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殿的晨雾还未散尽,淡金色的微光透过雕花窗棂,漫过殿内古朴的陈设,落在温澜安睡的面庞上。周遭一片静谧,唯有殿外草木随风轻晃的细碎声响,可这份安静,很快被一道轻柔得近乎虚无的声音打破,那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带着说不清的缥缈与神秘,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温澜……温澜……”
此时的温澜,依旧沉陷在昨日的幻境余韵里,意识半梦半醒,始终未曾彻底挣脱。那道声音响起的瞬间,他猛地警觉,在幻境的混沌之中艰难睁开双眼,眼底满是戒备,沉声问道:“嗯……是谁?什么人在说话?”
回应他的,依旧是那道飘忽不定的声音,没有明确的来源,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像是藏在他的神魂深处,只是一味重复着他的名字,语调轻柔,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慌的诡异。温澜眉头紧紧蹙起,心底的不耐烦渐渐压过了警觉,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愠怒:“别吵吵,能不能让我好好睡一觉!”
那声音被他呵斥,顿了片刻,变得愈发低沉微弱,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着他倾诉,语句破碎不堪,满是迷茫与困顿:“……睡觉?好?不好?你……我……我是谁?……碎了。迷失。想要……完整。……睡吧。睡去。忘记这一刻……”
破碎的话语断断续续,缠绕在温澜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股迷茫又哀伤的情绪,顺着声音钻进他的心神,让他心头莫名一沉,睡意瞬间消散殆尽。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温澜猛地从幻境中挣脱,骤然睁开双眼,大口喘着气,抬手用力扶住额头,指尖微微泛白。
他怔怔地望着日殿熟悉的穹顶,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方才那道破碎的声音,久久无法平息。温澜暗自思忖:我这是……在做梦吗?可那声音太过真实,触感清晰,情绪真切,根本不像是寻常梦境,反倒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神魂里低语,仿佛持续了整整一晚,缠得他心神不宁。
缓了好一会儿,那股眩晕与心慌才稍稍褪去,温澜撑着身子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再去想那道诡异的声音。他起身简单收拾了一番,整理好衣袍,将心绪平复下来,才迈步走出日殿。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脸颊,让人精神一振。温澜刚踏出殿门,抬眼便望见不远处的廊下,望朔正静静立在那里,身姿挺拔,目光温柔地朝着殿门的方向张望,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温澜出来,望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步走上前,声音温润柔和,带着几分宠溺:“你醒了,睡得还真久,看来昨日着实是累坏了。”
温澜看着他,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起床很久了?一直在这儿等我?”
望朔轻轻点头,笑了笑,语气自然地说道:“也有一阵了,我向来浅眠,外面天光一亮,便睡不沉了,索性出来等你。你休息得如何?看着脸色不算太好。”
提及此事,温澜的眉头又微微蹙起,没有隐瞒,如实说道:“还行,睡得不算安稳,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一直有个模糊的声音在耳边低语,说的话破碎不堪,听不真切,却扰得我心神不宁。”
望朔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疑惑与担忧,凑近了些,轻声追问:“声音?是什么样的声音?你能具体说说吗?是男子的声音,女子的声音?还是有什么特别的语调?”
温澜仔细回想了片刻,缓缓说道:“听着像是女子的声音,很轻柔,却特别飘忽,语句断断续续的,一会儿问睡觉好不好,一会儿说自己碎了、迷失了,想要完整,最后还让我睡去,忘记这一刻。实在太过诡异,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梦境。”
望朔听完,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认真叮嘱道:“听着不像是寻常的噩梦,倒像是神魂层面的异动。你务必小心,这世间有不少邪祟或是隐秘力量,会用这种低语蛊惑人心,扰乱心智,往后若是再听到这声音,一定要稳住心神,切莫被它牵着走。”
温澜闻言,点了点头,将望朔的叮嘱记在心里,正欲再说些什么,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传音,同时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急切的喜悦,正是星衍的声音:“温澜,望朔,二位休息得怎么样了?可曾缓过神来?”
