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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青玉 第37章 第 37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4 15:47:53 来源:文学城

把温珩安置妥当早已是后半夜,霍霆托着疲惫的身子想要回房歇息,却被蒋严拦住。他递上一封密信,压低声音道:“京中急报,霍老侯爷来信,说渝江水患又起,一位姓孟的官员上报朝廷,他奏报称八角楼堤坝年久失修,恐有溃堤之险,恳请朝廷速拨银两加固。之前霍老侯爷让我有疑点上报,在渝江的事就禀明了侯爷,恐怕侯爷已经派人去查了。”

霍霆眉头一紧,接过密信匆匆扫过,神色愈发凝重:“孟安澜这是要干什么,拿渝江做文章?他明知八角楼堤坝是工部前几年才拨银修缮过的。难不成想要牵连霍家?他孟安澜身份不明,下蛊给百姓,如今还想胡乱攀咬,我没收拾他算我妇人之仁。”

蒋严顶着压力道:“公子,孟安澜此举恐怕不只是针对霍家。他背后若无人撑腰,怎敢在渝江上做手脚?侯爷信中还说,那位孟姓官员的奏报已递到御前,圣上命工部核查,若真查出问题,霍家难辞其咎。”

霍霆攥紧信纸,眸色沉了沉:“他这是要借水患之名,把霍家拖进浑水。老头子还说什么了,他应该有应对法子。”

“霍老侯爷他说,若工部核查,他自有办法周旋,但公子赴任之期快要到了,让您务必小心行事,莫留下把柄。孟安澜那边,他会派人盯紧。”

霍霆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目光冷冽:“盯紧?怕是不够。孟安澜既然敢在渝江动手脚,必然留有后手。你传信给老头子,让他查查工部当年拨银修缮八角楼的账目,看有没有猫腻。另外,派人暗中盯着渝江沿岸的百姓,若有人借机闹事,多半是孟安澜的人。”

蒋严领命而去。霍霆立在廊下,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他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心中却翻涌不止。孟安澜这一手,看似是借水患之名攀扯霍家,实则剑指朝堂——若八角楼堤坝真被查出问题,工部、户部乃至兵部都要被牵连,届时朝局动荡,谁得利最大?他眯起眼,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却都按下不提。眼下最要紧的,是赶赴任之期,两个月的路程,快赶一半了,至于京中,老头子也不是吃素的,他自有分寸。

“公子,还有一事。”蒋严去而复返,压低声音道,“侯爷密信附言,知道我们行程被耽误,怕我们在路上耽搁太久,已派了亲信在沿途接应,让我们不必急于赶路,但务必避开官道,以防设伏。”

霍霆闻言,指尖轻叩窗棂,沉吟片刻:“避开官道?也好。这连川的商旅牵扯甚多,走商道反而更不显眼。你让兄弟们换便装,扮作行商,分批出发,每日行程控制在三十里内,莫引人注目。沿途驿站莫要停留,只在外头歇脚,遇事低调,能不露身份便不露。”他顿了顿,

至于孟安澜那边,他既然敢动,就不会只动一次。我们路上,怕是不会太平,保持距离,即使有人动手,也能及时脱身。”蒋严点头应下,转身去安排。霍霆重新望向夜色,指尖摩挲着袖中信纸。

“二爷,那我们走商道,接应的人······”

“老头子既然派了人,自然会找到我们。商道虽绕远,但沿途村镇多,便于藏身,也容易补给。再说,老头子这些年在军中经营的人脉,沿途自有照应,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也白坐那把椅子了。”霍霆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他转身回屋,烛火映在脸上,眉宇间凝着一层薄霜。他铺开舆图,指尖沿着连川至京城的商道缓缓划过,停在一处名为“青石渡”的镇子旁。“

“青石渡……此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江,若遇伏击,进退两难。”他低声自语,但若绕开它,便要多走三日山路,补给也成问题。”他指尖在舆图上轻点两下,目光沉凝,“蒋严,你让几个兄弟提前去青石渡探路,摸清镇子里的情况,尤其是渡口和客栈。若真有埋伏,他们多半会选在渡口动手,那里人多眼杂,便于混入,也便于撤离。”蒋严领命而去,霍霆却未移开目光,指尖仍停在青石渡三字上,烛火一跳,映得那地名忽明忽暗,他忽然想起什么,豁然明朗。

次日清晨,队伍便已整装。霍霆换了身粗布短褐,腰间别了把寻常铁剑,混在扮作行商的护卫中,而温珩则换了一身青灰长衫,扮作账房先生,手中握着一卷账册,神色淡然。一行人沿着商道缓缓前行,马蹄踏过晨露,扬起细碎尘土。温珩策马跟在霍霆身侧,目光扫过两侧渐次茂密的山林,低声问:“青石渡那边,你打算如何应对?”

