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映残阳 第3章 礼物

郭知远继续看店。

陈墨砚走后，店里又安静下来。他把那几串烤串吃完，签子扔进垃圾桶，继续玩蜘蛛纸牌，不过也只会一色。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响了。陈墨砚的视频打过来。

郭知远接起来，屏幕里是陈墨砚的脸，背景黑漆漆的，应该是到家了。

“怎么了？”郭知远问。

陈墨砚那边没说话。

郭知远笑了一下，“干嘛，难不成是回家路上遇到鬼了？”

陈墨砚那边还是不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郭知远乐了，“真遇到鬼了，需要哥哥去保护你吗？”

陈墨砚把脸别过去，不理他。

“行行行，不说那个了。”郭知远把手机靠在收银台上的纸巾盒旁边，开始给后面的烟补货，“到家了就行。”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陈墨砚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候是郭知远在说。说今天烤串挺好吃，说店里的事，说明天不上课打算睡到下午。

说着说着，那边没声了。

郭知远等了一会儿，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还亮着，但陈墨砚不回应了。应该是睡着了。

他把视频挂了。

店里又安静下来。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门上的铃铛响了。进来一个男的，走到柜台前，“来包黄果树。”

郭知远站起来，从后面烟柜里拿出一包递过去。扫码，收钱。

人走了。

过了十几分钟，又进来两个女的，买了水和泡面，在休息区坐着吃完才走。

郭知远不抽烟，但在这个便利店上了一段时间后，把大部分烟的价格和位置都记住了。有时候客人说个名字，他伸手就能拿出来。

凌晨三点多，人少了。郭知远开始给货架补货。先把缺货的地方拍张照片，然后推着小推车去仓库拿。

补完货，他又去排查饮料柜。把那些快过期的饮料挑出来，差两三天过期的可以自己带走。他捡出来两瓶牛奶，放在收银台下面。

弄完这些，他坐下来，开始想对未来的规划。

郭知远总感觉自己的未来没有路没有终点。晚上的时候心情总是不怎么样，总是控制不住开始想糟糕的事情。

他想奶奶腿脚不好，走路要扶着墙。每天他出门前都要检查一遍，把水壶放在她够得着的地方，把药摆在桌上，把手机充好电，怕她一个人在家出事。

时间到五点的时候，郭知远去后面的小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点青，看着有点累。

七点十分，交班的人来了。做了一些交班的工作，顺便把地拖了一下。

“辛苦了，回去吧。”

郭知远点点头，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两瓶牛奶，揣进兜里。

“快过期的，我拿走了。”

“嗯。”许四摆摆手，“拜拜。”

郭知远推门出去。

外面天已经亮了。空气冷飕飕的。路上有几个晨跑的人，还有卖早餐的摊子开始支起来。

他站在便利店门口，吸了一口凉气，往公交站走。

袋子里那两瓶牛奶，一瓶给奶奶，一瓶给自己。

到家的时候，奶奶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等他。

“回来啦？”

“嗯。”

郭知远把牛奶放在桌上，去厨房准备烧水，煮了鸡蛋面当早餐。

“吃吧。”他把碗放在床头柜，筷子放在碗上。“我先去睡了。”郭知远说，“有事喊我。”

回到自己房间，把窗帘拉上。倒在床上，困意很快就涌上来，闭上眼睛就睡了。

醒来的时候又躺了一会，摸过手机一看。下午3:15，睡得挺好，就是哪哪都酸。

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眼，可以把这些菜煮点火锅，“吃饭了。”给桌子垫了帕子，把锅端了上来。

奶奶拄着拐杖慢慢过来坐下，两个人对着吃，都没怎么说话。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手机响了。

郭知远拿起来看了一眼，安络樘。

“喂？”

安络樘声音传了过来，“后天秦合生日，今天买礼物，明天或者大后天就送，怎么样？”

“行。”

“你要跟我一块不？”

郭知远想了一下，“我和陈墨砚一起吧，我一会去接他。”

“也可以。那你们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看看你们买的什么，别买重了。”

挂了电话，把最后几口饭扒完了。

“我出去一趟。”他跟奶奶说。

奶奶点点头。

把在房间角落的自行车推出来，跨上去往陈墨砚家去。到的时候陈墨砚就蹲在墙边，“走吧。”陈墨砚走过去说。

后街是老城区的一条巷子，两边全是各种小店，卖什么的都有。吃的，用的，衣服，杂货，挤得满满当当。

一家一家逛过去。卖首饰的，卖文具的，卖玩的，但看着都不合适。

“这个？”陈墨砚拿起一个玻璃摆件，透明的，里面有几朵小花。

郭知远看了一眼，“玻璃的不太行，容易摔碎。”

