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站在书房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对话,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谢清樾,这个虚伪的男人。
原来他表面装得大度,背地里却是在跟姐姐谈条件、要好处,她绝不能让姐姐被这种利益至上的商人蒙骗。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沈枝意立刻转身,噔噔噔跑上楼,一把推开了弟弟沈栖迟的房门。
沈栖迟正戴着耳机打游戏,被突然闯入的二姐吓了一跳,手一抖,屏幕瞬间灰暗。
“二姐,你干嘛,我这把快赢了。”沈栖迟哀嚎道。
沈枝意才不管这些,直接上前拔掉他的耳机线,揪着他的耳朵:“赢什么赢,大姐都快被姓谢的狐狸精骗走了,你还有心思打游戏。”
沈栖迟捂着耳朵,一脸懵圈:“啊?谢大哥?他不是挺好的吗?上次我赛车模型限量版还是他帮我弄到的……”
“一个模型就把你收买了?沈栖迟你有没有出息。”沈枝意气得直戳他脑门,“你知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对姐姐好,他是在跟姐姐做交易。”
“我刚才亲耳听到他跟姐姐讨价还价,说要姐姐给他好处,他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奸商。”
沈栖迟揉着被戳红的额头,将信将疑:“不会吧?谢大哥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啊……而且大姐那么聪明,谁能骗得了她?”
“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没听过吗?姐姐现在就是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了。”沈枝意见弟弟不肯配合,柳眉倒竖,使出了杀手锏。
她双手叉腰,逼近沈栖迟,语气阴森:“沈栖迟,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跟我站在一边,我就把你上次偷偷开老爸收藏的那辆古董车出去兜风,结果不小心蹭掉一块漆的事情,告诉爸爸。”
沈栖迟瞬间脸色煞白,那辆古董车是沈父的心头肉。要是被知道是他蹭的,零花钱肯定泡汤不说,说不定还得被发配到边疆,永不召回。
“二姐,你……你这招太狠了。”
“哼,对付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小叛徒,就得用点非常手段。”沈枝意得意地扬起下巴,“说吧,帮不帮忙?”
沈栖迟哭丧着脸,在零花钱和谢大哥之间艰难抉择。
最终,对父亲怒火的恐惧战胜了那点微薄的战友情。
“帮……我帮还不行吗?二姐,你说怎么做?”
沈枝意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凑到弟弟耳边,压低声音开始部署她的“拆cp大计”第二步——
联合小弟,共同抗敌。
“首先,以后只要谢清樾在家里,你就找借口缠着姐姐,或者缠着他也行,总之不能让他们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其次,我们要在爸妈面前,不经意地透露谢清樾的缺点。比如,他应酬多,可能比较花心;他是商人,可能比较重利轻别离……”
“总之,要潜移默化地让爸妈觉得他不适合姐姐。”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沈枝意眼神锐利,“我们要想办法找到他接近姐姐另有所图的证据,我就不信他毫无破绽。”
沈栖迟听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二姐,这……这会不会太过分了?万一谢大哥真是好人呢?”
“没有万一。”沈枝意斩钉截铁,“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总之,你按我说的做,不然……”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栖迟珍藏的那一柜限定谷子周边,吓得沈栖迟一个激灵,立刻表忠心:“做,我一定按二姐说的做,誓死保卫大姐。”
于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谢清樾发现沈家那位原本对他还算友善的沈栖迟,突然变得异常‘好学’和‘粘人’。
每次他来找沈栖梧说事情,沈栖迟总能准时出现。不是拿着厚厚的商业计划书请教问题,就是热情邀请谢清樾看各种电影,弄得谢清樾和沈栖梧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谢清樾何等精明,几次下来便心知肚明,这肯定是那位护姐心切的沈二小姐的手笔。
他看着沈枝意在一旁假装若无其事,实则暗中观察的模样,又看看身边被弟弟缠得有些无奈的沈栖梧,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小丫头,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他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配合起沈栖迟的请教。态度温和,解答耐心,更是时不时在沈栖梧面前展现出对弟弟的关怀。
沈枝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个谢清樾,真是太狡猾了,这样都赶不走他。
看来,她得再想个更厉害的法子才行……
沈家的客厅里,暗流涌动。沈栖梧看着弟弟妹妹和谢清樾之间古怪的氛围,心中了然,却也不点破,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而谢清樾则好整以暇地接招拆招,仿佛在玩一场有趣的游戏。
沈枝意看着谢清樾游刃有余,甚至乐在其中的样子,一口银牙差点咬碎,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太憋屈了。
她意识到,小打小闹的干扰根本不起作用,必须来一剂猛药,让姐姐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一个绝妙的计划在沈枝意脑海中逐渐成型,她要给谢清樾来一个巨大的惊吓。
沈枝意正盘算着怎么给谢清樾来个狠招时,手机忽然震了几下。
她低头一看,是闺蜜群的消息,一连串艾特轰炸。
“枝意枝意,出来逛街,麦子新开了一家美容院,让我们去撑撑场面”
“@暴躁曲奇饼 别宅了,出来透气。”
“走走走,我开车来接你。”
沈枝意看了一眼时间,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不如出去散散心,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她回了一句“行吧,十分钟后楼下等你们”,给麦子发了地址,抓起包出了门。
逛街果然是治愈坏心情的良药,几个女孩从下午两点一直逛到傍晚六点,手里拎了七八个购物袋,又顺路拐进麦子新开的美容院做面部护理。
沈枝意躺在美容床上,敷着面膜,闭着眼睛,店员轻柔的手法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
但闺蜜们显然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枝意,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啊。”躺在她隔壁的朴念翻了个身,侧过头看她,“逛街的时候老是走神,跟你说话你也心不在焉的。怎么了,跟你姐吵架了?”
