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门外响起敲门声。
“云清,你睡醒了吗?”
姜诺略有些抬高的声调透过房门传到了房间内。
云清正坐在阳台的秋千上,看着脚腕上的银镯子神游天外,姜诺的声音让她瞬间回神,略有些惊慌的光着脚跑去开门。
“阿……阿诺、你怎么来了?”
姜诺奇怪地看着她,“都到吃饭的点了,我来找你下去吃午饭呀。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慌张害怕的样子,是房间内进虫子了吗?”
她说着,探头透过房门缝隙朝里看一眼。
“没……没有,就……刚才在阳台外有只大虫子从我面前飞过,被吓到了。”
云清垂下眼。
她总不能跟姜诺说是自己在回想昨夜梦里的画面走神,被敲门声吓到了吧?
那也太尴尬了!
呜——没脸见人!
“这样啊——”姜诺点了点头,“那你快准备准备下来吃饭吧,我搞了火锅哦,不辣的!你一个上午都没下来,肯定饿了吧?”
听她这么说,云清还真感觉到肚子有点空荡荡的饥饿感。
姜诺说完就下去了,云清回到浴室内洗了把脸。
想到今天还要出门,又去衣柜里翻找出了衣服放在床上,仔细检查了小包里的东西,这才换了身便服下楼。
姜诺说今天吃火锅,都说苗寨里的酸汤火锅很美味,云清此前从未有尝过,还没等下到一楼,那股酸味已经扑鼻而来。
姜诺搬了小桌子在庭院里,桌上摆桌各种菜品,中间的锅里滚着白色的酸汤,隐约可以看到小块小块的鱼肉被白汤滚起又藏起来。
“好香呀!”
云清蹦跳着下了最后两层阶梯,银镯丁零当啷,小黄狗闻声爬起低吼两声,姜诺打着汤的手一顿,扭头踢了一脚它的屁股。
“吃饱了还叫!贪吃鬼,出去玩去。”
小黄狗很通灵性,也听懂了姜诺在骂它,扭头不满地朝姜诺叫了一声,又对着云清叫了一声,然后摇着尾巴,扭着屁股就跑出去了。
“狗狗好像闹脾气了。”云清被小黄狗的行为可爱到了。
“不要管它,都是惯出来了。”姜诺将手里的汤放到云清面前,“先喝碗酸汤开开胃。”
热气腾腾的白酸汤,碗里还有两块煮熟了的鱼肉,酸味扑鼻,单单闻着就十分勾人胃口。
“谢谢阿诺。”云清道了声谢,拿着勺子一边搅拌酸汤一边吹着,等到不怎么烫了才拿起勺子小口小口舀着汤喝。
暖热的白汤一入口,酸味顿时席卷整个口腔。
云清眼前一亮,“好好喝!”
她从来没有喝过酸口的汤,酸爽中带着一点点辣意,但又不是那种带后劲的辣,这种辣味只残留在气味重,入口完全没有感觉。
姜诺笑弯了眉眼,有种自己的厨艺被人肯定的欢快,她又给云清调了一碗蘸水,滴上几滴木姜子油,“好喝就多喝几碗,待会下了菜和肉,蘸着这个会更好吃。”
现在是正午,但是小庭院这里面却一点感受不到热意,许是地理位置好,庭院内连一点**的日光都没照射到,但是光线又好得不得了。
院中的海棠花树也开得正盛,她们在树下吃着火锅,树上风一吹,落下大片花瓣,有花团落到了锅里,被姜诺用筷子一压,烫个几秒夹出来,沾了蘸水放入口中。
云清看着新奇,也学着她烫花吃,配上蘸水,一股清甜花香中带着解腻的柠檬味,她的眼睛又是一亮,抬头看着那棵盛开的花树。
“说起来,海棠的开花季节好像在四月吧?你这棵海棠花树养得真好,现在还能有这么好看的花。”
姜诺笑了笑,“我才没有怎么养它,这棵树是我阿妈怀我的时候,我阿爸种下的,以前阿爸阿妈在的时候还能准时给它浇浇水,我懒,想起来了才会给它浇两瓢,可能是这里的土地好,养什么都能活得很好。”
云清有些好奇,“你阿爸阿妈也住在这里?二楼是他们住的地方吗?我怎么都没见过他们?”
“那是以前,他们现在睡在山里。”姜诺咽下嘴里的肉,摇了摇头。
“山里?”云清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山林茂密的大山,“出行不会很麻烦吗?”
