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白已命人去请太医,宋墨潇问道:“知夏如何了?”
“太医以处理过伤口,并未伤及要害。”茶白说道,“就是需要静养一阵子。”
“你先给沈公子处理下伤口。”宋墨潇嘱咐道。
黎太医提着药箱来时,便见茶白正在给沈耀言擦拭伤口,而另一边傅兮柠面色煞白,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带着血渍,宋墨潇整个人脸暗的吓人。
黎太医不禁咽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上前走到床边,宋墨潇让位置时还不忘威胁道:“给我治好她。”
黎太医唯唯诺诺地给傅兮柠把脉,脉象倒是没有大问题。
“那她为何会晕倒?”
黎太医解释道:“太子妃可用过什么药?大概是因为中的毒与服用的药性相撞,虽解了毒,但太子妃身子受伤后变弱,这脉象像是药性相撞后药气相搏,肝气受扰才如此。”
宋墨潇不知傅兮柠吃了什么,不禁看向在一旁缠纱布的沈耀言。
沈耀言与宋墨潇对视上后,沈耀言才开口:“太子妃吃了一颗解毒丹。”
黎太医胸有成竹般:“那难怪于此了,待药性过去,太子妃便会醒。”
“要多久?”宋墨潇急切问道。
“明日便醒。”黎太医打量着傅兮柠身上的伤,“不过若是伤口恶化,恐怕会发热。”
他边说着边从药箱中拿出药粉:“太子可命侍女替太子妃处理伤口。”他本是有意想亲自来,但见宋墨潇这副表情,若是自己不小心弄疼太子妃,只怕是他脑袋便要没了。想到这,他又说道,“下官手法糙,将伤口处理好后,服下汤药,应就能好。只是这一晚身边不能离开人。”
宋墨潇接过后,叹气:“你去看看沈公子吧。”
黎太医松口气起身走到沈耀言身边,茶白已经处理个大概,黎太医把脉后问道:“不知沈公子是否也有服下药丸?”
沈耀言点头。
“那沈公子可了解一二?”
沈耀言知道这药丸就藏在傅兮柠的袖口,但若是说出来,在坐的人岂不是都将知道她随身携带毒药和解药,会不会给傅兮柠带来麻烦?
他心中暗暗猜想,淡淡说道:“不清楚。”
“这么热闹。”宋奇威来时便见沈耀言不知和太医聊着什么。
“酥酥呢?”严乐瑶见没人后才敢出声,瞧着沈耀言桌上全是血布,顿时愣住,“沈公子这伤看着也挺吓人。”
宋墨潇听见严乐瑶声音后起身从屏障出来:“严二小姐来得正是时候,麻烦帮太子妃处理下伤口。”
宋墨潇看向沈耀言那群人:“这里需要安静,茶白,带他们去偏殿。”而后给宋奇威使了个眼神。
宋奇威见状后看向沈耀言:“沈公子,正好我也有要事要聊。”
就这样四个人离开后,宋墨潇又走回床边,只见严乐瑶手上拿着药,迟迟没有动。
“怎么了?”