又逛了几家。有一家全是毛绒玩具，大大小小的堆在那。郭知远走过去，有一个表情是哭唧唧的鲨鱼。软软的，挺适合靠着。

“这个还行。”他说。

陈墨砚看了看，点点头，又去看别的。

走到另外一边，看到摆放着的立体拼图，选中一个是小房间款的，里面还有一些家具。

“那就这两个？”郭知远问。

陈墨砚想了想，“玩偶和拼图，非常可以。”

给安络樘拍了张照片汇报礼物样式。就把小鲨鱼拿过来，一起去结账。

陈墨砚把袋子递给郭知远。“你拿着，明天我们一起给她。”

挂掉电话，安络樘最后思来想去，网购了一条白色的裙子。

拿着手机翻了翻，没什么好看的，就把手机放一边了。

躺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

妈妈端着一盘水果进来，被切成小块，上面插着牙签。

妈妈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妈妈给你切了点水果，吃完再睡。”

安络樘坐起来，拿了一块苹果。

妈妈在旁边坐下，看着她吃。

“礼物选好了吗？”

“嗯。”

“秦合那孩子挺好的，你们玩得来就行。”

安络樘点点头，又拿了一块梨。

妈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今天早点睡觉哦，别又玩手机玩到半夜。”

“知道了。”

妈妈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把门带上。

安络樘把水果吃完，去刷了牙，回来钻进被子里。

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安络樘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不想动。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小宝，”妈妈的声音传过来，“你现在还可以再多睡十分钟。”

安络樘没动。

“但是呢，”妈妈继续说，“如果你想选择在学校吃早餐的话，可以再睡二十分钟。一会儿还可以在车上补觉。”

安络樘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眯着眼睛看妈妈。

妈妈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妈妈，我想在学校吃。”

“好。”妈妈走过来，弯腰亲了一下她额头，“那再睡二十分钟，到点叫你。”

门又轻轻关上了。

安络樘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又闭上眼睛。

又睡了一会儿，直到妈妈的声音再次在门口响起。

“小宝，二十分钟到了哦。”

安络樘在被子里拱了拱，应了一声，但还是没动。

脚步声走近了，床垫轻轻陷下去一块。一只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

“再不起来，是真的要迟到了。”

安络樘这才睁开眼，揉着眼睛坐起来。

妈妈已经出去了。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往卫生间走。

推开门，洗手台上，牙膏已经挤好了，开始刷牙。凉凉的牙膏味在嘴里散开，慢慢清醒了一点。

刷完牙，用热毛巾洗脸。对着镜子看了看，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保湿的乳液，挤了一点在手上，往脸上擦。

弄完这些，她走出卫生间。

客厅里，妈妈已经把包收拾好了，手里拎着她的外套，还有用袋子装的早餐。

“走吧，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安络樘接过外套穿上，跟着妈妈出门。

电梯里没什么人，下到车库，妈妈开了车门，她坐进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车缓缓开出去。

出了车库，安络樘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头靠在椅背上。

妈妈开着车，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安络樘又闭上眼睛。

路上有点堵，车走走停停，但晃悠着反而更容易睡着。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妈妈说了句什么，但没听清。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车已经快到学校门口了。

“醒了？”妈妈看她一眼，“正好，还没迟到。”

安络樘坐直，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去。

安络樘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慢点。”妈妈在后面说。

“知道了。”

校门口人来人往的，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往里走。安络樘跟着人流走进去，到教学楼底下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郭知远靠在楼梯口的墙上，手里拎着个袋子，看着像是在等人。

安络樘走过去。

“站这儿干嘛？”

郭知远抬头看她一眼，“等陈墨砚。”

“他还没来？”

“嗯。”郭知远往校门口方向看了一眼，“刚才发消息说快到了。”

话音刚落，陈墨砚从那边走过来。书包斜挎在肩上，走得不快。

他走到跟前，看了郭知远一眼。

“走吧。”

三个人一起上楼。

郭知远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安络樘，“对了，你看看这个。”

安络樘接过来打开，是一个蓝白色的小鲨鱼，捏着挺软。

“我跟陈墨砚昨天去挑的，还有拼图在里面。”

“挺好。”她说，“我买了一条裙子，白色的，应该后天到。”

“裙子？”郭知远有点意外，“她穿裙子吗？”

安络樘想了想，“好像没见她穿过。但试试呗。”

陈墨砚在旁边听着。

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上课铃还没响。

“礼物什么时候给她？”郭知远问。

“下午放学吧。”安络樘说，“明天她生日，今天送正好，我后天送也刚好。”

“行。”

三个人在楼梯口分开。陈墨砚往自己班走，郭知远和安络樘一起去教室。

走了几步，安络樘又回头。

“对了，”她喊了一声，“下午一起啊。”

陈墨砚背对着她比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