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凑上前:“你可是起了红疹,脖子上这么多红印?你今日别去治沙司了,快叫军医过来看看。”
苏玉嫣想起昨晚萧觐不顾她死活般磨她,她早起时也没注意,竟然脖子上被他弄得全是印子。
现在遮也遮不住,索性说:“是疹子,我已经用了药,很快就会下去。你这是去试验田还是流民理事司?”
青禾似信非信:“正要去教流民们种仙人掌,现在家家户户都要学。”
苏玉嫣便说:“我要去试验田看看。”
省的两人去一处,被青禾看出端倪。
而且她浑身酸软,今天只能到处查看下,不能下地教学了。
萧觐越来越没轻没重了,想不到他这么重-*YU。
刚来的时候还说男女授受不亲,现在她住到将军府来了,萧觐怎么有点暴露本性的意思。
苏玉嫣没再多想,往流民营试验田去。
白沙关的日头到午后格外毒辣,试验田里,赤焰仙人掌的红色茎叶在日光下泛着光泽。
流民和军户们正混在一起劳作,青禾前几日从军户营里调了上百人手过来,又从流民中选了一批人参与劳作。
如今试验田全部种下仙人掌,以前治沙司的一百二十人早就不够用了。
“你踩到我刚种下的苗了!”一个流民妇人尖声叫起来,手里攥着铲子,横在田中间。
对面是个年轻军户,十七八岁,此刻却涨红了脸:“我哪只脚踩了?你眼睛长头顶上?你这罪奴,不要乱咬人!”
“你说谁乱咬人!我是治沙司的司员,并非罪奴!你这军户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你不是流放到白沙关的吗?流放来的,就是罪奴!军户帮你们干活,倒干出不是来了?”
两边的人迅速围了上来。流民这边多是妇孺老弱,军户那边则有多半是的年轻体壮,气势上压人一头。
苏玉嫣远远听到吵闹,就看到试验田边站了二三十号人,两拨人僵持着,一股火药味。
周直在不远处听到,小跑过来:“干什么?”
这时就瞥到苏玉嫣正走过来,苏玉嫣身材高挑,身穿靛青色的短衫,袖口和裤脚都扎得利落。
不知为何,周直觉得苏玉嫣今日气色不同寻常地好。
仔细一看,苏玉嫣面色红润,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只是此刻眉头微微蹙着,抿着唇,透出几分冷意。
显然是刚才争吵的过程都被她听到了。
周直喊:“苏司事,您来了!”
对峙的流民和军户们看见了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苏玉嫣这才走进人群中心。
“谁先动手的?”她问。
那流民妇人抢先开口:“苏司事,不是我先闹的!是他踩了苗——”
“我没问起因。”苏玉嫣打断她,目光转向军户那边,“我问的是,谁先动手的。”
年轻军户被她一看,脖子一缩,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旁边一年长些的军户上前一步,抱拳道:“回苏司事,是我这军户年轻脾气盛,推了那妇人一把,我给赔个不是。”
苏玉嫣点点头,目光落回妇人身上:“苗踩了就踩了,重新扶正,还能生长。”
苏玉嫣又转向军户那边:“只是我多次强调,白沙关的人,人人平等。”
“叫军户过来,不仅仅是提供人手,更要跟司员们好好学学怎么种植仙人掌,往后军户区也会大面积种植。”
年轻军户涨红了脸,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往后谁再说流民是罪奴,无论军户还是流民,一律逐出试验田,再不许参与治沙司任何事务。”
没人敢吱声。
苏玉嫣又道:“军户和流民一起种植,是萧将军定的规矩,不是施舍。流民凭力气挣口粮,不是乞讨。两边都是白沙关的人,谁也别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记住了,就散了吧。”
人群散开,各自忙去。
那年轻军户经过苏玉嫣身边时,脚步顿住,低声说了句:“苏司事,我记住了”,便快步跟上了队伍。
-
将军府正厅,萧觐坐在主位上,单手撑着下颌,听赵奉禀报。
赵奉攥着拳头:“将军,那钱济也太不像话了!朝廷派他来做议和使臣,他竟端着那么大架子,要住最好的营房,要单独开灶,还要派兵给他跑腿。”
“这就算了,刚才拉着我问军*妓,说要挑三两个年轻的,给他送到帐中!”
“这算哪门子使臣!镇北军中从无军*妓,简直是侮辱!”
萧觐没动,嗯了声。
赵奉见萧觐好像对钱济的作风已有了解,不愿再多说,往位子上一做,盯着萧觐。
只见萧觐脊背笔直,肩膀宽阔,身上那件玄色暗纹袍服线条凌厉,此刻面无表情坐着,身上那股子压迫感愈发强烈。
萧觐早在这朝廷特使钱济到来之前,就把他打探清楚了,所以并不惊讶。
只是他今日脑海中总是浮现昨夜苏玉嫣的靡靡样子,没心思听赵奉讲话。
萧觐突然开口:“你说,可有一种书籍,记载的是......男女修好之事?”
他记得苏玉嫣说,那些解合欢药的法子,是从书上看来的。
赵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议和当前,使臣作怪,萧将军竟问他要那种书?