温澜平复了一下心绪,在心中回应:“还行,已经休息好了。”
星衍的声音立刻再次传来,满是兴奋,带着好消息的雀跃:“那就好!我这儿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辰曜那边传来讯息,已经成功找到了悬云城的具体位置!你们速速来云石天宫的十二神谕港集合,我们即刻筹备,出征讨伐第十三柱魔神!”
许是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急切,星衍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语气放缓:“啊,你们若是还没休整好,也可以再稍作歇息,不用着急,我们可以等你们。”
传音很快结束,温澜抬眼看向望朔,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迟疑:“走吧,别让大家久等,我们现在就去十二神谕港集合。”
望朔自然没有异议,轻轻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并肩而行,沿着天宫的青石小径,快步朝着云石天宫的方向赶去。一路之上,天宫之中的侍从们步履匆匆,神色间都带着几分凝重,显然都已知晓即将出征魔神的消息,整个万赐云京,都被一股即将奔赴战场的肃穆氛围笼罩。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十二神谕港。这里是云石天宫最为开阔的地方,场地宽广,地面刻着繁复的神谕纹路,中央矗立着十二根石柱,对应着十二神谕的神位,气势恢宏,庄严肃穆。
一眼望去,星衍正与煌羽并肩站在石柱旁,两人神色各异,星衍面带笑意,却难掩眼底的郑重,煌羽则面色冷傲,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不远处,苍灵正与云霆低声交谈,苍灵神色沉稳,云霆则依旧是那副平淡孤寂的模样,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氛围平和。
温澜与望朔快步走上前,刚靠近,星衍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们的身影,立刻转头看来,笑着挥手:“你们可算来了,就等你们二位了。”
一旁的煌羽见状,冷冷瞥了温澜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语气带着浓浓的质疑与轻蔑,毫不避讳地开口:“真打算将这场关乎万赐云京安危的战事,将所有人的命运,交给这个被贬谪四次的人?这般决定,不只是疯狂,更是彻头彻尾的愚蠢,迟早会栽在他手里。”
星衍闻言,连忙轻轻拉了拉煌羽的衣袖,笑着打圆场,看向温澜的目光满是信任:“煌羽,话可不能这么说,世事无绝对,说不定温澜便是那个能创造奇迹的人。再者说,你也该放下成见,多交几个朋友,总比孤身一人要好。”
煌羽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言语,显然对星衍的话不以为然,依旧对温澜充满质疑。
就在这时,苍灵带着云霆缓步走了过来,神色庄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清朗的声音传遍整个十二神谕港:“诸位神谕,还请安静。”
众人立刻收敛心神,纷纷看向苍灵,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微风拂过石柱的轻响。
苍灵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沉稳而有力,缓缓开口,传达着辰曜带回的关键讯息:“辰曜方才捎回紧急讯息,这是多年以来,我们首次成功驱散笼罩在悬云城上空的厚重迷雾,彻底锁定了这座移动城邦的位置,再也不会让它隐匿逃窜。”
“我们十二神谕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如今,前路终于明朗,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战胜那狂暴嗜血的第十三柱魔神贝雷特,将象征‘纷争’的神体带回万赐云京,为神谕之中预言的奇迹,添上最后一把薪火。”
“此番使命,艰巨异常,稍有不慎便会性命不保,我必须聆听诸位的心声,慎重决定出征的人选,不能让任何人白白牺牲。若是诸位心中已有提议,或是想要主动请缨,现在便是宣明的时刻。”
苍灵的话音刚落,星衍便第一个迈步走出,身姿挺拔,眼神坚定,语气铿锵有力:“我,宇神克洛诺斯,愿前往前线,亲自讨伐第十三柱魔神!此外,我恳请日神艾利欧斯与我同行,我对他的勇武与力量,没有丝毫怀疑,他定能成为我们最得力的帮手。”
星衍的话音刚落,煌羽与望朔几乎同时迈步站出,两人异口同声,语气同样坚定:“我,火神伊格妮丝,愿意前往!”“我,月神塞勒诺斯,愿意前往!”