严乐瑶皱眉:“我没处理过这么长的伤。”
宋墨潇坐到床头,他已把傅兮柠的袖子都撕开,但穿这身衣服处理好伤口后,怕感染,宋墨潇起身去拿了件干净的衣服,递给严乐瑶:“帮忙换一下衣裳吧。”
严乐瑶一人抱起傅兮柠都有些难,用不能碰到伤口,她视线只能放到宋墨潇身上:“你帮我一起吧。”
宋墨潇一愣。
“你们不是都成婚了?换个衣服对你来说不难吧?”虽严乐瑶知道傅兮柠嫁给宋墨潇是为了复仇,但怎么说宋墨潇现在也是傅兮柠的夫君,换个衣服也没什么。
宋墨潇心急于傅兮柠身上的伤口,便只是将傅兮柠扶起,而后小心翼翼地解着她身上的衣扣。
严乐瑶见宋墨潇如此生疏又小心的样子,憋着笑,心中暗想,等傅兮柠醒来一定要与她讲讲这件事。
严乐瑶还是第一次见宋墨潇这样子。
两人就这样配合着将傅兮柠的外衣脱下。至于内衣,宋墨潇不禁咽一下口水,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他耳朵微微泛起红润,将头转向别处,小心翼翼地将傅兮柠身上的衣服脱去,指尖触碰到肌肤时,他下意识一顿,身体有一股莫名的燥热。
严乐瑶看不下去,嫌宋墨潇太磨叽,便干脆地将衣裳整理好后,给傅兮柠麻利穿上。
宋墨潇见衣裳换完后才松口气,忍不住心跳加快,他将傅兮柠放平后,起身离开屏障,直接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就饮。
严乐瑶憋着笑,小心翼翼地给傅兮柠涂着药。
这宋墨潇虽二十多岁,但的确没怎么碰过女子,也算是栽在傅兮柠身上了。
没想到还真让严乐瑶等到宋墨潇害羞这一天。
记得儿时入宫,第一次见到宋墨潇,那气质,那长相,算是拔尖的,但就是性子太臭,话说得直白又难听,时不时就生气摆架子,那时严乐瑶就猜想,这辈子宋墨潇会不会吃情亏。
就他这样,要是喜欢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又会喜欢何样的女子。
这一日终究到来。
宋墨潇回来时,便见严乐瑶这压不住的嘴角,他眼不见心不烦,用着威胁的语气嘱咐:“处理好伤口再过来。”
“哦。”严乐瑶顿了顿,“没有汤药吗?”
“还在煎。”
严乐瑶没再多问,只是小心处理这傅兮柠身上的伤口。她手法还算熟练,之前宋奇威受伤都是她来包扎。所以宋墨潇无需再多嘱咐,她也能做好。
宋墨潇没什么表情地走进偏殿,宋奇威笑呵呵的样子,不知在和沈耀言聊什么。
貌似在宋墨潇踏进来那一刻,气氛开始变得暗淡。
宋墨潇走到沈耀言对面,坐下后懒散地翘起腿,随意地把玩桌上的茶杯,压低嗓子:“都出去,我与沈公子有话要说。”
茶白意识到这是宋墨潇要发火的征兆,直接将宋奇威和黎太医给推出去,而后贴心将门关上。
宋墨潇食指敲着桌子,整个屋子顿时都是“哒哒”的声音。
沈耀言的视线不禁落在他指尖上,上面还蹭了点傅兮柠的血迹,记得太子不喜欢身上沾血的滋味。
“沈耀言。”
宋墨潇叫着他的名字,仅仅三个字,却带着一丝压迫。
沈耀言抬眸,或许是因为独处,他有了些胆量,有那么一瞬,他不想再退缩。
“今日之事,不该给个解释吗?”宋墨潇把玩杯子的手停下,另一只手的指尖却依旧敲着桌子,“鲜国奸细是一回事,你与我夫人是另一回事。”
“太子殿下想知道什么?”沈耀言眼神丝毫不输宋墨潇。
“她为谁受得伤,又是怎么受得伤,今日一桩桩一件件,我希望沈公子不要隐瞒,否则便算你欺君。”
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沈耀言是子民,是为国征战的未来侯爷。
“今日遇到太子妃是意外。”沈耀言淡淡说着,“我去岳阳楼,不过是为了私事。”
“那种地方的私事,还真是意外。”
沈耀言听出宋墨潇误会,便解释道:“我只是跟踪祁家。”
宋墨潇指尖一顿。
“你在调查人骨案?”
沈耀言没瞒着,只是点头。
“此事和沈家好像没有半点关系。”宋墨潇压着性子,咬牙说道,“关你做什么,你没能保护好她,便是你的失职。”
沈耀言手握紧拳头:“是我的问题,微臣愿受罚。”
“至于鲜国奸细,本宫会派人去查,也会派人护着沈家。”宋墨潇说道,“你跟本没有能力护她,还请以后,离我家夫人远点。”
宋墨潇知道傅兮柠和沈耀言儿时便就认识。
可那又如何?
