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越连忙打住:“不行!她现在是萧觐的心头肉,她出了事,军中和流民营都不能安宁。”
壮女子唇角勾起:“那我杀那小流民。”说完便甩袖出了房门,瘦女子紧随其后。
黄越越想越不对劲,追了两步:“等一下——”
然而廊中已经没了人影。
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冷汗,连忙转身翻箱倒柜收拾东西。
此事已超出他掌控,越闹越大,此地断不能留了。
苏玉嫣回到司事府,看着那件旧外衣,眉头微蹙。
究竟谁才是内奸?
吴婆婆端着一碗赤焰果汁走进来,在她桌边放下,随口道:“今日我出去之前的老邻居家里,听说李百户已经伏法了,如今换成黄越做百户了。”
苏玉嫣抬眼,略感诧异:“这事都过去好几日了,你们现在才知道?”
吴婆婆慈祥笑着:“可不是,黄越天天跟在你身边办事,我还以为他仍在做小校呢,黄百户鞍前马后,倒是尽心尽力。”
“但是,这里的流民们哪有时间留意这些官场变动,除了那治沙司的司员们能填饱肚子,日子好起来,剩下的还不是要想着如何活下去。”
“你每日早出晚归,事务繁忙,也不曾和我提起,我自然不知。”
吴婆婆看苏玉嫣似乎有心思,想问也没问。
做下人的,本就不该打探主子的事。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
倒是听了吴婆婆的无心的话,苏玉嫣突然理清了思路。
当初李百户送来这批布匹,同行的还有黄越与两名兵卒。
难道外衣是黄越藏进去的?
二皇子上午抵达将军府议和,中午黄越便跑来向她通风报信,让她提防仙人掌失窃。
二皇子下午提出参观试验田一事,萧觐是夜里过来司事府时才告诉她的,可黄越在晚饭时分就提醒了她,让她早做准备。
黄越当时跟她说,议和之事反复无常,百姓常年受苦。
现在看来,黄越或许是故意用这番话勾起她的恻隐之心,从而让她愿意对北疆开放试验田。
黄越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消息从何而来?莫非他暗中与北疆私通?
另一边,黄越收拾好金银细软,背着包袱从流民理事司后门溜出,没几步就被萧觐暗中加派的巡逻亲兵拦住:“站住,是何人?”
黄越转过头,换上一副严肃的官家面孔:“我是流民营黄百户,诸位夜巡保护安宁,辛苦。”
亲兵没把这个流民营的百户放在眼里,视线落在他包袱上:“百户深夜背着行李,要去哪里?”
黄越眼珠一转:“这里面是将军交代我拿给苏司事的东西,现在要赶紧拿去给苏司事,要是耽误了,你们可担待不起。”
亲兵冷笑:“打开看看。若是给苏司事的东西,我护送你过去。”
黄百户见瞒不过,转身就跑。没几步就被亲兵上前一把擒住,包袱散落在地。
亲兵一脚踩住他后背,冷声道:“快去禀报萧将军。”
-
军牢中,萧觐正在审讯窃取军情的夜巡队长白虎。
白虎挨不住毒打,只剩半口气,见萧觐来了,哑着嗓子喊:“将军......你对苏玉嫣那么言听计从......我跟你说,北疆细作就是苏玉嫣——”
萧觐冷冷看着他,像看着蝼蚁:“是黄越叫你这么说的?”
白虎一愣:“黄越......难道已经被抓?”
萧觐面无表情:“前几日我便怀疑细作是黄越。将军府议和不成的消息,怎会那么快传到他耳朵里?我还没跟玉嫣说明,她却已经从黄越那里听来了。”
“这几日我派人盯紧了黄越,刚才他要逃跑,已经被抓获,就在你旁边的审讯室。”
萧觐垂眸,目光带着不耐烦:“还有什么要说的?”
白虎只好将黄越和他是同乡、拿他儿子性命威胁、逼他刺探军情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萧觐听完,吐出两个字:“杀了。”
说完转身出去,到隔壁审讯室。
赵奉正在等他,黄越被反绑着双手,面如死灰。
心中猜测都被证实,萧觐坐下,睨着他:“还有其他同谋吗?如实说来可留你性命。”
黄越心慌不已,在脑中想着萧觐是因为苏玉嫣的事还是因为军情的事抓的他。
自己如果全说,万一说错了事,可就真没活路了。
萧觐见他还有小心思,语气漫不经心:“你可知道李百户怎么死的?是活活疼死的。”
萧觐的语气像在说天气不错,说出来的话却让黄越浑身发抖,连忙磕头,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萧觐心中嗤笑,怕死的人,自然什么都愿意说。
见萧觐无动于衷,黄越连忙哭求着说:“将军,我是一时糊涂,我......我想戴罪立功!”
“刚才那两名北疆女子,说要去杀小流民,也许还会去杀苏司事!”
“她们是二皇子的人,根本不听我差遣!苏玉嫣那事我也没想到!请将军明察!”
