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曾照我 第23章 这么喜欢爬我的文吗？

蒋辰摸着另一只枕头，又体会到了在巴黎时那种孤枕难眠。习惯真的是件可怕的事情，短短几天而已，离开孟时淮他竟然已经开始失眠了。

透过窗向外看去，是Q城海上日落时被夕阳烧穿的赤金红云，蒋辰站在窗边抿了一口白兰地，是之前和孟时淮一起喝过的那瓶。

他好像窥探到了孟时淮与家人相处的冰山一角，虽然只是司机接送，但是从上车开始他就感觉不对劲。孟时淮的家庭好像比他预想中还要复杂。

在爱里长大的人对爱的想象往往匮乏，对他们来讲，一切都像呼吸一样简单。蒋辰以为孟时淮最多最多，也只是众多兄弟姐妹中最不受宠的一个，仅此而已。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不过至少有一点他可以确认，他的阿淮好像从来没有被偏爱过。

孟时淮这个人让他有说不出的古怪，好好被爱过的人太容易分辨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了。

蒋辰无法拼凑出孟时淮生活的真实模样。那样不计后果，为了达成目的命都可以不要，到底什么样的家庭能教育出这样不珍惜自己的小孩啊。

夕阳渐渐落尽，蒋辰还是毫无睡意，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瓶中白兰地已经喝尽，等待和孟时淮见面的漫漫长夜，一分一秒他都觉得煎熬。

再次见到孟时淮是三天后，小孩子吵嚷着要多在家修养几天。估计是之前被折腾狠了，说什么都不肯他去照顾，蒋辰也由着他去了。

天刚蒙蒙亮，情人坝只有寥寥几人，海风带着水汽落在蒋辰身上泛起微微黏腻的触感。

情人坝尽头灯塔下站着的人，一袭亚麻材质的浅色夏装，长裤比衬衫的颜色略微深些。在过去时光中，孟时淮不止一次像这样背着身在这里等他。

“阿淮！”

远处的人抱着一束雏菊在浓雾中回过身露出唇角上扬，发梢被微风轻轻拨动。

阿淮又送他花了。蒋辰跨步上前紧紧拥抱住孟时淮，“我好想你。”怀中的还是熟悉的蜜桃味。

孟时淮轻笑着拍了拍蒋辰的背，“才三天就这么想我，以后我们不能天天见面要怎么办。”

蒋辰将臂弯又紧了紧，“那我就把你放进口袋里，每天都带在身边。”

“你是哆啦A梦吗？”

低头看去吻痕已经消失，蒋辰摸着孟时淮锁骨压低声音，“已经不见了。”

孟时淮有些忍俊不禁，“我觉得你会成为物理界的新星。”

“为什么这么讲？”

“发明永动机是不是可以把现代物理学全部都推翻重写？”

蒋辰无言以对，只好岔开话题问了些身体好些没有之类的话。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已经完全痊愈了，他也放下心来。

天光渐渐亮起，偶尔也能碰到几个行人，孟时淮掰开蒋辰的手与他并肩而行。回到青岛他并不敢明目张胆，虽然没有什么朋友，但是这张与他父母过于相似的脸却有很多人认得。

相顾无言，两人只是沉默的沿着海边漫步。

良久之后孟时淮突然开口，“你还记得这里吗？”

蒋辰抬眼望去，又走到了去年七月晚餐过后散步的地方。身边的人自顾自说着话，眼底似有道不明的情绪，“当时你第二天就回加拿大了，我一度以为你觉得我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人。”

蒋辰垂眸看着海面，这些心里话他之前从未听孟时淮讲过，他一直以为单纯的草履虫不会有这样细腻的心思和烦恼。孟时淮总有那么多时刻让蒋辰感觉到陌生，真正的孟时淮到底是什么样子。

蒋辰清晰的感觉到，他并没有真正的走进孟时淮内心的最深处，“我以为你知道我喜欢你，但是你当时想要拒绝我。”

孟时淮语气中似有埋怨，“其实我这些日子做了很多次噩梦。”

“梦到了什么呢？”

“梦到你没有发现那本旧诗集，梦到……梦到我们再也不联系了。”他顿了顿，“每次醒来我都会检查戒指还在不在。”

“阿淮，”蒋辰双手扶住孟时淮的肩头，“以后每年我都一定会在你身边。”

“我知道。”

这一刻孟时淮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真心正以无法预测的速度奔向蒋辰。以往人生中的冷静与防备，再也无法应用在眼前人的身上一分一毫。

认命吧，是命运带他到了有蒋辰的地方。

那些他原本以为能控制的爱，不敢完全敞开的心，现在原原本本，完完全全都是蒋辰的了。

海边浓雾四散殆尽，天光大亮，孟时淮悄悄勾住蒋辰的小指。

希望这趟命运的列车，永远停靠在蒋辰的身边吧。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其实这次回来我有礼物要送你的。”

孟时淮又开口，像是在询问蒋辰的意见一般，“今天就想送给你，可以吗？我准备了好久呢。”

“好啊，”蒋辰也学着几天前孟时淮的样子，在他跟前手心向上，“在哪里呢？”

