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私人酒庄
橡木桶堆叠的酒窖旁,私宴厅里暖黄的灯光映着满墙的名酒,水晶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泽。谢清樾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摆着一杯苏打水,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不是,谢总,来酒庄喝苏打水?”对面的贺兰枢晃了晃杯中的柏图斯葡萄酒,一脸匪夷所思,“你这跟裹着被子吃冰棍有什么区别?”
谢清樾面不改色地端起苏打水抿了一口:“开车来的。”
“司机是摆设?”旁边的萧知珩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旁边的傅庭兰,“你看看他,每次出来滴酒不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戒了。”
傅庭兰慢悠悠地品了一口酒,替谢清樾说了句公道话:“他本来就不好这口,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不好这口,那好哪口?”贺兰枢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最近不是跟那位沈总打得火热吗?怎么,今晚没约人家,跑来跟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喝苏打水?”
谢清樾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空空如也,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回桌上。
萧知珩看在眼里,跟贺兰枢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憋着笑没说话。
几个人聊了一阵最近的行情和投资动向,话题从港股聊到新能源,又从新能源绕回到各自的生活近况。贺兰枢刚讲完他上个月在马代潜水被水母蜇了的倒霉经历,谢清樾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忽然亮了一下。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拿起手机,解锁,点开消息。
【睡了没?】
谢清樾盯着那两个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连忙回复沈栖梧的消息,生怕错过半秒这条消息就消失了。
下一秒,他放下手机,猛地站起来,转身走向酒窖里。
贺兰枢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他去干嘛?”
萧知珩耸耸肩:“尿急?”
傅庭兰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谢清樾的方向,没有接话。
没过几分钟,谢清樾回来了,手里拎着一瓶Richebourg,还是度数最高的那一瓶。
贺兰枢一口红酒差点喷出来:“老谢,你受什么刺激了?”
谢清樾没理他,直接用开瓶器拔了木塞,对着瓶口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他被呛得皱了一下眉,硬是没停下来,又猛灌了两口。
“卧槽!”萧知珩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酒瓶,“你不要命了,这酒后劲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清樾被抢了瓶子也不恼,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酒渍,然后转头看向傅庭兰:“你车上有没有香水,或者清新剂之类的?”
傅庭兰愣了两秒:“有……车载香薰,你要干嘛?”
“借我用一下。”谢清樾说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熨帖平整的深灰色衬衫,抬手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又扯了扯衣摆,把原本整齐扎进裤腰的衬衫下摆拽出来一角。
贺兰枢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不是,你到底在干什么,中邪了?”
谢清樾接过傅庭兰递来的车载香薰,往自己身上喷了两下,又嫌不够,抓起桌上的餐巾沾了点红酒,在袖口和领口轻轻撒了一点。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手机,当着三个好友的面,慢悠悠地打了一行字发出去,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拎起外套。
“老婆想我了,先走一步了各位。”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眼角眉梢那股藏不住的得意劲儿,简直要从脸上溢出来了。
三个人愣在原地,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背影匆忙,活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急着去赴约。
门关上,私宴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贺兰枢率先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握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刚才看手机那一眼就不对劲。”
萧知珩扶着额头,笑得肩膀直抖:“堂堂谢总,滴酒不沾的人设,说崩就崩。把自己灌一身酒味还要熏香掩盖,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傅庭兰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意味深长地评价了一句:“栽了。”
贺兰枢和萧知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栽得死死的。”
司机把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回头看了一眼后座:“谢总,到了。”
谢清樾睁开眼,酒意上涌让他视野有些模糊,但意识还算清醒。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脚步故意踉跄了一下,才勉勉强强站稳。
“谢总,要不要我扶您进去?”司机有些担心的问。
“不用,你回去吧。”谢清樾摆了摆手,声音刻意压低了几个度,听起来确实有几分醉意。
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发动车子离开了。
谢清樾站在门口,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衬衫领口敞着,衣摆凌乱。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确定万无一失,才快步走进电梯。
等到了公寓门口,谢清樾再次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这才按动门铃。屋里传来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转动。
门打开的瞬间,谢清樾顺势往前一倒,整个人精准地撞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沈栖梧被他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他。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某种木质调的香薰味道,她皱了皱眉:“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谢清樾把头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含糊不清,“就……一点点。”
“这叫一点点?”沈栖梧扶着他沉重的身躯,艰难地往屋里挪,“你们不是谈事情吗,怎么喝成这样?”
“他们非要喝……我推不掉……”谢清樾闭着眼睛,把身体的重量大半都靠在她身上,鼻尖蹭过她颈侧的皮肤,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锁骨上。
沈栖梧的耳尖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她咬了咬牙,费力地把他半拖半抱地带到了厨房。
她把他安置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让他靠着大理石台面坐稳,然后转身去接水。水流哗哗地注满玻璃杯,她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好,才端过来。
谢清樾靠在吧台上,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暖色的灯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颈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穿着家居服,没有白天那种凌厉的气场,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
他看着她端着水杯走回来,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喏,喝水。”沈栖梧把杯子递到他面前。
谢清樾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又抬头看她,无辜的说道:“手没力气。”
沈栖梧深吸一口气:“谢清樾,你别得寸进尺。”
“真的没力气……”他把声音放软,配上那张因为酒意而微微泛红的脸,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手抖,端不稳。”
沈栖梧盯着他看了三秒,最终败下阵来。她把杯子送到他嘴边,倾斜了一个角度,语气硬邦邦的:“喝。”
谢清樾就着她的手,低头含住杯沿,慢慢地喝着水。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像是藏满了星星。
沈栖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盯着墙上的瓷砖,假装在走神。
一杯水喝完,她把杯子放在吧台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行了,水喝完了,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她转过身,正准备去扶他的手臂,手腕却忽然被人握住。一股力道轻轻一带,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旋转了半圈,后背稳稳地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谢清樾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呼吸带着酒气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沈栖梧。”他低声喊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缱绻。
沈栖梧的身体僵了一瞬,心跳猛地加速,一瞬间大脑空白,并没有挣开他的怀抱。
“你喝醉了。”
“嗯。”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松手。
他慢慢地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他的双手还搭在她的腰间,指尖微微收紧。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的秒针走动声,他的视线在她的唇瓣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上移,对上她的眼睛。
沈栖梧没有躲开,她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此时那双眼睛里面装满了他。
那个瞬间,谢清樾觉得自己的理智彻底断了线。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酒气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带着Richebourg特有的丝滑细腻,和他掌心滚烫的温度一起,将她密密实实地包裹住。
他的吻起初很轻,像是在试探,但当察觉怀中之人没有任何抗拒甚至微微回应了他的那一刻,他便再也克制不住,将这个吻加深、加重。
沈栖梧的手指攥住了他腰间凌乱的衬衫布料,指节泛白。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暖灯昏黄。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她几乎忘记了呼吸。等他终于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谢清樾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酒意和餍足之后的慵懒:“现在,我是真的醉了。”
沈栖梧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声音沙哑,恼羞成怒:“你本来就没醉。”
“真醉了。”他认真地看着她,目光灼灼,“雾雾,我真的醉了。”
沈栖梧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她索性放弃了跟他理论,推开他的胸膛,转过身,快步上楼:“上楼,睡觉。”
谢清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笑意从眼底漫延到嘴角。他迈步跟上去,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不急不缓,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谁给你灌酒的?”
“萧知珩他们。”
“等我给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