霍霆侧头看他一眼,目光沉静:“若真有埋伏,便让他们有来无回。青石渡三面环山,一面临江,看似险地,但换个角度想,也是我们的机会。”他压低声音,“若真有埋伏,我们便反客为主,引蛇出洞,借地势布个口袋阵,让他们自己钻进来。”

温珩闻言,皱眉道“几层把握?”

“三层。”霍霆坦然道,“但若算上老头子的人手,便有七层。剩下的三层,赌的是敢不敢在青石渡闹得太大——”

“闹得越大,越能惊动京城那边的人。”温珩接话,目光微闪,“你父亲既然派了人,应该在重要关口有所把握布局,青石渡若真出事,消息传回京城,反倒能逼他出手。”

霍霆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上,“正是此意。”他勒了勒缰绳,马匹放缓脚步,“京城那边,越是风平浪静,越说明暗流汹涌。但还是无事发生,那便说明我们走对了路。”霍霆声音低沉,目光却愈发锐利,“青石渡这一局,要么是虚惊一场,要么就是他们设下的第一道坎。我倒是想看看,这坎有多深。”

“富贵险中求,也险中丢。”温珩淡淡接了一句,目光却落在远处山脊线上,“不过你既然敢赌,我便陪你赌这一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沉静。

霍霆闻言,唇角微挑,未再多言,只策马又靠近了些,肩头几乎与温珩相触“经此几召,也算生死与共了。”

温珩闻言,耳根微热,却未躲开,只低声道:“少贫嘴,专心赶路。”

队伍沿着官道继续前行,马蹄声碎,尘土轻扬。霍霆目光扫过前方渐近的渡口轮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胡杨木牌,温珩那句“生死与共”在心头轻轻一荡,随即被他压回心底。他抬眼望向远处青石渡口,晨雾尚未散尽,隐约可见几艘渡船泊在岸边,船工三三两两蹲在码头边抽着旱烟,一派寻常渡口的晨间光景。霍霆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船工身形、岸边堆放的货物、远处树影里隐约的动静,随即勒住马缰,低声对温珩道:“太安静了。”

温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码头上的船工看似散漫,但动作间却透着一种刻意放慢的从容,像是排练过无数遍的戏码。他指尖微紧,压低声音:“确实,太过刻意了。”温珩目光扫过那些船工,注意到其中几人腰间鼓胀,不似寻常烟袋,更像是藏着短刃的轮廓。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侧头与霍霆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放缓马速,让队伍在距渡口百步处停下,装作整理行装、检查车马的模样。

霍霆翻身下马,顺手扯过缰绳将马匹系在道旁老槐树上,指尖看似随意搭在腰间铁剑剑柄,余光将渡口所有人的动向尽数收揽。温珩紧随其后落地,手里依旧攥着那卷账册,垂眸翻动纸页遮掩视线,实则借着书页缝隙清点岸边暗藏的人手。

“左右至少二十余人,渡口两侧山林还有伏兵气息,应当不止这码头一批。”温珩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侧霍霆能听清,指尖悄悄捻碎袖中藏着的信号烟火,碎屑顺着指缝落在泥土里,暗中给后方护卫递了示警暗号。

霍霆淡淡“嗯”了一声,缓步往码头方向走了两步,装作打量渡船运价的行商,高声同船工搭话:“掌柜的,渡一船人去对岸要多少银钱?我们一行人车马不少,可否通融几分?”

话音刚落,方才蹲在码头抽旱烟的几名船工齐齐抬眼,眼底藏着凶光,原本散漫的姿态瞬间收敛,几人不动声色地往两侧合围,断了他们往后撤的路。山林间簌簌作响,数十道黑影自树丛中窜出,短刀出鞘的冷光刺破晨间薄雾,直冲着两人与后方扮作商旅的护卫杀来。

“动手!”为首一名蒙面人沉声喝令,利刃裹挟劲风直劈霍霆面门。

霍霆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刀锋,腰间铁剑顺势出鞘,寒光横斩逼退近身刺客。“护住车马,分两队绕去两侧山口堵截伏兵,剩下人随我守住渡口要道!”他声线冷冽,指令清晰传遍队伍,一众护卫即刻依照先前商定的口袋阵散开,刀兵相撞的脆响顷刻响彻青石渡码头。