站定之后,煌羽又补充了一句,神色凝重,语气满是郑重:“第十三柱魔神即便受岁月侵蚀,早已失去昔日的骄傲与完整力量,可它的底蕴依旧在,实力依旧强悍无比,绝非易与之辈。若是想赢得这场战事,唯有全军出动,方能有几分胜算。”
紧接着,一直沉默立于一旁的云霆,也缓缓迈步走出,低垂着眼眸,语气平淡却带着决绝:“我也愿意前往,战场之上,必有无数濒临溃散的魂灵,我可摆渡这些魂灵,为诸位卸下魂灵纠缠的千钧重担,免去后顾之忧。”
苍灵看着主动请缨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却依旧保持着理智,轻轻点头,缓缓说道:“我赞同煌羽的观点,纵使第十三柱魔神的神性已经流逝殆尽,它依旧是不可轻视的大敌,我们万万不能掉以轻心。但,我不能将诸位的性命,尽数押在这一场战役上,万赐云京还需要有人镇守。”
“如今的局势,本就不容乐观,第五柱魔神闭关蛰伏,暗中积蓄力量,第四柱魔神依旧盘踞在魔界,虎视眈眈;第三柱魔神与第二柱魔神,虽暂时没有显露对人类的敌意,可魔神本性贪婪暴戾,随时可能反目,容不得半点松懈。即便近日又有新神加入,我方力量有所增强,可此番倾巢出动,依旧太过激进,风险太大。”
说到这里,苍灵的目光落在云霆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怜惜与坚定,做出了决定:“因此,云霆,你要留在万赐云京,镇守后方。前线战场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并非你的归宿,纯粹的战士,才是战场的主角,你不必前往赴险。”
云霆闻言,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攥紧,心底虽有几分不甘,却也明白苍灵的顾虑与用意,最终轻轻点头,声音平淡无波:“……我明白了,我会遵嘱留在云京,守护后方。”
苍灵见她应允,放下心来,神色变得愈发庄重,缓缓抬起手,对着即将出征的几人,施以最郑重的神谕祝福:“我——万赐云京的德墨忒尔,十二神谕之中继承木神之位,在此对你们即将踏上的征途,施以最诚挚的祝福。”
“愿世间草木的生机护佑你们,愿大自然的藤蔓指引你们的征途,避开凶险,亦愿这些藤蔓,能为你们铺就归家的路,让你们所有人,都能平安归来,一个都不能少。”
苍灵的祝福声刚落,一道轻快却沉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律湮快步朝着众人走来,身姿灵动,脸上带着坚定的神色:“诸位,我来了。”
她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即将出征的星衍、温澜、望朔、煌羽四人,语气郑重,开口说道:“走吧,我这就为你们打开通往悬云城的空间大门,你们务必站稳,空间传送之力波动较大,小心被波及。”
随即,律湮挺直身姿,神色肃穆,以十二神谕宙神继承者的身份,开口施以祝福:“听好了,我——万赐云京的艾露薇娅,十二神谕继承宙神之位,在此为诸位施以祝福。祈苍穹垂怜,展慈颜于君前;愿歧路尽掩,万邪退散,唯留生门映霞光,护你们一路顺遂!”
祝福完毕,律湮双手快速结印,打出专属宙神的“印堂印”,拇指与中指紧紧相扣,其余三指舒展挺直,掌心稳稳朝天,周身泛起淡淡的星辉之力。她闭上双眼,口中念动古老而神秘的咒语,声音清亮,传遍整个神谕港:“九曜列天,玄门洞开;星辉为钥,灵台为台;吾以真名召神降,万象归一,神门自来!”
