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出乎他意料,拨动他心弦。
萧觐长睫垂落,不再掩饰眼底汹涌的贪恋。
他骨子里本就藏着极强的占有欲,之前一直克制,因为她一深就哭,他不愿伤到她。
他望着她,分辨她这番话究竟是酒后随口一说,还是真心所想,也在硬撑着,看自己的理智还能坚持多久。
他对她全然投入,她迟早要适应才对,所以,既然喝醉,不如试试。
萧觐抱着她走到床边,她揪着他衣襟不放。
萧觐顺势俯身,一手撑在她枕边,笼罩下来。
她青丝铺散枕上,眼底浮着水光,嘴唇微微张开,他舌尖探入。
“从前我疼爱你,只过半,你就掉泪,是害怕?”他压着声音,“害得我不敢全然爱你,生怕吓到你。”
他顿了顿,“现在......”
话没有说完。他便……
原来她可以。
原来她可以。
察觉到她的绷紧,他立刻顿住,抬眼看向她。
她眼里盛着水光,满到快要撑不住。
“别怕。”他唇移到她眼角,吻掉那滴泪,“别怕。”
克制不住,爱她的冲动。
将对她的爱,全然交付。
夜色漫长,不知不觉天已半亮。
萧觐这才STOP,看向怀里的人。
苏玉嫣已经倦极,昏昏沉沉躺着,唇边留着齿印。
她的手指还勾着他衣襟。
他低头,在她发间轻轻落下一吻。
明天她会记得吗,她会骂他乘人之危吗,他刚才一直哄着她说就一次,却折腾了六七次。
将她灌醉前,他心里想着,这样的全然投入,一次就行,她真的会恼他的。
可是他对她,永远都不觉得满足。
苏玉嫣醒过来的时候,最先感知到的是疼。
她想动,试着挪了一下腿,牵扯感猛地窜上来,疼得她眉头一皱。
这才反应过来她正窝在萧觐怀里。
他手臂横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后腰,像是睡着时也不肯松开。
他闭着眼,眉目舒展,下颌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领口散开大半,露出锁骨和大片肌肤。
上面印着几道淡红的齿痕。
她盯着那几道齿痕看了几秒,脸烧起来。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味。
她想起来,他给她上过药。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昨晚中途?还是今早她昏过去之后?
她记得他眼底压不住的暗潮,记得自己像海上的一叶小舟,被浪抛起来又摔下去,记得她后来昏过去又好像醒了,他还在她肩头..。
记得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
萧觐像是感觉到怀里人醒了,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
苏玉嫣眼睛红红的瞪着他。被欺负狠了的小兽要讨一个说法。
萧觐眸色温柔。
“是不是很疼?”他声音带着试探。
苏玉嫣瞪着他:“你还说!”
“别乱动。”他说,“已经上药了。”
“你昨天给我上药,今天又上药”她眼尾红得像要哭出来,“你要当军医啊。”
萧觐连忙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她被他圈着,挣了两下,没挣动,索性攥起拳头锤了他胸口一下。
力道软绵绵的。
“我不乱来了,”他认错,“我保证。”
萧觐心疼得不行,他一下下地吻着她的脸。
“我今日不去军中了。在府里陪你。”
“现在是早上吗?”她闷闷地问,“你还是出去吧,我饿了,弄点吃的来。”
萧觐嘴角弯了下:“已经过了正午了。”
苏玉嫣瞪大眼睛:“什么?!”
她真恼他,干脆背过身去,把自己缩成一团。“你真是狂徒!”
萧觐从背后搂住她的腰,“我?还是你?昨晚......”他声音压低,说秘密似的,“七八次,床褥我换了两遍。”
苏玉嫣整个人呆住。
“小玉,是不是很喜欢?”
她拉起被子把自己头蒙住,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你你你你出去!别让人碰到!你就说我染了风寒,这两日就不去治沙司了......”
声音越来越小。
片刻,被子里又传出声音,带着难以启齿的别扭:“再给我弄点水来......好干......”
萧觐看着她,心中满是喜爱。
“好。”
他嘴角弯起,起身整理,推门出去。
苏玉嫣在被子里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忍不住翘起。
又赶紧抿住。
-
一连修养了三天,到第四天才能正常行走,这天,苏玉嫣早早到了二号试验田。
她想着挖地下河的事,这几天也呆不住。
于是提前过来,正查看位置,想让众人换个位置再挖。
“苏司事这是干什么?挖坑埋人?”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只见钱济带着两名随从踱步过来,官袍下摆被随从提着,免得沾了泥。
他手里拿着几颗刚摘的赤焰果,红艳艳的,沾着水珠。
“本使想吃几颗新鲜赤焰果,这果子,要吃现摘的才好。”钱济拈起一颗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不擦,“结果一来就看见你们在这刨坑。刨出什么来了?”
