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试探,看向萧觐:
“本皇子甚是好奇,想来那种苗必定是稀世珍品。既然往后要通商、睦邻友好,不如将军赠我北疆一批种苗,让我北疆也试着引种治沙。”
“就当做大靖诚意,往后我北疆通商让利,岂不两全其美?”
旁边赵奉脸色一沉,看向萧觐,萧觐周身气压冷到极致。
他抬眸看向乞颜乌维:“二皇子,我们现在还正在议和,并没有达成。”
“白沙关能开荒产粮,为何还要与北疆通商、靠北疆让利?”
“应该是北疆应该拿出诚意给大靖才对。”
“二皇子,你可带了什么诚意,拿出来看看。”
二皇子故作惋惜:“草木种苗而已,将军如此吝啬,倒是显得大靖气度狭隘,并无交好之心。”
将军府内,剑拔弩张。
乞颜乌维突然招手让身后使臣退出正堂,只剩身后一名死侍。
萧觐见状,也叫军臣们出去,只留赵奉。
乞颜乌维此时脸上笑意褪去:“萧将军,你不必太过自负。”
“白沙关驻军两万、军户一千、存粮数目与马匹情况,本皇子一清二楚。真要开战,纵使你萧觐骁勇无双,未必能挡得住我北疆铁骑。”
听到军情机密被泄露,萧觐眼底并无波澜,嗤笑一声:
“不知你从何处窃来的军情,听着不像我白沙关的。劝你再去查一下是否属实。”
他冷冷盯着乞颜乌维:“若想开战,今日我先拿你开刀。你放心,我会留你身后那死侍一条活路,让他带回你的尸体,回北疆报丧。”
乞颜乌维突然朗声大笑:“本皇子不过随口玩笑,不要动怒!来,咱们接着议和。”
“过往北疆是曾经议和又反悔,也是情有可原。以前大漠寸草不生,子民饿死,不得不战争。”
“可现在不同了,能治沙产粮,有活的法子,谁又愿再挑起战争呢?”
乞颜乌显得十分无奈:“从前都是我大皇兄前来议和,他本就心性浮躁、反复无常,不值得信任。我与他不同,最重诚信。”
萧觐冷眼看着他:“照二皇子所言,你的诚信,怕是要等你登上王位,才能兑现。”
二皇子表情一僵,往外扫了一眼,确认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
“不瞒萧将军,此次议和,是我主动请命前来,我父王本不同意。”
“我无意开战,连年征战劳民伤财,我只求北疆安稳。我此番真正目的,是专程求学你们的仙人掌治沙之术。”
“只要能让我亲眼看到是真的,我便可以说服我父王,定下长久和平的协议。”
说完,他拔出腰间短刃,利落一划。
短刃割破乞颜乌维手掌,鲜血汩汩流出。他将掌心覆在身旁酒杯之上,鲜血落入酒中,酒水瞬间染成暗红。
“以此血酒为证,我若出尔反尔,必遭天谴。”
他看向萧觐,眼神恳切:“将军,请带我去看一看那仙人掌,见那位奇女子,仅此而已。”
萧觐静静思考着。
片刻,萧觐说:“今日天色已晚,皇子远道而来,先在将军府住下。”
“此事容我商议过后,再给你答复。”
二皇子点头:“好。我信将军。”
-
司事府。
夜已深了,烛火轻摇。
萧觐落座,回到这房子,只觉得氛围旖旎。
想起他说日日都来,本是一句气话,没想到这次他还是主动来的。
苏玉嫣倒没觉得怎么,公事私事,她分的很清楚。
于是萧觐还没开口,苏玉嫣便先出声:“将军前来,是为北疆议和的事吧。黄百户晚饭时,已将将军府之事告诉我了。”
萧觐抬眸望着她。她怎如此坦然,毫无芥蒂。
“北疆人既然要看仙人掌,我们就只带他们去北面试验田看初级仙人掌,不看赤焰仙人掌。”
萧觐略显意外。
苏玉嫣接着说:“仙人掌属于大漠,不属于任何一方阵营。”
“仙人掌是活的,有种子有土地,谁也阻止不了它们扎根生长。”
“与其严防死守,不如大方示人。”
萧觐心底一丝动容,苏玉嫣在大事面前思考周全,顾全大局。
似乎在他耳边说着不满意的人,不是她。
萧觐:“他还要见你。”
“想见我,便让他见。”苏玉嫣毫不犹豫,“明日我叫食料班拿出仙人掌吃食招待,让他看见,白沙关早已粮草自给,只有和平往来,才能造福北疆。”
萧觐点点头,但仍冷着脸:“我跟你想的一样,只是......”
苏玉嫣觉得他支支吾吾,看他眉头紧锁,突然反应过来:“你是怕他看上我了?”
萧觐冷眼扫她一下:“苏司事怎如此轻重不分,我是怕你会出问题,害得治沙半途而废。至于你看上谁,谁看上你,跟本将无关。”
苏玉嫣伸手放在他手臂:“家国为重,我会见机行事的。”
萧觐低头看了眼她的手,轻轻抽出自己手臂:
“此事蹊跷。二皇子远在北疆,却能精准道出我驻军粮草数目,他定是有备而来。”
苏玉嫣非要握住他,指尖扣在他的指背,柔声道:“将军,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萧觐抬眸看她一眼,这次没再躲开:“不如,我保护你,我们一笔勾销。”
苏玉嫣安抚似的拍拍他:“保护我是你该做的事啊,何来一笔勾销之说。”
“虽然军情泄露,定是还有奸细,但是大庭广众下,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若那二皇子真要将我怎样,我就跟他做个交易。想来他不会拒绝。”
萧觐脸色突然沉下去,抽手起身,冷冷看着苏玉嫣:“你也要跟二皇子交易?一妻不侍二夫,你怎能如此荒唐!苏家未曾教你妇德!”