……这是蒋辰第二次来孟时淮的家，上次进到这个小院中还是刚认识的那年。毫无生活气息的三层小楼外，竟然是种着大片大片蔷薇和雏菊的花园。

蒋辰一时语塞，看着被人悉心照料过的花，只呆呆的问了声：“这是……？”

“是送你的花，我亲手种的！”

蒋辰薄唇翕动，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心思的？这样茂盛的花丛，看起来不像是最近种下的。蒋辰不敢想，如果他们没有坦白真心，那这些花要怎么办。孟时淮每每回到这里，就要看着这大片的璀璨花朵睹物思人吗？

“是去年春假时候回来种下的，对吗？”

孟时淮一副“这你居然都能猜得到”的表情，“很久之前我们去New Haven的时候，你不是讲过喜欢蔷薇吗？所以我就种在花园里。”……盼望着有朝一日你来到这座小院时可以喜欢。

大片大片的藤蔓缠绕，粉白色的蔷薇从墙上垂到地面，与雏菊交织在一起，模糊界限。

“在New Haven的时候，”蒋辰喃喃自语，“阿淮……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孟时淮岔开话题，“其实今早的花是我从花园里采的，以往在Q城时送你的花都是在这里采的。”

“阿淮，回答我。”这个人的小秘密为什么永远这么多，一年多以前，他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种下这些花。越想蒋辰越觉得愧疚，上前抱住孟时淮。

“这样喜欢这份礼物啊。”孟时淮将下巴搁在蒋辰肩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蒋辰嗓音低沉，听起来倒像是难过多过开心，“喜欢，喜欢花，也喜欢你。”

孟时淮轻笑着拍拍蒋辰后背，“我知道。”

“阿淮。”

“嗯？”

“你以后做这些事情，全部都要告诉我，不可以自己闷在心里。”在孟时淮看不到的地方，蒋辰眼眶中泛着水光。

“好，答应你。”孟时淮像是在哄小孩子，“要不要进去喝杯咖啡？”

蒋辰环顾四周，孟时淮家中变了很多。他上次来还是法式设计，现下确实低调的美式风格，目光所及之处多是胡桃木色。

蒋辰靠在岛台旁，“装修变了好多。”

孟时淮仔细布着粉，将萃取手柄卡入机器，按下按钮机器开始工作。浓郁的咖啡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孟时淮转身解释道：“从前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就重新装修了。”咖啡在此时萃取完成，孟时淮将杯子推给蒋辰，“尝尝？”

“什么时候学会做咖啡的？”蒋辰喝了口意式espresso，“不错。”

“在你家的时候偷偷和你学的。”

“阿淮怎么这样厉害，”说着他放下杯子，“不过为夫现在太困了，我还在过加拿大时间，现在为夫要回家了。”

孟时淮拿起蒋辰的杯子尝了一口，好苦！他还是喜欢latte多一点。“那蒋先生想不想试试我家的羽绒枕？”

“我更想试蜜桃味沐浴液。”

“啊，那瓶沐浴液啊，只有我房间的浴室才有。”

……水汽氤氲，蒋辰看着沐浴露的包装陷入沉思，竟然是这款。他将瓶子放回壁龛，任由水珠划过身体。

蒋辰匆忙洗漱过后，次卫的流水声还是没有停，原来这座小楼只有一间卧室啊。起居厅中间放着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他突然记起来，孟时淮好像确实会弹钢琴。

水声渐停，浴室门虚掩着，蒋辰哉钢琴旁看着有两层楼高的水晶灯发呆。

孟时淮从浴室出来时头发还滴着水，被蒋辰拉进房间像擦小狗似的一顿乱擦。

屋内常年恒温23度，被按在浴室飘窗上时，孟时淮还被冰凉的大理石冷得抖了几下。

“这会知道冷了？”蒋辰胡乱用毛巾蹭着孟时淮的脑袋，“头发要擦干知道么。”

孟时淮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你不是帮我擦着呢么。”

蒋辰换了条浴巾又擦了一遍，“困成这样就快去睡。”

浴袍被扯了一角，飘窗上的人声音软糯，“那走嘛。”

羽绒枕上是蒋辰再熟悉不过的香水味，是去年这个时候他经常用的Clean Reserve的Rain。

犹豫很久蒋辰才开口：“我小时候好像也用过那款沐浴露，还挺巧的。”

这句话落在孟时淮耳中宛如一道惊雷，他只讪讪地讲：“被你发现了啊。”

蒋辰本来只想着诈一下孟时淮，没想着要解释，谁承想孟时淮直接招供了。他撑起身子盯着身旁假装睡觉不肯睁眼的人，“怎么？”

孟时淮将被子往肩膀上扯扯：“我当时在超市每一款都闻了一遍才找到的呢。”

这个“当时”具体是什么时候，两人心知肚明。

“枕头上的香水呢？”

“买了和你的同款。”孟时淮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我想常常闻到你的味道嘛！”

沐浴液是很多年前的同款，他用的香水被孟时淮用来喷枕头。如果不是今天住在这里，蒋辰都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知道这些不为人知的细节，“孟时淮，你到底有多少秘密？”

“好像比你知道的多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