苏玉嫣:“见过特使。只是翻土罢了。”
钱济视线越过她,落在那深坑里。
他眯了眯眼,又看到旁边被切开的仙人掌茎节,切口处还在往外渗水。
“这水哪来的?”他问。
“仙人掌储的。”苏玉嫣答。
“仙人掌储水?”钱济冷笑一声,把果核吐在地上,“苏司事,你当本使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仙人掌那点汁液顶多润润喉!”
他抬手指了指坑底干巴巴的土层:“挖了这么深,一滴水没有。你这分明是事先灌了水进去,装神弄鬼,糊弄本使!”
苏玉嫣目光平静:“请特使再等两日,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
“等什么?”钱济拂袖,“苏玉嫣,你这治沙司越来越不像话了。乱发粮给这群贱民不说,今日又挖坑弄水,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整了整衣冠,换上官腔:“带本使去治沙司,把账册、工册、粮库进出记录全部呈上来。本使要一字一字地看。”
苏玉嫣攥拳。“好。”治沙司正房,苏玉嫣推门进去,钱济紧随其后。
苏玉嫣走到桌案前,正要伸手去拿册子。
突然,门在她身后嘎吱一声关上了。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抱住她腰身。“苏玉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还装什么清高。”
苏玉嫣本能地挣脱,退开两步,后背抵上桌子,冷眼看向钱济。“你要干什么?!”
钱济猥琐地笑着,并不恼。他收回手,慢悠悠地搓着掌心,像在回味。
“躲得倒快。”他往前迈了一步,“你不是最想攀附权贵了,现在在白沙关沦落至此,不想回京城?”
苏玉嫣:“使臣若有公事,请直说。若无事,玉嫣还要回试验田。”
她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钱济嗤笑,往前逼进:“公事?苏玉嫣,你真懂公事吗?不是萧觐给你出谋划策,你一个绣花枕头,恐怕连字也不识几个。别人不知,咱们可是老相识了,以为我不知?”
他负着手,绕着她踱步:“苏玉嫣,之前你不是一直想嫁进我家?今天把我伺候好了,我倒可以考虑考虑。做小做妾,总比白沙关这破地方好。”
苏玉嫣冷笑一声:“特使说完了?说完了请便。”
钱济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忽然一个箭步冲上来,双臂猛地张开,从正面将苏玉嫣整个人箍进怀里。
苏玉嫣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正着。“放开!”她挣扎,手肘往后一顶,想挣脱他手臂。钱济闷哼一声,却收得更紧,另一只手摸上她的后脑,按住她的头往自己身上压。
“让本使好好看看——”
话没说完。
苏玉嫣右手从他臂弯空隙翻出来,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扣住他喉结两侧的凹陷处,用力往后一推——
“呃——!”
钱济眼珠子都要凸出来,喉里发出一声怪响,整个人往后退。箍着她的双臂瞬间脱力。
苏玉嫣趁他重心后仰的瞬间,往边上撤一步稳住身形,左手成刀,照着他后颈那块狠狠一劈。
钱济的身子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了下去,栽倒在地。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苏玉嫣才听到自己急促慌乱的呼吸声。
她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萧觐教的动作,她偶尔空闲也会练练,刚才那刻像是本能。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钱济。
确定真的没事了,苏玉嫣的腿却软了。
她扶着桌子,慢慢坐到椅子上。
完了。
钱济不会被他打死了吧。
就算不死,若钱济醒了,给她一个“谋杀使臣”的罪名,怎么办?
不会就这么英年早逝吧......
他*吗*的!穿越个毛线啊!
“砰!”
门突然从外面被一脚踹开。
苏玉嫣猛然抬头。
萧觐站在门口。
他目光先落在苏玉嫣身上,她坐在椅子里,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视线移到了地上。钱济仰面朝天,不省人事。
萧觐一步跨进门,反手将门带上,走到苏玉嫣面前。
“怎么了?”萧觐开口,声音带着狠。
他正在军营操练,听亲兵禀报钱济来了治沙司,顿觉不妙,连忙赶来。
苏玉嫣张了张嘴,没出声。
萧觐俯身,单膝跪在她椅子旁,一只手撑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覆上她攥紧的拳头。
他掌心滚烫。苏玉嫣手指在他掌心里颤了颤。
“告诉我,别怕。”他问低哑。
“没事。”苏玉嫣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我躲开了。”
萧觐的手顿了一下。起身将苏玉嫣紧紧拥进怀里,低哄着:“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来晚了。”
“呜呜呜......”苏玉嫣低声啜泣,“我好害怕......”
苏玉嫣脸贴在他胸口,他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玄甲硌着她的颧骨,萧觐抱得更紧,抱得苏玉嫣都有些疼了,可是这片刻的疼又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