听到苏玉嫣可能有危险,萧觐面色一沉:“玉嫣若被动了一根汗毛,我将你活活喂狗。”
说罢当即带人直奔司事府。
赵奉则领一队人马去小流民家抓北疆女杀手。
赵奉赶到小流民家时,正好撞北疆女杀手翻墙而出。
由于苏玉嫣早就将小流民一家人转移地方保护起来,又派人把守小流民家,营造出还有人在假象,北疆女杀手以为小流民在家中,没想到上了当,赶紧出逃。
赵奉一箭射中瘦杀手的后背,射穿了心脏,当场毙命。
壮杀手肩膀中箭,但身手矫健,趁夜色逃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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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萧觐赶到苏玉嫣院内时,见一片安宁,屋内烛火亮着,推门进去,苏玉嫣正坐在桌前,见他一身杀气闯入,愣了几秒。
“你怎么来了?”
萧觐几步上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手臂紧紧箍着她,像要把她揉进骨血。
他下颌抵在她发顶,胸腔剧烈起伏,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没事就好。”
苏玉嫣被他抱得呼吸微窒,却没挣,手指攥住他胸前的衣襟,他的心跳又重又快,她知道他在担心她。
“将军......”她小声唤他。
萧觐松开些许,低头凝着她,眼底那层寒冰在烛光里化成了别的东西,又深又烫:“这里不安全,跟我回将军府住。”
苏玉嫣抬眸看他,撞进那双褐色眼眸里,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竟然真的还念着原主?
苏玉嫣的心被揪着一般的疼。
他真想告诉她,她不是以前那个苏玉嫣。
那样他还会这么紧张吗?
她抿唇,轻声道:“......容我想想。”
这时亲兵门外禀报:“将军,两名北疆女刺客一死一伤,重伤那个已逃往关外,许是逃回北疆去了。”
萧觐嗯了声,视线始终没从苏玉嫣脸上移开。
让她住进将军府,她就这么不愿意?
她眉头紧锁的样子,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
他拇指擦过她眉心,声音低哑:“细作都已找到,黄越便是同谋,现已被控制。玉嫣,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跟我回将军府,我要你在我身边。”
苏玉嫣犹豫着,想到自己最近遭遇的事情,件件都危及人身安全,又看到萧觐担心的眼神,保命为上吧,她点点头:“好。”
萧觐并未放开她,两道影子投在墙上。
萧萧觐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低沉:“北疆的内线传来消息,初级仙人掌和赤焰仙人掌都被偷了,但是,没成活。”
苏玉嫣:“没成活?”
“北疆人不懂扦插之法,东施效颦将茎叶埋进土中,没撑过三日便全数枯死。”萧觐唇角带着几分冷意,“二皇子费尽心机,到头来不过拿了把枯柴。”
苏玉嫣闻言轻吐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拽紧他后背的衣服:“倒是那北疆女杀手,逃回去一个,始终是隐患。”
“逃回北疆也好。”萧觐眸色沉了沉,“让她带回去消息,我们已经铲除北疆细作,接来下的议和,他们便不会再使什么诡计。”
苏玉嫣觉得有理,点点头。
只是现在流民登记管理一户一籍的事情,正需要人手,治沙司这边苏玉嫣走不开,黄越又被抓获,苏玉嫣沉默片刻,开口道:“不管议和与否,赤焰果已经采摘了很多,开设酒厂一事都不能再耽搁,既然我要去将军府住,不如百户府做果库,司事府做酒厂,距离也近。”
“青禾这几日协助挑选采摘农、规整赤焰果,做事利落,流民们也敬她。我想请她暂时代理流民理事司的事务,现在刚开始编制一户一籍,不能就此中断。”
萧觐蹭了蹭她:“青禾平时对你冲撞,你倒信任她。”
“她性子直,但心不坏。”苏玉嫣一笑,坦然道,“她虽嘴上抱怨,手上没耽搁半分。况且她是你的表妹,值得信任。”
萧觐垂眸想了片刻:“好。我明日跟她说。你现在收拾一下,我们回将军府。”
苏玉嫣轻轻摇头:“那北疆女杀手已经逃了,现在不急,我明日再搬吧。”
说着她神情低落地从萧觐怀中抽出:“我还有些事,没想明白。”
萧觐疑惑不解,但看她满面愁容,没再坚持。
苏玉嫣转身往内寝:“将军你且回去吧。”
她也不知自己现在是怎么了,脑子里满是萧觐担心原主的样子。
那是她没有参与过的他的过去。
也许他从没忘记原主。
她觉得自己挺可笑。
是什么时候对萧觐上了心?
本想着消遣一下萧觐,没想到是消遣了自己。
为何心动总是悄无声息地就发生了。
甚至她不明白,自己现在是有些失落、落差感,还是真的在乎萧觐。
萧觐看着她落寞背影,不知发生了什么。
不行,这时候他不能走。
萧觐走上前,揽住苏玉嫣肩膀,低头问:“你怎么了?可是还在担心?”
苏玉嫣摇摇头,径直走到床边,往床上一窝,脸埋进枕头:“你回去吧,萧将军。”
萧觐眉头紧锁,她总是这样,心里在想什么总让他不明白。
萧觐往床边一坐,将她拉起来拉到怀中,看着她眼睛微微泛红,沉声道:“说。出了什么事。”
苏玉嫣不由自主闻着他身上的气味:“将军,你留着那荷包,可是还忘不了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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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私藏·主动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