还不是他先出手娶到傅兮柠,这沈耀言在自己面前什么都不算,宋墨潇不知傅兮柠的心意,但至少现在来看,傅兮柠对沈耀言只是朋友之情。
但话又说回来,若他罚沈耀言重了,傅兮柠醒来定会凶他。他抱着胳膊威胁地说道:“那本宫便派你去查清奸细一事,待太子妃醒来后,再决定如何罚你。”
他是真想打沈耀言一拳,可现在他心思都在傅兮柠身上,根本没空管这些。
“你和漠北郡主的婚事,何时定下?”
沈耀言说道:“抱歉,恐怕要让太子和太子妃失望了。”
宋墨潇不解。
“我们沈家,可以靠自己,靠拼搏,但绝不会靠一纸婚姻来决定命运。”沈耀言一顿,“况且我与漠北郡主之间无情无爱,我不想耽误郡主,所以我会靠自己领功前去漠北。”
宋墨潇不屑地一笑,莫名鼓起掌:“好威武。不愧是沈家人。”他起身,胳膊撑着茶几,“那本宫便拭目以待。等着你来求本宫赏赐的那一天。”
至于里面聊了什么,外面的人不知,只是宋墨潇出来时,脸更黑一度,茶白不禁咽口水,看来自己主子的火是没能发出来。
宋奇威上前说道:“我问过沈兄,他说鲜国奸细跟踪他有几个月,只是不确定是哪里的人。”
宋墨潇没好气地看着宋奇威:“你和他很熟吗?还唤他沈兄。”
宋奇威咽口水,又改口:“行,沈公子,沈公子一人能唬住那些奸细这么多日,也算不错的了,不如一事抵一事,你就别罚人家了呗?”
宋墨潇踹宋奇威一脚:“那你替他受罚如何?”
宋奇威躲得快,笑着说:“真服你了,我又没惹你!”
“他瞒着奸细一事,难道不该重罚吗?”宋墨潇瞪着宋奇威,“你若心疼可怜人家,那你替他得了。”
宋奇威最后被宋墨潇怼的哑口无言,直到看见严乐瑶出来如看到救星一般,上前跟严乐瑶告状。
“这宋墨潇生气没地撒气就知道欺负我。”宋奇威站在严乐瑶身后,瞪着宋墨潇,“等太子妃醒了我一定告他的状!”
严乐瑶没好气地用食指戳了下宋奇威的脑袋:“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宋奇威生闷气看向茶白:“你家主子什么破脾气。”
茶白一个耸肩,示意习以为常。
“罢了罢了,你们聊,我去找沈兄。”宋奇威自顾自地走进屋子去与沈耀言闲聊。
茶白行礼:“那属下去看看知夏姑娘。”
宋墨潇冷着脸,严乐瑶也怕宋墨潇发火,不过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伤口我处理好了,你去瞧瞧如何吧。”她顿一下,“方才酥酥醒过,不过很快又睡过去,应是太累了,你动作轻点。”
宋墨潇点头,不打算再多说什么,直接掠过严乐瑶。
严乐瑶回头又叫住宋墨潇。
宋墨潇不解地看着她。
“你和酥酥……”严乐瑶犹豫一下,“你和酥酥是不是并未同房?”
宋墨潇一顿,歪头看她。
“你和酥酥是以真情的名义成婚,若是迟迟没有子嗣,宫中人定会起疑或者给你硬塞几个妃子。”严乐瑶说道,“但酥酥有她的事要做,你不准欺负她,也别干涉她。”
宋墨潇没什么表情。
“还有,鲜国一事,能不能别让宋奇威参与?”严乐瑶说道,“我知道是我多管闲事,你也一定会彻查此事,但我总觉得心中不踏实。你们俩总要有人去处理正事。”
至于正事是什么,严乐瑶没有明说,但宋墨潇清楚严乐瑶是知道要谋反一事。
“你也小心些。”严乐瑶说完才转身离开。
严乐瑶就是这性子,为朋友,哪怕害怕也要说出口。
若是宋墨潇真做什么伤害傅兮柠的事,她一定会拿着砍刀直接砍了宋墨潇的头,哪怕自己死她也必须带着宋墨潇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