苏玉嫣脑子蒙了一瞬,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什么什么,一妻?二夫?
谁是他的妻啊?
这是,吃醋了?
苏玉嫣心里乐开了花,这就把大将军拿下了吗?
好玩好玩。
苏玉嫣摆出一副严肃面孔:“将军,我说的是,用仙人掌种植之法跟他交易,你脑中怎这般龌龊,将玉嫣想成那样。”
一脸可怜兮兮,眼睛都快委屈得出眼泪来了。
“胡言乱语!”萧觐愤愤丢下一句,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外又顿住:“我说所是冲动之言,你不必听,种好你的仙人掌便是。你我无甚瓜葛,交易与否,你自便.”
苏玉嫣浅笑,并不在意,她叫住萧觐:“将军,你跟我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萧觐迟疑片刻,还是折返回来。
她领着萧觐走入寝房,打开床下机关。
里面放着那只荷包。苏玉嫣将自己的空间背包放在里面。
“这里放着我最重要的东西。”苏玉嫣神色凝重,“如果明天真有不测,一定要替我保护好它,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萧觐看着那只熟悉的荷包,不发一言。
苏玉嫣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解释:“你别误会,这荷包与你无关,我只是在里面藏了重要东西,绝对没有其他意思,也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
可萧觐面色冷淡,没什么反应,语气疏离:“不必解释。”
苏玉嫣一怔,有些哭笑不得。察觉出他似乎在别扭置气,只当他精神太紧绷,并未放在心上。
合上机关,她抬眸看向他:“这么晚了,将军刚才翻墙进来,不怕被人发现引来流言蜚语吗?”
萧觐眉梢微抬,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她:“你以为我大将军头衔是虚的?”
“我想在白沙关神不知鬼不觉做什么事,没人能发现。”
“不然,你以为你被下合欢药那夜那夜,你是怎么回来的。”
屋内突然一股暧昧气氛。
萧觐打量着苏玉嫣,他就是不信,她竟能又这幅样子,似乎将往事忘的一干二净,毫无反应。
经历那晚她给他……后,他突然不在乎她再说要告诉旁人了,他都那样了……还有什么瞻前顾后的。
苏玉嫣不自觉耳尖一热,脸颊泛起绯色,迎上他探究的目光:“那夜……我换下的外衣呢?上次本想托将军帮忙找那小流民,后来李百户落网,治沙司事务繁忙,我便忘了。”
既然他提起,她就要追问细节了哟。
在两人寻欢过的床榻旁回忆,蛮有意思。
萧觐语调并无波澜:“你只披着一件薄纱,外衣我并未见过。”
苏玉嫣蹙眉,猜测:“或许是被烧毁或丢弃了。那薄纱寝衣呢?”
萧觐:“烧了。”
苏玉嫣随口哦了声。
萧觐却再次开口:“不然呢?我留着它做什么?留着回想那夜缠绵?我萧觐不是这般龌龊之人。”
苏玉嫣见他神色冷淡,动不动就展示男德,于是摆摆手:“罢了,反正我什么也不记得。”
补充一句:“不过我记得你还欠我的。等二皇子走了你再来吧。今日乏了。”
萧觐眸色一沉,视线锁住她:“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回忆一下你是怎么求我的。”
他就是要看她是不是毫无反应。
苏玉嫣:“回忆?!!”
什么鬼?
萧觐真是胆子大了!她倒要听听他怎么描述。
萧觐淡淡开口:“你见到我,就叫我将军,然后拉住我的手,塞进去。”
苏玉嫣被他的言语惊得说不出话来。
萧觐声线沉静,似乎漫不经心:“刚开始我还不明白,是你带着我,教会我的。”
苏玉嫣瞳孔放大:“不要说了!”连忙伸出纤纤玉手就要堵他的嘴。
她怕自己把持不住等会把他扑倒了。
或者被他扑倒了。
萧觐修长冷白的手捉住她的手,突然将五指一根根插进她指缝:“刚开始就是这样,你带着我,按着......”
苏玉嫣脑海中突然有画面了,她耳尖发烫起来。
萧觐不会是破戒以后,难以自持了吧。
倒是被他手紧紧扣着,她莫名想起了他给她……
苏玉嫣眨眨眼:“将军,我想知道,那夜是你的第一次吗?”
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对。
萧觐都二十四了,从单机来看,怎么可能是第一次,看他昨晚很熟练啊。给她擦手也那么熟练。
双人匹配的话,他们也不算匹配,因为只是看他而已。她顶多算是……深度参与一下。
谈不上第一次。
萧觐不答,紧扣着她的指,反而沉声问:“苏玉嫣,我想知道,你那方法,是哪里学来的。”
苏玉嫣睫毛轻眨,脱口而出:“当然是从——”
从网上看的啊,哪个成年人敢说自己没看过小教育片。
但是这是古代啊,苏玉嫣迅速改口:“从书上看来的啊”
萧觐手指陡然发力,挤得她指节都有点疼,冷声问:“什么书会写那事?”
苏玉嫣无奈:“我做梦梦到的!那晚我神志不清,我叫你将军,是因为我以为在梦里!”
萧觐褐色眼眸盯着她绯红耳尖:“梦里,也是我?”
苏玉嫣哑口无言,只觉得被那双眼睛勾去了神志。
萧觐突然身后揽住她后腰,将她推向自己,声音低哑:“梦里,我们还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