难道是在白沙关三年,憋坏了?
不过这萧将军这二十四年来,就没近过女色,他还以为萧觐那块儿早就坏了。
再好的剑,不用也会生锈的啊。
眼见赵奉不搭话,还奇奇怪怪看着自己,萧觐才意识到自己魂不守舍说的话。忙冷声问:“钱济他还说了什么?”
赵奉不知萧觐怎么了,只能回道:“他说白沙关的防务部署要过目,还说流民营的户籍册也得给他审阅。说议和之事涉及边关安危,他有权知悉。”
“将军,他是过来议和的特使,流民营和军要都是您管的,他凭什么伸手?”
萧觐缓缓抬起眼,那双眼睛似乎寒意逼人。
“他住哪儿?”萧觐问。
使臣而已,他今日心中想的都是苏玉嫣,并没心思过去接见安排,索性叫赵奉去了。
“安排在军营东帐。但他嫌简陋,我说军中不是享乐之地,他便找我要军*妓。”
萧觐嗤笑一声,站起身:“他要审阅防务部署,也得有兵部的批文才行。”
赵奉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萧觐目光的瞬间咽了回去。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极冷的、近乎残忍的笃定。
“去准备晚上军议。”萧觐摆了下手。
“是。”
-
夜色沉沉,军营账中。
长案两侧坐着军中将校,萧觐坐在主位,一身玄铁轻甲,面无表情的脸透着冷厉。
“萧将军,听闻朝廷使臣钱济已经到军营,今夜军议他不参加吗?”
另一小将不屑:“使臣如何能参加军议,他虽官位高,又是皇帝亲派的使臣,可是有什么资格问兵部的事?”
萧觐不发一言。
这时帐帘打开,一中年男子踱步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随从。他身着绛紫色官袍,腰佩玉带,面白微胖,眉间带着倨傲。
众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钱济仿佛浑然不觉,扬起下巴,目光落在萧觐身上。
“萧将军,本使奉皇帝之命抵达白沙关议和,既然正在军议,我正好替皇帝听听。”他拱了拱手,坐在一旁。
萧觐没起身,冷声道:“批文呢?”
钱济闻言,脸上僵了一瞬,随即笑道:“本使是皇帝亲派,要何批文?”
“况且议和之事迫在眉睫,北疆二皇子几日后便到,本使需提前知悉白沙关的防务部署与流民营状况,以便——”
“那就是并无批文。”萧觐打断他,终于抬起眼。
四目相对,钱济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防务部署,非经兵部批文,不得示于外人。”萧觐语气不疾不徐,“钱特使持的是议和之令,不是监军之令。这里是军议,请特使回东帐中去。”
钱济脸色变了:“萧觐,议和乃皇帝心中头等大事,你不要以为自己身在白沙关,皇帝的命令你也敢违抗?耽误议和,你要回京跟皇帝禀报求死吗?”
“议和之事不成,你这特使岂不是辜负皇帝信任,朝中没你这特使不行,还是白沙关没镇北军不行,钱特使心中应该有数。”萧觐缓缓站起身。
他绕过长案,一步一步走到钱济面前。
钱济这才发觉萧觐身高出众,比他高了整整一头,钱济不得不仰起脸。“你这是......”
“特使。”萧觐声音压低,却更冷,“做好你该做的事,当好朝廷的议和面子,这里不是京城。”
钱济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能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走到东帐,钱济的随从问:“特使,军队部署您真不看了?”
钱济冷哼一声:“不看便不看。兵部批文我没有,可我身为朝廷官员,流民营的事务我要看,总不用批文吧。明日就去流民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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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苏玉嫣靠在床头,听着窗外风声,却睡不着觉。
今日萧觐并非军中轮值,怎么还没回来。
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苏玉嫣赶忙过去开门。
“你回来了。军议如何?听说朝中特使今日到军营,有旨意吗?”
萧觐大步走进来,他已经脱下盔甲,此时着一件墨色窄袍,几缕碎发垂在鬓边,少了平日的肃杀,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慵懒。
他反手关上门,拉着她的手往床边:“问这么多,倒没一句是问我。”
“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她随他在床边坐下。
“没什么旨意,或者说暂时还没,不知钱济何时才会说。”萧觐垂眸看她,眼底浮起一点担忧,“只是钱济要去流民营查看户籍、账目、粮库,定是冲着你治沙司去的。”
苏玉嫣靠在他肩膀上:“看就看吧,预料之中,我已经叫青禾准备好了。”
萧觐指尖拨开她鬓边碎发,指腹轻轻擦过她耳廓:“问完了,可该问我了?”
苏玉嫣弯起嘴角。
和萧觐在一起,她总会有一种安全感,一切事情都在萧觐掌握之中,好像不用担心明天。
苏玉嫣在他唇角轻啄一下:“问你什么?你每日忙的不是操练军队,就是巡查之类,哪有什么新鲜事。”
萧觐低笑一声,拉她坐到腿上,目光沉沉锁住她:“告诉我,你还在书上学了什么招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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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红疹·暴露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