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颜在商场里面逛了一圈,略过了奢侈品的店铺,进了快消品牌买齐了严城洲的所有衣物。从里到外,无一缺漏。
她也想过以严城洲以往的身价习惯,定然不会穿这些衣服。但是她现实如此,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即使她心中对严城洲的感情不假,但理智仍在。
走到商场一楼,经过一个巨大的logo,是昂贵的手机品牌。
她想起那天严城洲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个手表,手机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抬脚进了格调奢华的店铺。
严城洲一觉醒来,只闻得到外面传进来的饭菜香味,他想下床,但腹部的伤口和崴了的脚实在不能支撑。
他继续躺着,等梁知颜进来。
不过几分钟,梁知颜打开了房门,端着饭菜进来。
严城洲眼睛看着房门,见到梁知颜进来,嘴角绽出一个弧度,“颜颜,辛苦你了。”
梁知颜手上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
“阿城,我先给你擦个脸,你先喝口水,等下我再喂你吃饭。”
梁知颜快步走出去,外面传来水声,很快她就带着一块沾湿的毛巾进来。
她扶起严城洲,让他半靠着,拿起毛巾帮他仔仔细细的擦脸,还顺带擦了一下他的脖子。
温热的毛巾在脸上停留的触感很轻柔,在擦脖子经过喉结的时候严城洲吞咽了一下口水,心中泛起淡淡的涟漪,他眼睛盯着梁知颜,只看到她专注的神情和抿起的嘴唇。
饭菜很简单,肉末水蒸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碗胡萝卜排骨汤。
很好消化,营养也很全面。
“颜颜,这几天辛苦你了。”抛去虚假的谎言,严城洲还是需要对梁知颜说一声感谢的。“谢谢你。”
“不要说谢谢,我很乐意照顾你。”梁知颜抽一张纸巾,帮他擦去嘴角的污渍。
严城洲看着她的脸,双眼神色深沉。
这个女人,他看不透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梁知颜拎着一个袋子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手表。
“这个手表是你出事那天身上仅剩的东西,手机和钱夹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梁知颜把手表递给他,然后的当着他的面从袋子里拿出塑封着的手机盒开拆。
“我给你买了一个新手机,但是因为没有带身份证,所以没能办一张卡给你,我明天再去弄。现在你先连着Wi-Fi。”
“我下午去给你买衣服,洗过了,现在全都在烘干着,你今晚就不用穿得不舒服了。”
梁知颜把手表和手机都给了他之后,又说了给他买衣服的事情。
严城洲看着手上的那个手表,又看着梁知颜给她买的最新款顶配手机,抬头看向梁知颜:“颜颜,这要花很多钱吧,我好感动。”
这是真话。
梁知颜还回来的那个手表,全球只有两块,拿出去卖二手至少八百万,可她是不识货还是真好心,竟然给回了他。还有给他新买的手机,品牌最新机型的顶配版本,将近两万块钱。
他不懂这个女人说了谎却又实打实的给他花钱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是有白骑士情节?
“我愿意给你花钱,毕竟你是我男朋友不是吗?”
梁知颜有些羞涩的说出这句话,弯起的嘴角带出两个小小梨涡。
严城洲忽然间觉得这个谎言似乎带有几分真实。
这个女人似乎是很愿意以他女朋友的身份面对他。
“等衣服烘干后我就扶你去洗澡,然后再给你上药,你先休息等一下,我现在去洗碗。”
梁知颜带起房门,出去了。
严城洲看着手上的手表,上面的血迹污垢已经被擦干净了,仍然是那块三千万的表,可是这个女人却给回了他。
他现在,很愿意陪她继续玩这个虚假的游戏了。
……
“你晚上就睡这里?”严城洲看着梁知颜从柜子里拿出被褥,铺在床右边的地板上,接着又拿出一个枕头放在上面。
“家里只有这个房间,外面的沙发对我来说太小了,所以只能在这里打地铺。”
梁知颜前两个晚上都是这么过来的。
更重要的是现在天气热了,只有卧室有空调。梁知颜是受不得热的体质,更重要的是客厅的狭小与闷热会让她整夜不得眠。
严城洲看着梁知颜铺好被褥又拿起床刷扫了扫,忽而开口道:“那你为什么不上来和我一起睡床?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梁知颜手上的动作停顿,转过身面对着严城洲,“我睡觉不老实,喜欢乱动乱翻身,你身上有伤,我怕压到你。”
这是个很正当的理由,而且无法反驳。
“那我睡地铺吧,你睡床上。”严城洲倒是想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你身上的伤需要软一些的床铺,这里太硬实了,对你的恢复不好。而且你行动不便,睡床上好活动下地。”
梁知颜把刷子放好,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一度,然后坐到床边,伸手将严城洲扶起,“你刚才洗了澡,现在再给你上一次药。”
严城会走看着她解开自己睡衣的扣子,动作依旧轻柔舒缓,细细的凉气喷到皮肤上,在空调的温度下似乎有电流一般的触感。
他盯着梁知颜的头顶,细密的头发小绒毛支棱着,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眼前这个圆润的女人,身上冒出一阵阵甜香,却不腻味,侵入鼻尖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想要埋首到她的颈间,尽情深嗅。
严城洲压下这个怪异的念头,将视线收回,心思却又转向别处。
明天需要联系海外的那个人,将棋局收回手中。
他只是暂时的蛰伏,之后会将他的二叔和他的野种还有那个女人一一清算。
至于什么时候将这场虚假的男女朋友戏码结束,他现在反倒不着急了,他愿意继续扮演下去,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玩乐心思,必须好好演下去,直到他腻味为止。
“你的脚明天应该就能下地出点力了,崴得不是非常严重。我给你擦点药酒。”
梁知颜的掌心敷着一层药酒,贴上严城洲的脚踝,温热的触感将他思绪拉回。
梁知颜的动作出了力,压在崴到的脚踝上面带起轻微的痛感,却又让他在痛感中更清晰地感受到梁知颜的手温,她的皮肤的细腻,以及一丝不明的随着揉擦动作而来的舒适。
那是一种被人珍视的感觉。
“颜颜,我的手机没有卡,你明天可以帮我去办一张手机卡吗?我现在没有任何的软件账号,也记不起以前的了。”
梁知颜低声应他:“我本来就打算明天去办一张,但是只能用我的身份证去弄,没关系的吧?”
“没关系,只是注册账号而已,等躲过这阵我自己去补办身份证再办一张就可以注销了。”
梁知颜听到这句话,心下有些慌张,但很快又压下去。毕竟总有那么一天,但至少她拥有现在。
梁知颜收起所有东西,又出去客厅倒了一杯水进来,从药箱拿出一颗消炎药。
“吃了药就睡吧。”
关灯,拉上薄被到下巴,梁知颜这个夜晚有些不安。
这是她第一次和清醒的男人在一个房间里睡觉。
即使有着距离,但两人的呼吸声在她的耳中是那样的清晰,空调送风的声音都无法掩盖。
她很欢喜,又有些忧伤。
她在倒计时,不知道严城洲恢复记忆之后知道她在撒谎欺骗会怎样。
虚假的谎话在冲动之下会让人得到暂时的满足,但在未来的时光里却又让她头上悬挂上了一把利剑。
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斩去她的欺骗,尊严,以及爱慕。
梁知颜翻了个身,背对着床,眼睛闭上,在心里无声地说,晚安,严城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