“麻烦?”姜诺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下一秒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能是我表达有问题,我的意思是,我阿爸阿妈已经死了,葬在山里,他们在我九岁那年就一起死了。”
云清没想到是这种意思,一时愣住了。
“不好意思,我不该提起来的……”
“这没什么。”姜诺摆了摆手,“人活一世,总归是要入土为安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她这句毫不在意的话语让云清心头一颤。
是啊,人这一辈子,最后的结局总是要死的,只不过有些人死得早,有些人死得晚,来来去去,不管命运如何,最后都是走向同一条路。
她也一样。
想到这里,云清心底积压已久的阴云霎时消散不少。
姜诺准备了不少的菜,有许多是云清从未见过的野菜,她甚至没想到,竟然连薄荷叶都能烫火锅吃。
“好神奇的口感!”薄荷的香气中带着一股热气,和柠檬气味的清香完美结合。
“多吃点,吃饱饱的。”姜诺把最后一盆牛肉下到锅里,搅了两下捞出,准备放到云清面前的小碗里,云清连忙拒绝。
姜诺真的很好客,她已经吃不下了,再吃下去,今天一整天都走不动路了。
见她确实吃饱了,姜诺没再坚持,调转漏勺把肉送到了自己的碗里。
一顿午饭吃了快两个小时,临近尾声时,她又端来两碗冰镇杨梅汤。
“喝点杨梅汤水解解腻。”
“谢谢。”
冰凉可口的杨梅汤,偏酸口,碗底躺着好几块冰,一入口,冰凉爽口的滋味直入心底。
云清觉得自己要被姜诺端出来的美食给折服了。
姜诺端着杨梅汤坐在她旁边喝了两口,不经意问道:“你今天要出门找昨日交的新朋友玩吗?”
新朋友?
云清这时才恍然发觉,她好像没有留下花银依的联系方式。
云绕古城这么大,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住在古城里的人,没有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了……
云清有些失落,捧着脸,闷声道:“一面之缘的新朋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
姜诺有些诧异,“是城里的人吗?长什么样呀?没准我能帮你找找呢。”
闻言,云清扭过头,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姜诺,“不知道是不是云绕古城的人,她是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头发是白色的,长得很好看!是那种看起来周身气质很冷清的女孩!”
说了长长一段话,就只有两个重点,白头发,长得好看。
姜诺无奈地捂着额头,“那可能不是寨子里的人了,我没听说过有白头发的好看女孩子,白头发的都是阿嬷。”
“呜——”云清失落转头。
庭院中海棠花徐徐飘落,姜诺收碗回到厨房,接着去客厅内拖了一张摇椅放在海棠花树下,摇椅边还有一张小木桌,木桌上摆着果盘和零嘴。
她有饭后午睡的习惯,躺下前,姜诺问云清要不要一起,客厅内还有多的一张摇椅。
云清摇了摇头,回到三楼休息片刻,待消化的差不多了,就简单洗漱一番,换了身衣服下楼出门,走下石阶小道的时候还正好碰到了往回跑的小黄狗。
小黄狗嘴里不知道叼了什么,急着回家,遇到她也只是从喉咙里汪呜叫了一声。
大概是表达礼貌打个招呼的意思吧?
云清看着小黄狗可爱的背影,无声笑了笑。
出了巷子,外头的日光已经被大山遮挡了大半,街道上还是很热闹,她在路边老爷爷那买了根糖葫芦,顺便问了问路。
她今日出门还是找琴的,云绕古城有个手艺很好的匠人,传闻他制造出来的琵琶,声如凤鸣,弹奏时能引群鸟共鸣,便是个不懂乐理的人弹奏,也能引来鸟鸣声声。
外公很喜欢琵琶,近乎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家里有专门的房间收藏着一堆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琵琶,还有专人保养。
对于传闻中,仅单单弹奏就能引起百鸟共鸣的琵琶,他很是向往,也曾多次找人想要求得这样一把琵琶,奈何制造这种琵琶的匠人居所不定,甚至连姓甚名谁都不得知。
云清这次来云绕苗寨,也是打听到那个匠人似乎在这里定居了下来,这才来碰碰运气,了却外公心底的念想。
只是匠人难寻,她又不知道匠人的名字,只能到处打听问问苗寨内有没有会做琵琶的人。
只是问了好些个人,也在网上发了帖了,都仿佛石沉大海般,没有一点消息。
她不免有些着急,毕竟制造出一把好的琵琶,不仅耗时耗力,从云绕回到皖城也需要数日的时间,若是一直没能找匠人……
她怕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
而且,她还想见见传闻中的凤凰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