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鬼了!”
整个傅家顿时被傅雅渝的喊叫声给吵醒。
傅雅涵晕倒在地,随后傅雅渝也倒在一旁。
此事第二日便传到了大街小巷上。
今早傅兮柠在回宫的路上便听见百姓纷纷议论。
“听说没有,昨日傅家闹鬼了!”
“傅家?太傅府?”
“是傅家二房,分家过后,太傅府便只是太傅府,是那个住在东边的傅家闹鬼。”
“我也听说了,据说傅家俩姑娘被发现时,都昏倒在地。”
傅兮柠听到后忍不住笑起来。
“姑娘笑什么?”
昨日傅兮柠回府太晚,什么都未与知夏说,便昏睡过去。
“昨日傅家可真是热闹。”傅兮柠感慨,将昨日之事告诉知夏。
知夏也忍不住笑起来:“姑娘这招太绝了!”
两人说笑般回到东宫正殿,谁知宋墨潇正坐在茶几旁,等傅兮柠回来。
“何事让夫人这般开心?”宋墨潇喝口养生茶,喝得时间久也习惯了这股药茶味。
傅兮柠所制的这养生茶的确对睡眠有帮助,不过若傅兮柠不在身边,他还是睡不太熟。
“你不去上朝吗?”
“不用,这几日都不用,这些老奸巨猾之人各个告假偷懒,没事就参一本,这几日的公务太多,都在那了。”宋墨潇懒散地一抬下巴,傅兮柠的视线随过去。
只见那书案上堆积了好几堆册子摞得高高在上,有些都满得放不下,只能放地上。
“这么多!”傅兮柠不禁感叹道。
“所以一会劳烦太子妃帮我一同处理吧。”宋墨潇笑笑。
“女子不是不能碰朝中公务吗?”
“如今宫中凡事我说了算,我一向提倡男女平等,凡事更是夫人为先,有我在,没人敢怪罪夫人,也没人敢说我夫人。”宋墨潇说着,“正好也教一下太子妃,若是往后有幸成为皇后,这宫中之事也要交给夫人来打理。”
进宫这几日,东宫之事虽说是有傅兮柠来打理,但宋墨潇都派人安排好一切,她每日只需悠闲便可,但若是往后真有幸成为皇后,只怕就没这种清闲日子可过。
“夫人还没说昨日之事,为何回来时这么高兴?”宋墨潇问道。
傅兮柠坐下:“昨晚看到了一出好戏。”
一切皆是傅兮柠所想那般,傅雅渝的确心中有鬼。
门打开后,屋内一片漆黑,两人看不清屋内,傅雅渝便只能盲目撒着红豆。
傅雅涵便只是在门口站着。
傅兮柠穿上那黑色披风想着傅雅渝吓成这般模样,定是有什么事,于是便想着扮鬼吓一下。
她将脸完全遮住,装成影子一般忽然闪过。
傅雅渝看到黑影后顿时吓得大声尖叫,跑到傅雅涵身边:“有有……有鬼!!”
傅雅涵不信,被傅雅渝拉着进来。
“你不想做就算了,非要拉着我做什么?”傅雅涵以为傅雅渝是想推脱,所以整个人不耐烦地甩开傅雅渝的手。
“咚”一声。
衣柜被敲响,傅雅涵和傅雅渝不禁都停住脚步,这一声声敲击声,顿时将屋内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不会真的有鬼吧?”傅雅涵装着胆,若是换做以前的她,她可能不会相信,但现在她怀有身孕,心思也变得细腻些,先是捂住肚子,而后看向傅雅渝,“你去前面瞧瞧。”
傅雅渝拼命摇头:“凭什么是我去!你去看。”
傅雅涵说着:“我怀有身孕,你去。”
两人就这样推着彼此,最后傅雅涵被推上前,她只能畏手畏脚地走上前:“何人?”
傅兮柠听出傅雅涵声音发抖,便知她也在害怕,本想着若是傅雅涵不怕将她打晕便是,这样反而更省事些。
她再次穿梭在屋内,黑影不断飘荡,忽然间,傅兮柠快步跑到傅雅涵面前,一小把粉末洒出,顷刻之间,傅雅涵便晕过去。
傅兮柠扶住她后,将她小心翼翼放平在地上后,才准备再去挑逗傅雅渝。
“雅渝——”
傅兮柠压低嗓子,小声喊着,“我的孙女啊——”
“祖……祖母……”傅雅渝小声念叨,“我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都怪你!”