温珩虽一身账房长衫,身手却半点不含糊,手中账册弃在一旁,袖中滑出两柄窄短匕首,身姿轻巧穿梭在乱战之中,专挑刺客手腕、膝弯等薄弱处下手,每一击都精准卸去对方兵器。他时刻留意霍霆身侧,但凡有刺客绕后偷袭,便即刻上前拦挡,两人一攻一辅,配合得天衣无缝。

刀刃划破布料的声响、闷哼惨叫混着江水拍岸声搅作一团,刺客人数占优,且招招狠辣不留余地,护卫们渐渐落了下风,已有两人肩头带伤退至后方喘息。霍霆肩头不慎被短刀划开一道血口,暗红血迹浸透粗布短褐,他却浑然不觉,剑锋死死抵住迎面而来的长刀,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这般耗下去不是办法,两侧山口伏兵源源不断,我们会被活活耗死在此处。”温珩寻空隙贴近霍霆,肩头亦添了几道浅伤,呼吸微微急促,“青石渡三面环山,退路被封,再无外援支撑,口袋阵反倒会困死我们自己。”

霍霆抬眼望向层层围拢的刺客,眸色沉如寒潭,正要咬牙下令拼死往渡口江面突围,打算夺船顺江暂避锋芒,山道上游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利落的马蹄声,声势浩荡,不似这群散沙般的杀手。

一众刺客动作顿了顿,纷纷惊疑转头。

山道尽头策马奔来一队黑衣轻骑,人马皆是统一玄色劲装,甲胄边缘绣着极小的霍家暗纹。为首之人身骑乌骓骏马,银纹长剑斜挎马鞍,腰间挂着牛皮酒囊,眉眼锋利桀骜,一身沙场淬炼出的悍野戾气扑面而来,正是霍老侯爷派来接应的心腹——戚晏戈。

他压根不急着带兵合围,单手拎剑,直接自马背腾空跃起,足尖轻点赶路马匹的脊背,凌空掠出三丈有余,银剑出鞘的清鸣震得江面飞鸟四散。只见剑光如雪轮转,短短瞬息,围堵在要道的七名刺客手中兵刃尽数被削断,腕骨齐齐受挫,痛呼着瘫倒在地。这一手轻身剑术干净霸道,大开大合间全无半分花哨,纯粹是浴血沙场磨出来的杀招。寻常精兵十数人近身都近不得他三尺,力道、身法、预判全是顶尖水准。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拦霍府的路?”戚晏戈落地时尘土飞扬,长剑斜斜拄在滩涂碎石上,身后五十精锐轻骑顺势俯冲而下,瞬间冲碎山林伏兵的阵型。

他一马当先杀入包围圈,剑光纵横,凡近身刺客皆撑不过三招,招招直取关节要害,力道沉猛,只需剑脊一拍便能让人骨裂脱力。不过半柱香功夫,码头埋伏的人手死的死、俘的俘,再无反抗之力。

戚晏戈随手将长剑往马鞍一丢,拔开酒囊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酒气漫开。他斜着眼扫过霍霆肩头不断渗血的伤口,嘴角扯出刻薄痞笑,点评半点不留情面。

“二公子,属下说句不中听的,你这套剑法也就糊弄寻常地痞。”他抬脚踢开脚边断裂的短刃,上下打量霍霆,满脸嫌弃,“招式规整是规整,可搏杀讲究进退取舍,方才那一刀你硬举剑格挡,白白挨一下皮肉伤。换作我,半步横移便能卸开力道,顺带反制。空有架势,不懂借势,真遇上死士围攻,这条胳膊能不能保住全看运气。”

霍霆按住流血的伤口,眉峰微蹙,却并未动怒:“刺客突袭,事发仓促,来不及变招。”

“全是托词。”戚晏戈嗤笑一声,转头看向一旁正拾起账册的温珩,目光在对方纤细长衫、两柄小巧匕首上打转,毒舌点评接踵而至,“再说温先生,身法滑得像江里泥鳅,专挑人关节软肋下手,偷袭卸刃的巧劲确实独到,阴招玩得炉火纯青。”

温珩指尖一顿,抬眸看向他。

戚晏戈半点收敛无有,晃了晃手中酒囊继续呛声:“可弊端也摆在明面上,只善游走偷袭,没有正面硬撼的功底。方才三名刺客同时围堵你,若不是二公子拼死替你扛下一击,你这身单薄长衫早被长刀劈透。只懂避,不懂压,真到无路可退的死局,撑不过三回合。”