咒语落下的瞬间,空中光芒大盛,金色的星辉汇聚在一起,渐渐形成一道巨大的空间门,门内光影浮动,透着未知的气息,正是通往悬云城的通道。
律湮睁开眼,对着四人轻声道:“快进去吧。”
星衍、温澜、望朔、煌羽四人不再迟疑,依次踏入空间门内,光芒一闪,四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门中。律湮也紧随其后,催动力量,一同传送到了悬云城。
再次睁眼,四人已然身处悬云城的外城,律湮也站在身旁。眼前的场景,与万赐云京的祥和截然不同,整座城池安静得令人不安,没有丝毫人声,没有鸟兽鸣叫,连风的流动都变得缓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沉寂的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星衍环顾四周,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诧异:“……这里比想象中还要安静得多,安静得太过诡异,丝毫没有魔神领地的喧嚣,反倒像一座死城。”
煌羽目光沉沉,望着前方横跨在沟壑之上的石桥,石桥表面布满腐痕,透着破败的气息,她语气笃定,带着几分熟悉的怅然:“这是腐桥,看着破败,却又莫名熟悉,这里,就是悬云城的外城,没错。”
星衍看着空无一人的城池,四周连半个魔神眷属的身影都看不到,忍不住感慨:“没想到时移世异,曾经盛极一时的悬云城,如今连第十三柱魔神的腹地,都处在溃散边缘,竟然一个它的眷属都看不见,实在让人唏嘘。”
温澜看着眼前死寂的城池,压下心底的异样,语气坚定,率先迈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不要耽搁,继续前进,尽早找到第十三柱魔神。”
星衍和煌羽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跟上温澜的脚步。
星衍走在身侧,看向煌羽,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感慨:“敌地重游,再次回到这里,感觉如何?”
煌羽面色冷然,脚步不停,淡淡回道:“这里只是外城,不是我曾经居住的地方,我往日住在内城,与这破败的外城,不可同日而语。”
星衍闻言,忍不住笑了笑,语气满是赞叹:“呵……不愧是悬云城唯一的女战士,即便城池破败,依旧傲骨铮铮。”
四人一路前行,很快走到一处岔路口,望朔转头看向律湮,神色满是担忧,语气温柔却坚定:“律湮,前方就是内城范围,危险重重,到处都是魔神眷属与陷阱,你留在这里,找一个隐蔽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不要跟我们继续深入了。”
星衍也附和着点头,语气诚恳:“没错,我们完成使命,取回纷争神体后,就会立刻回来找你,到时候再麻烦你动用空间神门,带我们离开,你务必保重自身安全。”
律湮看着四人,没有逞强,轻轻点头,懂事地应道:“明白了,我会找地方藏好,注意安全,你们也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逞强,我在这里等你们平安归来。”
叮嘱完毕,四人与律湮分开,继续朝着悬云城内城深入。一路之上,竟然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也没有碰到半个敌人,这份异常的顺利,反而让众人心中愈发警惕,总觉得有什么危险,在暗中悄然蛰伏。
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眼前出现一扇厚重的石门,石门上方,还有一道通往更深处的拱门。煌羽看着那道拱门,语气笃定:“那里,从那道门出去,就是悬云内城的核心地带,离第十三柱魔神的居所,已经不远了。”
众人迈步向前,刚走没多远,星衍的目光骤然一凝,看向远处的街角,终于看到了几个身形佝偻、气息暴戾的士兵,他低声提醒:“终于能看见流窜的士兵了,看来我们已经真正进入魔神的领地。”
煌羽瞥了一眼那些士兵,眼中满是不屑与鄙夷,语气冷冽:“不过是些堕入邪道的小卒,实力低微,不堪一击,干脆利落地击碎它们,对它们而言,就是最大的仁慈,免得它们继续受魔神操控,苟延残喘。”
众人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着前方行进,可就在即将拐向另一条路径时,眼前的景象让众人顿住了脚步——前方横跨深涧的石桥,竟然从中断裂,碎石散落涧底,彻底阻断了前行的路,根本无法通过。
望朔看着断成两截的石桥,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看来阻碍我们的,不只有藏在暗处的敌人,还有这破败的城池。没想到悬云城昔日以工艺精湛著称,如今竟也有这般年久失修的时候,连一座石桥都护不住。”
