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曾照我 第19章 你更应该担心一下自己

教堂人多烛影摇曳，两人站在后排虔诚跟唱平安夜的圣歌。在双手紧握跪地祷告时，蒋辰微微斜了斜肩膀凑在孟时淮身边低声道：“I shall always like you.” 结果被孟时淮肘击回去，警告他这样神圣的时刻不许造次。

弥撒结束离开教堂之后，蒋辰迫不及待问孟时淮：“刚刚那么认真许了什么愿望？”

孟时淮面露难色略微迟疑：“讲出来会不会不灵了啊？”

“我觉得应该没事，反正你也不是教徒。”

“有道理，教徒下的订单要优先处理。”孟时淮若有所思。

“处理你的订单那是另外的价钱。”

“也对，”孟时淮盯着蒋辰的眼睛，眸子里似有微光闪烁，“我的愿望是愿我们未来璀璨。”

“就这？”蒋辰诧异，第一次见有人许愿这样简单。他还以为圣诞要许一些特别的愿望来着。

“嗯，就这个。你许了什么愿望？”

“这有什么难的。”蒋辰摸了摸鼻尖又将手揣进口袋，“我啊……我不太信这些所以没有许愿。”

“我就知道，”孟时淮懒得理蒋辰，他望向夜空飘落的点点碎雪花，“其实我还许了另一个愿望，愿我们永坠爱河。”希望这个订单能排前面一点。

多年后孟时淮回想起这一幕唏嘘不已，在与蒋辰相爱这件事上，只有阴差阳错和事与愿违。

孟时淮回到酒店后推开房门，是精心布置过的圣诞晚餐。

以往生活中从未有人这般哄他开心，从未有过。过去十几年的人生，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爱。

一时间他不知应该如何反应。

蒋辰将他心上的外壳，敲落了一角又一角。

桌上摆着蒋辰和他最喜欢的花，蒋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记下的他喜欢的菜品。可惜没有酒，早知如此应该昨晚就买来的。

“圣诞惊喜，喜欢吗？”

孟时淮实在不知要如何才能回应蒋辰的心意，只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告诉蒋辰他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的。

蒋辰心说果然是小孩子，一点点浪漫和心意就喜欢得不得了。他碍于侍者在房间没有吻孟时淮，只是暗戳戳地讲了句：“你能不能快点长大啊。”

“我知道你很着急，但你先不要着急。”

侍者拿起酒瓶想要为二人倒酒，蒋辰摆摆手接过酒杯示意可以亲自来。他将高脚杯递给孟时淮：“无酒精香槟，酒店只提供这款。”

“你准备的我都喜欢。”

“没办法为夫实在是太有魅力了。”蒋辰一开心就得意忘形开始翘狐狸尾巴。

“……你还是安静吃饭吧……”

蒋辰安静如鸡，一句话都不敢讲。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遗传了哪位亲属的怕老婆基因，不对，放自己身上应该是怕老公。

“咳……”孟时淮尴尬，好像自己对蒋辰太凶了一点，“讲真这烛光晚餐啊……”

“？嗯？”

“是浪漫套餐还是……？”

“家庭套餐。我骗酒店说你是我表弟，同在北美生活太过孤独，所以要一起过节。”

孟时淮一点都不惊讶，他的人生经验完全预判不了蒋辰的骚操作，“表哥，你还有多少惊喜没告诉我？”

蒋辰捏起手指比了一粒花生米大小：“大概还有这么多。”

“天啊，”孟时淮故意瞪大双眼，“竟然有花生米这么多！”

蒋辰将牛排推到孟时淮面前：“喏，welldone的牛排。”

“谢谢表哥，表弟真的太感动了！”

蒋辰满头黑线，他觉得孟时淮阴阳怪气起来有种不顾人死活的感觉：“……你还是吃饭吧，先别讲话了。”

果然此话一出孟时淮就没再讲话，只安静吃饭，睫毛影子打在眼下。不知是不是蒋辰太过偏爱的缘故，他总觉得孟时淮哪里都好，是自己占了便宜。再过几年，不知要平白冒出多少人和他争孟时淮。

现在名分有了，蒋辰眯了眯眼，只剩诱拐孟时淮和他住到一起，这样才算真正的在一起。“阿淮，你要去哪里读大学啊？”

“我觉得美国就很好。”

“那master呢？”bachelor不能在一起起码master要在一起吧。

“没想好，可能会直接读phd吧，不过要去阳光好一点的地方。”

……是加州吗？“比如哪里呢？”

“？你问这个做什么？”

“真情侣就要住在一起嘛。”

“……这位先生请停止你的虎狼之词。”孟时淮心想他就是太心软才和蒋辰一起过圣诞，早知如此他应该躺在homestay当个鸵鸟。

“是为夫太冒昧了，为夫自罚一杯。”

……都是无酒精的小甜水，真男人就该喝茅台！等下次回青岛一定要和蒋辰喝茅台。想到这里孟时淮又脸红，蒋辰还是太会了。

“我觉得今晚还是要早点睡觉比较好。”

“对对对，”蒋辰附和，“明早想吃什么？”

“room service plzzzz 我懒得出门觅食。”