在场霍府护卫全都低眉敛目,没人敢接话,谁都清楚这位戚统领嘴毒心硬,打仗悍不畏死,点评武功向来一针见血,从不会刻意给人留脸面。

霍霆上前半步,不动声色挡在温珩身侧,声线沉稳:“我主正面强攻,温珩擅长迂回牵制,二人互补,方才才能撑到你赶来。”

戚晏戈挑了挑眉,痞气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不肯软话:“互补归互补,短板藏不住。侯爷特意命我带五十精锐沿路接应,早料到你们一个蛮力硬冲不知避险,一个巧技缠身不敢硬碰,遇上这般有预谋的截杀,迟早吃亏。”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叠搜出的信纸,扔到霍霆怀中。纸上字迹隐晦,通篇没有孟安澜三个字,只隐约提及渝江堤坝、沿途截杀、嫁祸山匪诸事。

“方才连夜拷问俘虏,所有指令层层往上递,所有银钱、人手调度,源头全都牵向东宫体系。”戚晏戈收敛几分散漫,语气沉了几分,“侯爷暗中核查堤坝修缮旧账,查到不少银钱流转的暗线,最终线索全都汇往东宫名下田庄、私库。孟安澜不过是对方推到明面上的棋子,用来出头递折子、吸引朝野目光。真正调度死士、布局青石渡截杀你们的,是东宫麾下的人。”

温珩指尖抚过信纸晦涩的字句,眉头微凝:“幕后之人藏在东宫势力里?可东宫太子心智愚钝,素来不问朝局,连朝堂奏折都看不明白,怎会筹谋这般环环相扣的连环局?”

这话一出,霍霆攥着信纸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刚升起的锋芒瞬间沉了下去,一条清晰的线索,转瞬便断得干净。

戚晏戈闻言也收敛了漫不经心的模样,酒囊捏在手中,脸色难得凝重:“你说的这点,侯爷也反复推敲过。太子性情痴傻,终日只知嬉玩,别说暗中布局构陷霍家,便是户部工部的权责都分不清楚,绝无可能独自策划渝江水患、沿路截杀这一盘大棋。”

他蹲下身,指尖碾过地上沾染血渍的信纸,语气带着几分烦躁:“线索明明白白指向东宫所有产业与人手,可东宫之主偏偏是个不通权谋的傻子。要么是太子身边有人借东宫名头私自行事,借着太子愚钝无人提防,暗中培植势力;要么就是有人刻意伪造线索,拿东宫当挡箭牌,故意引我们查向太子,好把水搅浑,让我们无从下手。”

霍霆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若是旁人嫁祸东宫,用意便是让我们陷入两难。太子心智残缺,圣上素来多有怜惜,若无确凿铁证,贸然上奏指认东宫派系,只会落个污蔑储君的罪名。可若是太子近臣私自揽权作乱,那人藏在东宫深处,借着太子作护身符,行事便能肆无忌惮。两种可能,如今全无佐证。”

“最难办的就是这儿。”戚晏戈啧了一声,又恢复几分军痞气,烦躁地灌了一口酒,“抓来的底层杀手只知听命东宫管事,从未见过顶层主谋,一问到更深一层,要么咬舌自尽,要么一问三不知。等于线索到东宫门口直接拦断,往前一步都查不出去。孟安澜摆在明面上,顶多算一枚弃子,杀了或者参倒他,幕后那人毫发无伤。”

温珩垂眸思索半晌,轻声道:“渝江堤坝账目、截杀死士、孟安澜的奏疏,三件事同源却不露主使,借东宫为掩护,太子痴傻反倒成了幕后之人最好的屏障。我们如今等于握着半条断线索,进退皆受掣肘。”

戚晏戈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尘土,又不忘旧事重提,嘴下依旧不饶人:“所以说前路凶险,幕后之人藏得极深,下次伏击只会比青石渡更狠。二公子别再死扛兵刃硬拼,温先生也别一味游走躲闪,再遇上埋伏,我未必能恰好赶过来捞你们这半吊子功夫。”

霍霆将密信仔细折好收进袖袋,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霜:“先随你去村镇私宅休整,妥善处理伤口,仔细审讯余下俘虏,看看能不能撬出东宫管事的身份。线索虽断,也得从边角细枝里重新捋出头绪。”

戚晏戈漫不经心颔首,提剑大步走在前头引路,银剑鞘身反射着天光,一身强悍武功藏在粗粝不羁的皮囊之下。

江风裹挟酒水与淡淡血气漫过青石渡口,晨雾缓缓散开,江面流水静谧如常。霍霆侧头望向身侧的温珩,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心底的顾虑。

幕后黑手借愚钝太子作掩护,藏于东宫迷雾之后,这一局,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难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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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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