煌羽闻言,面色平静,淡淡解释道:“让你失望了,这外城的所有建筑,都是由被俘的罪犯修建的,用料与工艺本就粗糙,脆弱不堪,倒也正常。”
温澜恍然大悟,忍不住说道:“难怪这座桥这么脆弱,一碰就断,没准是这些罪犯心怀怨恨,故意偷工减料,暗中报复你们悬云城。”
煌羽对此毫不在意,语气淡漠:“无所谓,悬云城的规矩,从来不以反抗为耻,无论是对敌的反抗,还是死囚的暗中报复,都在情理之中,我从不觉得意外。”
星衍看着断桥,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怀念:“话虽如此,可现在这座断桥,反而拦住了我们这些想要杀死第十三柱魔神的人。这种时候,倒是格外怀念律湮的时空力量,若是她在,定能轻松解决这个难题。”
仿佛是心有灵犀,星衍的话音刚落,律湮的传音便准时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声音带着几分关切:“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我隐约能感知到,你们那边的气息有些停滞。”
星衍心中一喜,立刻在心中回应:“是律湮!你感知得没错,我们确实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温澜也跟着传音,简单说明情况:“我们前行的路被一座断桥阻断了,无法继续前进,你有没有办法帮我们解决?”
律湮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十足的笃定:“你们说的是那座断桥呀,我知道了,我来吧。”
紧接着,一股温和却强大的时空力量,从远处传来,笼罩在断裂的石桥上,律湮的咒语声随之响起:“逆时溯流,万象归原!”
光芒闪过,断裂的石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恢复成原本完整的模样。可律湮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急切:“我的力量在这里受到魔神气息的压制,不能持续太久,这座桥恢复原状的时间有限,你们一定要快点过桥,否则它会再次坍塌,到时候就再也无法修复了!”
望朔心中满是感激,立刻传音道谢:“多谢你了,律湮,我们会尽快过桥,你放心。”
四人不再耽搁,快步踏上恢复完整的石桥,快速通过。接下来的路途,依旧布满了各种障碍物,有坍塌的墙体,有断裂的石柱,还有魔神布下的时空陷阱,每一次遇到阻碍,律湮都会及时感知到,用逆时溯流的力量,一一帮他们清除,为四人扫清了所有前路的障碍。
在律湮的帮助下,众人行进速度极快,没过多久,便抵达了煌羽口中所说的内城大门前。
众人停下脚步,星衍率先抬头望去,当看到大门上方的景象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抬手示意众人抬头:“你们抬头看,那是……”
温澜、望朔、煌羽三人纷纷抬头,只见大门正上方,高悬着一柄巨大的兵刃,剑身古朴,锋芒毕露,即便历经岁月侵蚀,依旧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震慑着周遭的一切。
煌羽望着那柄兵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敬畏,有怅然,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无尽的肃穆:“那是‘悬云之锋’,是悬云城的镇城之宝,也是第十三柱魔神的专属兵刃。即便如今整个世界已经破碎,悬云城濒临溃散,它依旧高悬于世人头顶,守护着这座城池。”
众人缓缓走近大门,抬头仰望悬云之锋,距离越近,越能感受到它的壮观与威严,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人心生敬畏。星衍忍不住由衷惊叹:“真是壮观,这般气势,实在罕见,不愧是悬云城的至宝。”
煌羽的目光紧紧落在悬云之锋上,语气带着几分追忆,缓缓说道:“你这是没见过它最辉煌、最壮观的时候,昔日魔神征战四方,悬云之锋出鞘,所向披靡,那等场面,才是真正的震撼。”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带着对悬云城过往的敬畏:“它不只是一柄简单的武器,更是所有悬云人的信仰。在战场上,那些英勇牺牲的悬云战士,他们的灵魂不会消散,会尽数汇聚到悬云之锋中,为这柄锋刃淬火,让它的力量愈发强大,成为魔王手中最强大的力量,永垂不朽。”
