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启示录 第12章 第12章

超市管理员大着胆子，上前用脚碰了碰袋子，里面的活物扭动了几下表示回应。

他似乎又冲着袋子说了些什么，袋子毫无反应。众人面面相觑，一名店员和管理员说着什么，然后跑回了超市，出来时手上多了把小刀。

管理员接过那把小刀，上手捏住袋子的一角，常年和货物打交道的他明显察觉出这个袋子厚的离谱，很难想象里面装着一个活物。绑在上方的绳子有食指那么粗，管理员费劲割了一会儿才将其完全割断。

众人最不想看见的一幕出现了。袋子里是个孩子，看起来只是十五六岁的样子。男孩儿瘦的皮包骨，右脸处一片青紫，不知是不是刚刚从车子上摔下来时砸到的。

他看起来很虚弱，连支撑上半身的力气都没有，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

管理员将他打横抱起放到了员工休息室的床上，又在温水里加了极少的盐和糖搅匀喂他喝了一小口，每五分钟喂一次，如此反复几次，时不时观察男孩儿的状态。

待男孩儿恢复了些许，管理员用自己的工资买了一包超市的藕粉，冲兑的很稀，一勺一勺喂男孩儿喝下。

与此同时，一个女孩儿的身影出现在了商店门外，进入店门后店员纷纷与她打起了招呼，她只是微微点头回应，目光不停的在超市内部搜寻着什么。

那人很熟悉店里的布局，进入员工休息室时也没有人阻拦。

她见到超市管理员时明显很激动，张开双臂抱了上去，碗中的藕粉撒出去大半，这时女孩才注意到，目光转向躺在床上的人。

管理员向女孩说了什么，女孩只是一直摇头，中途指了指床上的人又指了指门口。男人像是被气到，将碗重重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后，便背对着女孩坐下。

休息室里的动静引来了几个店员偷偷在门口围观。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见管理员没有继续交流的打算，女孩拨开人群，快步走出了超市。

无声的监控实在看不出什么，阮朝芙翻着手上的文件，时不时看向监控。

某个文件纸袋里，装着一本封面印着小花的本子。

前几页是正常的采购记录，往后翻变成了不知何人的日记。

9月21日

卡密斯的取货司机给了我一笔钱，说要我帮个忙。我想拒绝，但他说我不收的话蕾汐会有危险，我还是收下了。

那个人走之前扔下一个小男孩，看起来像是遭受了虐待。我想报警，但是我害怕他对我的女儿不利，我只能先将那个男孩安置到店里。

蕾汐从她的好朋友艾洛敏那回来了，她想让我把那个男孩赶出去或是报警让警察来管他。我拒绝了，我隐瞒了司机以她的人身安全威胁自己的事，我不想让她感到恐惧。

蕾汐说卡密斯最近一直在做某项秘密实验，那个男孩在几周前就失踪了，现在他又和卡密斯的送货司机有关联，她怀疑男孩儿和那项实验有关。

卡密斯不是什么好人，蕾汐这么说了我也会注意一些，但我们这边有那么多人。蕾汐可能只是太担心我了。况且那个男孩很虚弱，我没法放任不管。

蕾汐和我不欢而散。

9月22日

男孩的精神好了不少，但蕾汐依旧没有给我回电。

我知道她一定在艾洛敏的家里，于是我给她的朋友发了短信，希望艾洛敏能够照顾自己的女儿几天。又承诺之前答应她的那批物资会在明天给她送过去。

其实我是想借机看看蕾汐。

9月23号

都是我的错，我应该相信蕾汐的话。那个男孩咬了店员，他们变异了，变成了可怕的怪物。

我也被咬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我害怕有人会来到超市，也怕它们跑出去，我把整个超市锁了起来。

将这一部分的监控删除后，我拿走了外面的保险丝，这样就好。

我好想你，我的蕾汐。

9月24号

昨天我没有将艾洛敏需要的东西送过去，她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她担心我出了什么事。

哈哈，蕾汐不知道她发消息的时候有些小习惯，比如喜欢发短句，又比如每一句末尾后习惯加个“.”。

蕾汐用艾洛敏的手机询问我的情况，我该和她说吗？

我怕她因为担心我直接回来，或是她暂时不会回来，但这件事被她知道也只是时间问题，等她自己发现一切恐怕对她来说是更大的伤害，于是我告诉了她。

她给我打了电话，尽管说话让我的力气快速流失，我依旧尽力表达了我对她的爱。

我让她千万别回来，如果可以的话一辈子都别回来。我不想让她看见我变成怪物的样子。

电话那头一直在哭泣，我很想将蕾汐抱紧怀里，但我做不到。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渐渐的不受控制。

