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曾照我 第24章 盗文有意思吗

蒋辰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很多年前的时候，大概也是盛夏时节，也是这座小楼里，他问孟时淮最喜欢什么小动物。到底是喜欢什么动物呢，蒋辰已经记不清了。

其实在一起之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到过孟时淮了。蒋辰一直以为他爱孟时淮要多一些，毕竟在他眼中，孟时淮在他心中一直停留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个毛茸茸的可爱小兔子，性格还有点古板认真。蒋辰原以为这样古板认真的人，是不会有这样浓郁的爱的。

梦中浑浑噩噩，许多年少时的场景一闪而过。蒋辰无数次想要触碰爱人的脸，可是人却在他的眼前四散开来，下一秒又在他身边凝结在一起。

如指间流沙，转瞬即逝，无法靠近，不能触碰，什么都抓不住。

……

蒋辰是被脸上的异样感痒醒的。房间中香薰蜡烛烛火摇曳，窗外已经完全不见日光，看着像是深夜的光景。失眠这些天，今日倒算是蒋辰睡得最好的一次，而此时此刻孟时淮正在给他修眉。

四目长久相对，蒋辰想要起身可却被扶住肩膀，眼前人先忍不住笑出声来，“先别动，马上就好了，还差一点点。”

蒋辰只好乖乖重新闭上眼睛，有着冰凉指尖在自己脸上毫无章法地摆弄。

其实孟时淮也不知道要怎么修眉，只是浴室里有阿姨准备的修眉工具，就直接拿来给蒋辰用了。蒋辰这样毫无戒备的闭着眼睛，倒让孟时淮有些紧张，这么好看的剑眉被自己修成无眉怪可要怎么办。

孟时淮看着蒋辰轻轻颤动的睫毛，即使相识这么些年亲密无间，他也依旧想要感叹，这个人的五官排列组合怎么能这样锋利精致。

将边缘最后一点零碎的杂毛修干净后，孟时淮将修眉刀放到床头柜上，转身轻抚蒋辰的脸颊，声音轻轻的，“已经弄好了。”

蒋辰缓缓睁开眼，视线交汇，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孟时淮，“我昨晚梦到你了。”

“梦到什么了？”

“梦到小时候在这里的阳台上，我身边坐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呆兔子，而我在给小呆兔子画小猫。”

孟时淮拍了蒋辰手臂一下，“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你竟然还记得。”孟时淮以为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只有他自己才会奉若圣经般的记在心中，经年累月不敢忘记。

“不会忘记的。”蒋辰欺身上前问上略微冰凉的双唇，左手攀上后腰摩挲着细嫩肌肤，“我饿了。”

孟时淮起身跨坐在蒋辰身上，“那吃什么？”

“吃什么好呢？”蒋辰若有所思，“我想吃煎蛋。”

……原来是这个饿了，还以为是别的地方饿了。孟时淮只好讪讪道，“可是我家没有准备蛋可怎么办。”

蒋辰啧了一声，鼻尖贴上孟时淮的下巴，“你家阿姨真偷懒，食材都不给你买好。以后别让她来了，为夫来给你做好吃的。”

孟时淮一阵无语，只好解释道：“……其实是我鸡蛋过敏，有很多食材都不吃的，不是阿姨偷懒。”

蒋辰的手从后腰衣摆处环住孟时淮，轻抚着孟时淮的后背，阿淮很瘦，他甚至能摸到突出的肩胛骨。可能是有点痒，孟时淮在他怀里乱动，蹭得他有些难受。

“别动了，再动早饭可就吃不成了。”他在孟时淮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

怀中的人果然停止挣扎，乖乖从蒋辰身上退下去。虽然情侣之间做这件事情再正常不过，可孟时淮总觉得自己某个部位还是在隐隐作痛。

……

这是孟时淮第二次见蒋辰在厨房中准备早餐。夏季青岛总是雾蒙蒙的，往常透过厨房背窗望出去能看到的山景，现下也被海雾笼罩起来。

蒋辰嘴上说着虽然是晚上十点，可对他们来讲还是吃早餐，所以要清淡一些。接过面前推过来的咖啡，孟时淮腹诽，干脆一直过美国时间算了，时差也不要调回来了。

看着盘中培根和菜叶子，孟时淮一脸菜色，他想吃越南粉。在homestay的伙食已经给他留下深深的心理阴影，他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想再看到这些白人饭了。

餐桌对面的人戳着盘中食物却一口都不肯吃，蒋辰感叹这小孩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挑食，“是不喜欢吗？下次换换口味？”

此话一出孟时淮赶紧塞了几口，“喜欢，你做的我都很喜欢的。”

餐桌对面孟时淮用毛茸茸的头顶对着蒋辰。蒋辰不禁感叹，孟时淮的演技真的很差劲，明明就是一点都不喜欢吃。他的阿淮总是这样，为了让他开心，即使自己不愿意不喜欢，只要他喜欢，阿淮都会假装喜欢的不得了。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想他有半点不高兴。

这个习惯不好，得改。

蒋辰宁愿孟时淮自私一点，多爱自己一点，不要这样事事以他为先。人要在爱别人之前好好爱自己。

他叹了口气，摆弄着手机给家中阿姨和司机发消息，“我叫了人等会送西瓜来。”

