软肋,这是我们眼下最关键的突破口,容不得半点差池,阿持只是个孩子,以他之心性,应当会据实以告。”

韩今霖领命正要退下,忽又想起一事,回身请示:"那阿濡......姜女冠那边,是否先遣人去往匠巷知会一声?"

"事情紧急,必须赶在旁人发觉郑牢头失踪之前布置妥当。"谢元佑说着,忽然顿住,目光沉沉地落回案上那截绳头,"说到郑牢头——他的尸首,正好一并处置了。"

"今夜不是要抬一具'尸首'出去么?"谢元佑缓缓道,"把郑牢头的尸身裹上,以房大郎的名义抬出去。"

韩今霖略一思索,目光骤然一亮:"如此一来,周川事后打探起来,只会听说牢里昨夜抬出去一具尸首,从死因到时辰,样样都对得上。"

"正是。"谢元佑颔首,"郑牢头的死讯,正好替房大郎的死讯作一回真。只消让该看见的人都看见——尤其是周川。"

韩今霖一一记下,不再多言,领命快步离去。

消息传播的速度远比预想更快。司理院当夜值守的差役已然三三两两低声议论,都说房大郎突发心痛,医官尚未赶到便气绝身亡。小孙面色肃穆,从牢中抬出一具以草席严严实实遮盖的门板,径直送往殓房值守之处。

次日天光破晓,司理院大门外告示栏张贴出释放文书,写明房秀莼一干女眷查无实证,当堂无罪开释。

阿持是在马行街听人说房大郎死在牢里的。

他当时正蹲在街角啃一块讨来的蒸饼,旁边两个卖菜的妇人在闲聊,一个说司理院昨夜又死了人,死的还是姓房的,上回死的是弟弟,这回轮到哥哥了。另一个啧了两声,说房家算是完了,两个男人都死了,全剩下些妇人,以后可如何是好。

另一人又言午时瞧见房家娘子跟那丫头从司理院出来,房家丫头脸上连滴泪都没有,她娘倒是哭得站都站不住。

阿持手里的蒸饼掉在地上,站起身来便往匠巷跑。

房家院门口,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阿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手推门,吱呀一声,门开了。

房秀莼正身穿粗麻孝衣蹲在灶房门口烧纸钱。火盆里的火苗舔着纸钱的边角,她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他,没有起身,只是低头继续往火盆里添纸钱,声音冷得像块冰:“你来做什么?”

阿持站在院门内侧,离她五六步远,不敢再往前。他看着火盆里翻卷的纸灰,喉结滚了几下,才开口:“我听说你爹没了。过来看看你。”

“看看我。”房秀莼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一声。她站起身,手里还捏着一沓没烧完的纸钱,转过身来看着他。

阿持这才看清她的脸——没有泪,眼眶却红得像被烟熏过,嘴唇咬破了皮,结着一小块暗色的血痂。

房秀莼抬起头,恨恨地盯着阿持,忽然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你来看我,阿持。”她指着他冷笑,离他远了些,像是在避瘟神,“你是用什么身份来的?替我二叔牵线贩私盐的人?还是害死我爹的帮凶?”

阿持的脸霎时变得煞白。

“阿莼!”阿持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衣袖,“你听我说——”

“放开。”房秀莼甩开他的手,回头怒视着他,“阿持,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在二叔面前提起过私盐的事,就像在我爹面前提起一样?”

“我提过,可我没想到他会真的去贩——我只是听人说马市上有这条线,随口说了一句。一切都是他自己......”

“装,你继续装。”房秀莼冷笑道,“都这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

“秀莼,我没有要害你们一家。”阿持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在拼命解释,又觉得怎么也解释不明白,“是你二叔.....是他......自找的,他要把你典了。他平日里对你非打即骂,我都忍了,可他这次要将你典了,他死有余辜。阿莼,我在救你。你信我,你信我这一回——”

“我信你?”房秀莼往后退了一步,与他隔得更远了,眼泪终于无声地淌下来,“你是这样救我的?所以来我家引诱我爹贩私盐?我爹胆小,没应你,你才将目标转向我二叔的。行,他要找死,他活该!你让我相信你,可为什么,最后却在我家屋里发现了私盐?你说你救我,最后我爹却死了。阿持,你救人的法子,倒是让人看不明白了。”

阿持的嘴唇在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可真叫人害怕。”房秀莼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直到后背抵在灶房的土墙上,退无可退。她眼睛死死盯着他,“你.......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都不认识你了?”

阿持站在原地,垂着双手,肩膀微微发抖。他想上前,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挪不动半步。

他看着房秀莼靠在墙上,看着她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脚下的泥土里,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像一场笑话。

他以为自己能救她,以为自己能替她除掉那个要把她典掉的混账二叔,可到头来,他却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了。

“是我的错。”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口砂石,“我不该去找你爹,不该提私盐的事,不该构陷你二叔引他上当,我以为只要让他沾上这条线,让他自己把自己送上死路,到时官府抓了他,就没人能打你的主意了。可我真没想到他会把盐藏在你家,牵连到你们一家几口,我更没想到……”他的声音哽住了,“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房秀莼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一拳一拳打在他身上:“你想不到,你怎么想不到,我二叔死了,我爹死了,你到底为何要这么做?我们家与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不是你对不对,幕后之人是不是杨叔?”

阿持任她打着,不躲不闪,身子被她捶得一下一下往后晃,脚却死死钉在原地。她的拳头不重,可每一拳都像是砸在他心口上,砸得他喘不过气来。

“没有仇。”他哑着嗓子说,“没有怨。我只是想护住你。”

“护住我?”房秀莼松开他的衣领,猛地推了他一把,“你护住我的法子,就是害死我爹?阿持,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一个乞儿,哪来的本事设这样的局?私盐的线是你从哪儿知道的?牢里的毒是谁下的?你说啊!你根本没这本事杀人。”

阿持的脸一片灰白。

“你说不出来是不是?”房秀莼盯着他,眼泪淌了满脸,声音却越来越冷,“因为你背后还有人。是杨叔,对不对?”

阿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房秀莼已经替他把答案想好了——是杨叔,只能是杨叔,从头到尾都是杨叔。

“秀莼,”他终于开口,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让她心里一凉,“你爹不是我害的,也不是杨叔。此事我不能跟你说更多——说了,你也活不成了。”

房秀莼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布里。

“什么叫……我也活不成?”她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低得几乎听不见,“阿持,你在说什么?”

阿持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她发现阿持的眼睛忽然跟刚才不一样了——亮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他在笑,笑得很轻,像在安抚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孩。

“你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吗?”他说,“你要好好活着。不管出什么事,一定要好好活着。”

房秀莼的瞳孔猛地一缩,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襟。

“你想干什么?”

阿持低头看了看她攥在自己胸前的手,手指很细,骨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布里。

他往后退了半步。她的手指一根一根被拉直,从衣襟上滑了下来。

“你去哪儿——”她的声音绷成了一条线。

阿持已经转过身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