接下来我要把自己绑在椅子上，我害怕伤害别人，但我也没有自杀的勇气。

蕾汐，爸爸一直爱你。

监视器上的画面正如日记里所说，后面都被删除了。

阮朝芙的视线在日记的某页和一份送货合同上来回扫过，最后落定在一个名字上。

“卡密斯”。

叶秋见阮朝芙皱着眉头在思考着什么，于是凑了过去看了一眼。

“你发现了什么吗？”

“卡密斯，”阮朝芙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他派人把变异的男孩扔在这里，才会导致商超变成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样子。”

日记对卡密斯的描述不算太多，但字里行间能看出蕾汐和管理员对他的印象极差，且卡密斯有雇佣别人杀人的能力。

叶秋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突然想到了叶秦之前提过一嘴：“利赫洱的管理人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管理人？”

“嗯，利赫洱比较特殊，镇上的所有东西都是靠管理者出资建造。听说管理者在镇子上的威望特别高，就像一个……英雄？”

“这样的人是英雄吗？”

阮朝芙觉得有些可笑。她心里大致对利赫洱有了初步的印象，有钱人掌权控制整个小镇，那里的人心甘情愿的臣服于他。

或许也有几个例外？

就在三人沉默的间隙，一阵手机铃声从杂物间传来，空间让声音显得空灵。

她们走了过去，发现声音来自地上尸体的口袋中。阮朝芙伸手掏出了那部还在响铃的手机，来电显示“蕾汐”。

她不知道该不该接，就算接了，她也没法直接和蕾汐开口说她的父亲已经死了。

阮朝芙看着身边的两人一时拿不定主意。

林砚盯着手机上不停跳动得来点提示，歪着头说道：“别管比较好？”

阮朝芙觉得也是，于是按下熄屏键，回到了监控室。

刚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又开始疯狂振动，这次不是电话而是短信。

自动亮起的屏幕上全是“我知道你在看”，“接电话”的信息。

这样的文字比电话铃声更显恐怖。阮朝芙并不清楚电话那头的人究竟是怎样察觉到她们的，直到她点开通话记录，发现上面显示的不是未接通，而是挂断。

“他的熄屏按钮会自动挂断电话！”

没等阮朝芙有其他反应，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她硬着头皮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对面倒是没先说话。

阮朝芙试探性的“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喑哑的声音，很明显那声音哭过。

“我爸爸他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是管理员的女儿，阮朝芙没说话，她没法亲口说出真相，但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蕾汐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急促的呼吸声从外放的手机话筒处传来，哽咽声变成嚎啕大哭。

阮朝芙能听到蕾汐的身旁有一道安慰她的声音，虽然声音并不清晰，但她猜测那个人就是日记里提到的艾洛敏。

电脑上的监控开始循环放着之前的视频，没有人去看，整个监控室只有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着。

叶秋的眼圈微微发红，声音也有些哽咽道：“他一定不想你那么难过。你的爸爸是个好人。”

她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她很痛苦但选择继续向前，这样才不会辜负叶秦的牺牲。

“他在变成怪物前的最后一刻让我们了结了他，我动手很利索，应该不是很痛苦。”

阮朝芙急得上手拍了一下叶秋，然后用口型警告她不要去刺激人家，丝毫没发现刚才拍的其实是叶秋的屁股。

林砚的脸上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好像在说“哪有你这么讲话的”。

蕾汐抽了抽鼻子，并没有因为叶秋的话而生气，反而止住了哭泣道：“嗯，谢谢你。帮我爸爸保住了最后的尊严。”

然后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一下，说道：“你们三个接下来要去哪？”

这话立马就让阮朝芙警惕起来，她立刻抬头看向右后方天花板的摄像头。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三个人？”

林砚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照理来说蕾汐不该知道她们的人数。

“别担心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说如果你们方便的话，我想委托你们一些事情，当然我会付报酬。”

然后蕾汐交代了为何能够知道她们是三个人的原因。

她的好友艾洛敏是非常厉害的黑客，这一点除了她和本人外，此前从未透露给任何人过。

但常年和蕾汐住在一起的父亲似乎早就发现了这件事，只是平常并未主动提起过。所以在生命的最后尽头，他会删除监控画面并且取走保险丝，就是怕艾洛敏入侵监控后，也让蕾汐看见。

在这个超市电源被重新接通时，艾洛敏立刻就发现了这件事，并且喊来了蕾汐一起观察监控下的这三人。

这里的监控并非没有声音，而是被管理员删除了。

所以此刻通过监视器看着她们的艾洛敏和蕾汐，能够听到她们在超市里说的每一句话。

“我可以答应你们的要求，但是我要的报酬比较特殊。我需要你们尽可能的帮我找‘失落的王冠’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阮朝芙这话是对艾洛敏说的，艾洛敏本人也知道。作为黑客总能很快的掌握别人不知道的信息，搜寻情报也一样。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