傅雅渝立马摇头:“我只是想扶祖母,没想推你的,我真的是不小心绊倒才如此。”
她立刻下跪磕头,哭着喊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求祖母放过我!”
手中的符咒已经被她握成一团。
“我要杀了你——”
傅兮柠快步上前。
傅雅渝吓得撒腿就跑,边跑边喊着:“闹鬼了!”
没跑多远,就被傅兮柠追上给打晕过去。
趁人来时,傅兮柠已将屋内的粉末随意清扫,并将黑色披风随意扔在桌上。
宋墨潇听后很是意外,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夫人竟这般贪玩?”
“这是能问出真相最好的法子,不过是有些道德沦丧。”傅兮柠喝口茶,“事实便是如此,祖母应是被傅雅渝推倒才死的。”
“之后该如何处理?”
傅兮柠想着:“其实也罢,若是我直接说出,反而你引火烧身,傅雅渝已经害怕成那样,也算是遭到报应,我也没必要非要她一命抵一命。”
“这几日二房应能消停些许。”
“我还有一事想与你商量。”傅兮柠说着。
“夫人请讲。”
“其实昨日我在府中瞧见了江倩。”傅兮柠说着,“听说江倩赖在傅家中,说是想替死去的兄长照看孩子。”
“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自然是我的眼线。”傅兮柠不暴露傅武。
宋墨潇对傅兮柠刮目相看:“夫人真是学坏了,是我的错。”
傅兮柠笑着露出两个梨涡:“毕竟在宫中生活,总要发展自己势力。”
“所以夫人想对江倩做什么?”
“我想出宫跟踪她一下,可能不止一次。”
“不带我?”
傅兮柠皱眉:“为何要带你?你和江倩也有仇?”
宋墨潇故作委屈:“夫人私自出宫,万一是夜会情郎,那我该如何是好?”
傅兮柠顿时无语:“我是处理要事,才没这么无趣。”她顿一下,“我需要太子帮我掩护一下。”
“帮夫人倒不是不行,只是对我有什么好处?”宋墨潇随意勾唇,“我这人向来不做无功不利己之事。”
这是要点好处的意思。
傅兮柠心中暗想。
“太子想要什么?”
宋墨潇装作深思模样,挠了挠头:“不如以后夫人私下唤我夫君可好?”
“就这?”
他一脸认真的模样,以为会想要什么金银财宝,结果只是一个称呼。
宋墨潇点头:“就这么简单,太子妃不会连这个都不愿意吧?”
傅兮柠只是点头:“行吧,成交。”
“那夫人叫声听听。”宋墨潇单手托腮,真诚地看向她。
虽她答应的爽口,但真要自己说出来,还真有些难开这个口。
“一定要现在叫吗?”
宋墨潇丝毫不带犹豫的点头。
傅兮柠先是清清嗓子,坐直身子,不禁有些紧张,连带着宋墨潇都有些许紧张,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有些许过分。
“夫……”傅兮柠声音很小,“夫君。”
宋墨潇憋着笑:“什么?我没听清。”
“夫君。”这次是有些破罐子破摔。
宋墨潇得逞的笑着说:“夫君在呢。”
傅兮柠顷刻间脸色泛红,猛喝一口水,而后将视线移开,不自觉地走到书案旁,随意拿起一本册子看。
宋墨潇见她耳朵微微泛红,心中得意的不得了。
这夫人怎么能这般可爱。
他起身走过去,懒散说着:“处理公务吧。”
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坐下时,虽二人留着一定距离,但他却故意盘腿,压住傅兮柠的衣角,丝毫不在意地拿起一本册子随意翻看。
傅兮柠尽力将注意力都放在手中那本册子上,却能感觉被坐着的衣角有他的温度,他的腿不经意间顶着自己跪坐的腿旁。
多少下的深呼吸才让傅兮柠逐渐平复心跳。
此人绝对是故意的。
傅兮柠心中暗想。
册子上的字是一个未看进去。
宋墨潇似是注意到傅兮柠心不在焉,不怀好意地将身子探过来,视线落在她手中的册子上,故意用着勾人的声音读起册子上的字。
“奏为恭进秋成佳果,仰祈圣鉴事。臣所部境内,禾稼盈畴,梨、枣、柿、葡萄之属,滋沐霜泽,甘实繁硕,较诸常年,尤为嘉美。”宋墨潇读着,“这是鲁州那边秋收的奏折,随意回复便可。”
傅兮柠心思不宁地眼珠乱转。
“太子妃怎得忽然不识字了?还是说不知该如何回?”