果然孟时淮眼前一亮，“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西瓜！”

废话，他当然知道。去年年末生病成那样都要喝酒店的西瓜汁，但蒋辰还是嘴上不饶人，“我猜的。”

“唉，”孟时淮双手托着下巴，眼睛晶晶亮亮看向蒋辰，“除了你谁还能这样宠我啊。”

“你少来，”蒋辰将盘子收好，“这个要洗吗？”

“放到洗碗机里就行，明天阿姨来会清理厨房的。”孟时淮的声音懒洋洋的。

……孟时淮抱着一半西瓜窝在沙发中，蒋辰还在书房开远程会议。看着手中的西瓜碗，他不禁感叹蒋辰也太细心了，竟然让阿姨将西瓜切了小块再放回瓜皮中。西瓜脆脆甜甜的，吃完就不想起身，只想躺在沙发上。

蒋辰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回到客厅后就看见孟时淮抱着半个已经被吃空了的瓜皮，整个人贴着抱枕躺在沙发中发呆，像只吃饱了的大馋猫。他走过去欺身搂住孟时淮，“阿淮。”

孟时淮将西瓜碗放到一旁，抽了张湿巾将手擦干净。蒋辰整个脑袋都埋在他的颈窝中，湿热的呼吸落在耳旁，细微的鼻息让他有些心痒。他只好折手揉了揉蒋辰的脑袋，“怎么了？”

回答孟时淮的是一声叹息，隔了好久才听到蒋辰的声音，闷闷的，“我过几天要回家里公司做intern了。”

“那你要好好加油喔！”

“可是我就没有时间和你一起玩了，”蒋辰戳戳孟时淮的脸颊，“而且谁会想要上班啊！到底是谁会热爱工作啊！”

肉眼可见蒋辰垂头丧气，孟时淮只好安慰道，“等你下班我们可以见面呀。”

“那不一样！”蒋辰还是气哼哼的，“我想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你在一起！”

孟时淮从来都不怎么会安慰人，这下更是犯了难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他只好侧身抱住蒋辰，“喜欢的话，搬过来住？”

果然蒋辰两眼放光，阿淮邀请岂有不来的道理。“盛情难却，正好我的行李还没有unpack，明天就让司机送来。”

孟时淮突然感觉自己像是搬起石头来倒砸了自己的脚，完全落入蒋辰的圈套，不过已经说出口的话哪有反悔的道理，“intern要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一就要开始上班了。”蒋辰又板起苦瓜脸。

“还有四天还早着呢。”孟时淮也学着他的样子，板起苦瓜脸，“你去上班的时候我就在家改personal statement和supplemental essay，晚上我们一起玩啊。”

蒋辰恨不得和孟时淮一起抱头痛哭，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折磨人的事情。他倒也不是抗拒回家继承家业，只是觉得这样珍贵的盛夏应该和喜欢的人一起度过，“那你要每天在家等我下班，我回家要第一个见到你。”

“好啊，等你下班。”孟时淮说着就掰开蒋辰的手要起身。

“去哪里？”

“要去喝水。”

蒋辰将孟时淮圈在怀里，“不许去。”他衔住孟时淮的耳垂反复品尝，阿淮的体温常年偏凉，掌下肌肤始终有淡淡的凉意。

他故意戳着孟时淮的肚皮，听着耳边几乎不可闻的求饶，“这么多天了，阿淮都不想我的吗？”

耳畔传来几声浓重的呼吸声，孟时淮只好哄着蒋辰，“想的想的。你先放开……”

生命大和谐。

可惜孟时淮不习惯用羽绒枕，没有漫天的羽毛。

蒋辰的头发已经有点长了，散在床上盖住本就锋利的侧脸，左耳的耳钉快要湮没在这及颈的发丝中。

发丝被轻轻拨开，蒋辰睁眼瞥向身侧，孟时淮躲在被子里只伸出一只手拨他的头发，“怎么？”

“你还没告诉我呢。”孟时淮用食指轻轻摸着蒋辰左耳耳垂。

蒋辰撑起身子，“什么？”

“为什么只有左耳戴耳钉，”孟时淮将手缩回被子里，“不是说下次见到我的时候告诉我吗，已经见面好多次了。”

“啊，这个啊。”蒋辰又躺回去将双手垫在脑袋底下，“你记不记得很久之前你喜欢过一个动漫人物，聊天的时候天天缠着我讲那个人物酷得要死？”

“我记不清了。”

蒋辰唇边泛着轻轻笑意，“其实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你当时很喜欢。”

“可这和你左耳的耳钉也没什么关系啊。”孟时淮不解，侧身躺着见蒋辰又闭起眼睛，于是又伸手理了理他的发丝。

“那个人物也戴单边耳钉。”说到这里蒋辰停顿良久，然后缓缓睁开眼睛望着挑高屋顶上垂落的水晶灯。

就在孟时淮几乎等得要失去耐心想要开口追问时，蒋辰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落下，“我高中的时候喜欢你。”

因为喜欢你，所以会一遍遍让你听我喜欢的歌，所以会在身上印下你也许会喜欢的痕迹，所以为了和你讲上几句话找一个又一个不同的话题。

都是因为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