傲娇，孟时淮真的太傲娇了。在蒋辰面前他的少爷脾气就盖也盖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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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孟时淮是被鼻塞难受醒的，暖风让本就干燥的空气更加稀薄，每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刀子。侧头看还在睡梦中的人，阳光穿过高挺的鼻梁照到另一侧脸颊，眉目柔和。看样子蒋辰梦中有很好很好的事情。

孟时淮伸出手指点了点蒋辰的鼻尖，“怎么还没睡醒，蒋辰快起床陪我玩。”他悄悄握住蒋辰的手，十指相扣，没过多久又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到蒋辰是被身边的人肉暖炉热醒的，发烧成这样真的很难忽略。蒋辰探了孟时淮的额头，热度骇人。“醒醒，你发烧了知道吗？”

……当然知道了。可是他喉咙疼到说不出话来，默默拿起纸巾盒擦鼻涕。

蒋辰叫了前台送来体温计，测了一下竟然有惊人的39度。看着床上恹恹的人蒋辰想不明白，怎么一起去了趟教堂就病成这样了。

他站在床边眉毛拧成一团，“昨晚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

“别担心，我每年只病一次，一次只病一周，躺几天就没事了。”孟时淮抱起纸巾盒又擦了一次鼻涕，“比起担心我，你更应该担心一下自己没戴口罩会被传染流感。”

“你能不能先担心一下自己，”蒋辰坐在床边又摸了摸孟时淮额头，“现在圣诞都没地方买试纸。”

“你今年是不是没打流感疫苗？”

“我好像确实忘记了……”

蒋辰叹了口气：“……没有人提醒你吗？”

“好像有，但我看过email之后就忘了。”孟时淮吸了吸鼻子，“你快去前台问一下有没有口罩吧。”

蒋辰妥协：“想吃什么？”

“冰西瓜汁plz！”

蒋辰俯身上前在孟时淮额前轻啄：“乖乖睡觉。”

听到房门落锁的声音后孟时淮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蒋辰在他身边焦灼踱步的样子比生病本身更让他紧张，这不符合他多年的生存法则。

没多久他就在床上昏昏沉沉，不知是不是晕过去。

蒋辰在餐厅里吃早餐时感慨，这个小镇真的太离谱了，离小镇最近的一家药店竟然是在曼哈顿，此时此刻他真的需要亚超。如果不是住酒店有餐厅开门，他今天怕是要和孟时淮一起饿肚子。幸好他带了paracetamol，不然小朋友要怎么办啊。

他拎着两杯冰西瓜汁没一会又折返回餐厅带走一份三明治。回到房间见孟时淮还在睡着，蒋辰只是默默打开电脑办公，高中生是要多睡一些。一打开outlook蒋辰感觉天塌了，不是说在法国放假时绝对不会被打扰吗……好在多数email只是forward或者圣诞祝福，只有少部分是关于实验数据和流程，必须要他回复。回复完email他试图沉下心写dissertation，可是只要孟时淮在他身边就会拨乱他的心。

三明治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床上的人还是眉头紧锁不肯醒来。最后蒋辰实在担心孟时淮不吃药也不吃饭情况会变得更糟糕，把人从被窝中捞了出来。“起床，你不能再躺了，得吃点东西然后吃药。”

“别吵我，我没力气。”

蒋辰将孟时淮抓起来靠在枕头堆里，将三明治和西瓜汁递到他嘴边：“吃了药再睡。”

“我不饿，”孟时淮摆出委屈脸推开蒋辰的手，“我喉咙也痛，不想吃。”

“乖嘛，喝一口。”说着蒋辰将吸管放入西瓜汁，“吃药前要吃点东西，不然等下胃痛。”

不得不说，蒋辰真的很会拿捏孟时淮只吃软不吃硬。孟时淮咽下一口西瓜汁立刻叫了起来：“好痛啊啊啊啊啊！”

蒋辰眼疾手快讲三明治一角塞入孟时淮口中。可怜孟时淮被迫吃了几口后发出疑问：“蒋辰，你说我现在想不想豌豆王子？”

“？豌豆王子？”

“对啊，我躺在枕头堆里，一颗小小豌豆都会让我喉咙痛。”

蒋辰听着这样撒娇的话扯扯嘴角，继续哄着孟时淮：“……再吃三口就吃药。”

孟时淮讨价还价：“两口。”

“成交。”

吃完药后孟时淮缩在被子中只露出一双眼睛，“我今晚还是不回去了。”

蒋辰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讲。

“我整个假期都不回去了！”孟时淮的声音闷闷的，“你现在就订机票，你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回去！”

……好任性，跟平时完全是两个人来的。蒋辰心想，之前怎么没发现孟时淮是个这样小孩子脾气的人。“好，那你homestay那边要怎么办呀？”

孟时淮猛地掀起被子来：“我要我妈email他们！就说我生病了要朋友照顾！”说完又躺倒用被子将头蒙起来。

“好好好，”蒋辰眼神宠溺，“我现在就订机票，等你好点了我再回去。”

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可落在蒋辰耳朵里像是撒娇呢。

最后蒋辰定了2014年最后一天纽约肯尼迪飞法国戴高乐的机票。以后有很多机会一起过新年第一天，他们才刚刚在一起，不急这一时。

以后每年都会一起过新年的，下一个新年假期一定不会像今年一样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