傅兮柠故作镇定:“圣上之前都是怎么回的?”
“朕知道了,或者已阅。”
傅兮柠听后不禁皱眉:“如此草率?”
“难不成还要写个百十字的文章发表感言?”宋墨潇笑着看向傅兮柠,“这宫中大小事皆数都要过目圣上,他每日可是没那么多功夫写文章。”
傅兮柠这才近距离开始打量宋墨潇的长相。
好像之前也有离得近的时候,那时自己都不曾细细打量他,这次为何会生出好奇之情?
他竟然长了个不显年纪的鹅蛋脸,但因有些清瘦,看起来面部线落流畅,一双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睫毛纤长浓密。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照二人容颜,微风恰似拂来,宋墨潇今日并未戴冠,而是随意用发簪勾起头发,一支素玉簪固定,额前零散碎发随风微拂,日光落下来,恰好铺在眉目之间。
这簪子傅兮柠越看越觉得熟悉。
宋墨潇见傅兮柠看自己出了神,有些胸有成竹地肆意打量傅兮柠。
今日她的头发也是随意高髻盘在头顶,没有其他发饰修饰,显得格外素雅清冷。
一缕不听话的碎发被风吹得黏在她的嘴角旁。
两人几乎是同时伸手,宋墨潇将她的碎发移开,而傅兮柠却是摸着他那支发簪。
顷刻之间,彼此顿住。
晴光从窗棂漫入,日光落于眉眼间,目光相触静谧中,心动彼此守朝暮。
这静谧环境,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傅兮柠意识到不对时,先松开手,别看头。
她不知这是什么情感,也不知自己怎么就不受控制的伸手触碰那根发簪。
倒是宋墨潇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动作,单手托腮看着傅兮柠泛红的面容。
傅兮柠慌乱般问道:“那簪子是不是我的?”
宋墨潇没打算瞒,点头:“是。”
“你怎么偷戴我的簪子?”傅兮柠仿佛找到突破口,气急败坏地看着他。
“昨日夫人不在宫中,我一人孤单无助,没人陪伴便坐在夫人梳妆台前发愣,在夫人那么多发饰中就选了这根看上去最素的玉簪。”宋墨潇装作委屈的样子,不禁噘噘嘴,“难道夫人这么小气,连个玉簪都不肯施舍给我吗?”
傅兮柠摇头:“谁说我小气,只是这簪子是我外祖母所赠,我也挺喜欢的。”傅兮柠小声说着,“罢了,你戴着便是,别弄坏就好。”
“好,多谢夫人施舍。”
傅兮柠始终想不明白,这硕大个东宫,难不成没有他中意的簪子,非要抢她的。
“继续看奏折吧。”
后记(小插曲):
成婚后,傅兮柠第一次没睡在东宫。
宋墨潇本全力以赴地处理着奏折,而后想要松口气时,目光落在空荡荡的东宫,不知为何,明明成婚前也是这幅样子,自从成婚后怎就看不得这没人气的东宫了?
他叹气,看着床上的两个枕头。
两人自成婚后就睡在这床上,虽中间隔着东西,但每早醒来傅兮柠都是将中间东西踢开,要么抱着宋墨潇,要么就是靠着他。
宋墨潇每次都比她先醒,而后小心翼翼将东西物归原位,生怕被傅兮柠发现后要提出分床。
不过自从傅兮柠睡在身旁后,他的睡眠也有明显起色。
原本一天都睡不了两个时辰,现在能到三或四个时辰,甚至一觉到天亮,也不知是养生茶的功效还是身边有个人心中能得到安慰的缘故。
他也没再吃什么药。
缓缓起身,环绕屋内,视线逐渐落在梳妆台上。
这是订婚后,宋墨潇特地命人打造的,原本的东宫,别说梳妆台,就连书案都没有,都是临时搬进来的。
他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视线被那些亮眼睛的金发饰吸引,在一排之中选择了最不起眼的玉簪,本以为就算少了这个,傅兮柠也不会注意。
可她还是注意到了。
不过还好,现在这个簪子是属于他的。
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