“这,就是第十三柱魔神的征伐之道——魔神本身,它的眷属,还有所有信仰‘纷争’的悬云人,万众一心,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即便战死沙场,也不会真正消亡,而是会拥抱永恒的荣耀,与悬云之锋共存。”
星衍闻言,忍不住轻轻打断,语气带着几分客观的质疑:“这话未免有点夸张了吧,悬云城在昔日的黄金战争中,可是打了不少败仗,我一下能记起来的,就有三场之多,并非一直战无不胜。”
煌羽闻言,面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不服,冷冷回道:“那些败仗,都是败给了阴谋和毒计,并非正面战场的失利。败给卑劣的阴谋,并不可耻,应当为此蒙羞的,是那些只会用阴招、不敢正面应战的孱弱卑劣之徒。”
星衍想了想,觉得她说得颇有道理,轻轻点头,赞同道:“也对,你们悬云人向来都是直性子,一生都在奔赴战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信奉‘宁战死,毋荣归’,也难怪第十三柱魔神,偏偏最爱捉弄你们这群性情纯粹的战士。不过,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过多追忆。”
说到这里,星衍忽然看向煌羽,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故意卖了个关子:“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煌羽?”
煌羽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耐:“多半不是什么好事,你也别绕弯子,说简单点。”
星衍笑了笑,语气变得激昂起来,带着对战事的热忱:“我觉得,此番前来,不止是一场讨伐魔神的远征,更是一场关乎荣耀的胜负。既然我们已经来到了悬云城的核心,来到了第十三柱魔神的家门口,不来酣畅淋漓地比一场,实在太过可惜。”
“我提议,你和我,重现当初悬云城最盛大的悬云祭典,来一场搏杀竞技。我们比比看,谁能干掉更多发疯的魔神眷属,谁的战绩更耀眼,给眼前这场征伐,多镀上一层荣耀的金边,如何?”
煌羽闻言,眼中瞬间燃起战意,看向星衍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认可,没有丝毫迟疑,开口问道:“赌注是什么?”
星衍沉吟片刻,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语气铿锵:“赌注很简单,谁赢了,谁就获得对第十三柱魔神的最后一击的资格,亲手了结这亘古的纷争,拿下这份最高的荣耀!”
煌羽盯着他看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笑意,战意盎然,重重点头:“有点意思,这个赌注,我接受了。”
星衍见她应允,心中大喜,立刻开始安排,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三条粗大铁链桥,说道:“这里有三座粗大的铁链桥,正好分开行动,我走一条,煌羽你走一条,望朔你和温澜二人结伴,走最后一条,我们各自出发,在桥的另一端集合,统计战绩!”
煌羽向来高傲,看着星衍,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你们对悬云城的地形一无所知,容易吃亏,我先让你们二十步,免得别人说我以逸待劳,胜之不武。”
星衍笑着摇头,不服输地说道:“你可别小瞧我,即便我不熟悉地形,也不会输给你,你尽管放马过来!”
话音未落,煌羽的身影已然动了。她周身燃起灼热的火焰,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瞬间冲出,脚下的铁链桥被她的力量震得发出沉重的嗡鸣,剧烈晃动,每一步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气浪,速度快到极致。
星衍见状,也不敢怠慢,神色瞬间变得沉稳,紧随其后冲出,脚尖轻点铁链,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像是踏着战鼓的节奏,力量内敛,却暗藏锋芒,丝毫不落下风。
望朔看着两人疾驰而去的身影,转头看向温澜,眼中满是温柔,语气带着几分鼓励:“我们也走吧,不能落后于他们,一起并肩前行。”
温澜点头,眼神坚定,与望朔并肩踏上属于他们的铁链桥,朝着悬云城的深处,朝着第十三柱魔神的所在,稳步前行,一场关乎生死与荣耀的激战,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