沈枝意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面膜从脸上揭下来一半,露出一双郁闷的眼睛:“比吵架严重多了。”
另外两个闺蜜也来了兴趣,纷纷从美容床上坐起来,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我姐跟谢清樾联姻了,你们知道吗?”沈枝意闷闷地说。
空气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疑惑。
“你不知道吗?”
“当时就在我们这个圈子里面掀起了一波腥风血雨。”
“等等,我记得你姐不是跟谢清樾是竞争对手吗?怎么突然就联姻了?”
沈枝意挥了挥手,一脸烦躁:“别提了,事情很复杂,总之就是他们俩现在绑在一块儿了,我看着那个谢清樾就来气,总觉得他不怀好意,但我姐根本不听我的。”
朴念眨了眨眼,若有所思:“谢清樾……这个人我见过,还是因为我哥。”
“你哥?”沈枝意转过头看她,“你哥认识谢清樾?”
“他们两个是校友,就是之前有一次饭局上聊到过。”朴念回忆着,皱了皱眉,“我哥说,谢清樾这个人城府很深,生意场上从不吃亏。不过他好像提过一嘴,说谢清樾心里一直装着一个白月光,这么多年都没放下。”
沈枝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什么白月光?”
“好像是大学时期吧,具体的我哥也没细说。”周念努力回忆着,“就说谢清樾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追过一个女生,追了很久没追上,后来那个女生出国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但我哥说,谢清樾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多少跟那个人有点关系。”
沈枝意猛地坐起来,脸上的面膜啪嗒掉在被子上,她也顾不上捡,两眼放光地盯着朴念:“你确定?”
“我确定我哥是这么说的,至于是不是真的我就不敢保证了。”朴念被她这副架势吓了一跳,“枝意,你想干嘛?”
沈枝意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干嘛,就是觉得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了。”
她重新躺回去,把面膜贴好,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如果谢清樾真的有这么一位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光,那他对姐姐的种种殷勤,岂不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只要能让姐姐看清这一点,联姻自然就不攻自破了,她可太聪明了。
回家的路上,沈枝意坐在后座,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着字,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关于谢清樾“白月光”的信息都列了出来——大学时期、学妹、出国、多年未娶。线索虽然零碎,但足够作为一个切口。
她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沈栖梧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看文件,听到开门声,头也没抬:“回来了?厨房里有绿豆汤,自己盛。”
沈枝意换了拖鞋,磨磨蹭蹭地走到沙发边上,挨着沈栖梧坐下来,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眼。
沈栖梧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瞥了她一眼:“有话就说,别在那儿扭来扭去的。”
沈枝意咬了咬下唇,压低声音,做贼似的凑到沈栖梧耳边:“姐,我今天在外面听说了一件事,关于谢清樾的。”
沈栖梧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语气平淡:“什么事?”
“听说他以前在大学里有个特别喜欢的人,追了好久没追到,人家后来出国了,他一直单身到现在。”沈枝意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姐姐的表情,“姐,你说他是不是还没放下那个人啊?那他跟你联姻,会不会是别有用心?”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栖梧放在键盘上的手不可察觉的停下了,她缓缓合上电脑,转过头来看着妹妹,目光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这些话,你听谁说的?”
“朴念说的,她哥是谢清樾的校友。”沈枝意连忙补充,“当然也可能是谣言啦,但万一是真的呢?姐,你还是多留个心眼比较好。”
沈栖梧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揉了揉沈枝意的头发,语气淡淡的:“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自己判断,你别到处跟人说。”
沈枝意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到姐姐那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点了点头:“哦。”
她起身往自己房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小声补了一句:“姐,不管怎么样,我都站你这边。”
沈栖梧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知道了,去睡吧。”
等沈枝意的房门关上,沈栖梧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她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灭不定。
她盯着屏幕上的文件,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沈枝意说的事,她何尝不知道,在原书中,谢清樾确实有一个白月光,甚至为了白月光终身未娶,确实痴情。
她垂下眼帘,手指在触摸板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然后拿起手机,点开谢清樾的微信对话框。
光标在输入栏里闪烁了很久,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终只发了四个字过去:
【还在开会?】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对面回了一个字:
【没。】
然后又追了一条:【马上回来了。】
沈栖梧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锁了屏幕,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没有回复。
有些事情,她想当面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