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寻将他们按照人类和妖怪分类。
篝火跃动,映着一张张疲惫带伤的面孔。她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简单说道:“我叫北月理寻,从……另一个地方来的,和戈薇算是……同乡?莫名其妙被卷到了这里。”
说罢,她抬手,把染血的棉签扔进火里。
珊瑚正靠向弥勒,低头仔细检视他臂上暗沉的伤口,声音里压着担忧:“还很难受吗?”
弥勒脸色泛青,朝她摇摇头,试图让语调轻松些:“毒素暂且压制住了,不必太过担心。” 但一阵隐痛袭来,让他不禁蹙眉闷哼了一声。
理寻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两人间那种自然而然的关切与信赖,让她想起长川打篮球受伤时,小眠也是这副焦急又心疼的模样。姐姐曾说,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那么,眼前这两位,大抵也是一对彼此在意的人吧。
她没有再参与对话,而是起身借着戈薇留下的自行车在附近转了一圈,却毫无所获,反而被颠得脊背和屁股隐隐作痛。
于是她又回到了篝火旁坐下,云母一反常态的凑过来,在她身边嗅来嗅去。
“怎么了?有奇怪的味道吗?”理寻有些尴尬,下意识的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云母?”珊瑚疑惑地唤它。
云母冲着理寻“啾咪”轻叫了一声,尾巴轻轻摆动。
“犬夜叉,它在说什么?”理寻认真问道。
犬夜叉一愣,迅速反应过来:“你干嘛问我?!!!”
理寻好奇:“动物之间不是可以互相沟通吗?”
“纳尼?!你把我当什么了?!!”他额头青筋乱跳。
“诶?原来不能交流啊……”理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是想求摸摸?”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云母毛茸茸的脑袋。
云母蹭蹭她的手心,随即在她身旁温顺地蜷缩下来。
珊瑚:“……”
怎么回事?云母这就叛变了?
理寻连忙举起双手示意:“我真不认识它!”
七宝跃到理寻身旁,小声说:“云母说它好像认识你,我估计应该是认错了吧。”
理寻点点头,没太在意,她对这种小小软软的生灵,总有种莫名的好感。一个念头随之浮现。
“珊瑚,请问可以把云母借我一会儿吗?我保证,只是高空俯瞰,确认地形和可能的危险方向,绝不涉险。我需要信息,才能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珊瑚有些犹豫,云母是重要的伙伴和战力。
云母抬起头,温顺的大眼睛看了看理寻,轻轻“喵”了一声。
珊瑚最终点头:“好吧。云母,陪这位小姐去一下,注意安全。”
骑在云母背上升空的感觉,与自行车截然不同。
风在耳畔呼啸,大地在脚下展开。
这个猫猫坐骑,好方便!平稳,舒坦,比戈薇的自行车强上一百倍。
理寻看到了更广袤的森林、山脉与河流。天光下,依然有很多闪着微弱灵光的存在,或纯净或邪恶,像萤火像流星。
这证明,这个时代的奇异之物数不胜数,同时也危机四伏。
而最醒目的,是极远处一道不断蔓延的污浊邪气轨迹——那是丛云牙遁走的方向,它残留的邪灵气息久久未散。
返回地面后,她回到篝火边,犬夜叉正烦躁地守着戈薇,刀刀斋和冥加仍在低声争论着什么。
没过一会,戈薇悠悠转醒,犬夜叉神色明显一松。
她脸色苍白,满眼歉意,第一时间望向理寻:“北月学姐,对不起,都是因为……”
“我没事。”理寻打断她:“不用道歉,要不是你,我估计已经死在犬夜叉的剑下了。”
犬夜叉背脊一僵,眉峰瞬间拧紧,语气仍硬邦邦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从那种漩涡里掉出来?”
“我也想知道。”理寻比他更纳闷,“你前脚刚走,后脚就把我吸了过来。”
嘁,她此刻的疑问比犬夜叉还要多,那因刀共鸣的冰冷怒火、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战国,莫名其妙手上多了个东西、河童为什么能说话?牛和猫为什么能飞等等一切……
但当务之急必须是养好身体找到回家的路。
至于这个战国的恩怨、丛云牙的危机,不是她这个普通人能参与的。
“戈薇,你们靠食骨之井来回,那我应该也能跟你一起回现代吧?”理寻顿了顿,语气坚定:“我必须回去,越快越好。”
戈薇靠在犬夜叉臂弯,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歉意和不确定:“食骨之井……以往只对我和犬夜叉有反应。目前为止,没有第三个人能通行。”
理寻微微一愣,立刻指向药箱:“但是现代的东西,你不是都带过来了吗?”
若通道只认人,物品凭什么能过?逻辑不通。
“这个……”戈薇被问住了:“我也说不清楚……好像,只要是我带着属于我的东西,就能一起过来。但活人……除了犬夜叉,真的没有别的例子了。”
她的解释充满不确定性,甚至有些混乱。
理寻迅速得出关键信息:规则不明,机制模糊,自己属于非正常卷入,井未必适用,目前回家和命运全部等于未知。
唯一线索可能落在丛云牙身上。
戈薇见她沉默,连忙补充:“不过家人那边别担心!我已经让爷爷尽快联系北月家,他知道你是北月一族,会把消息带到的!”
理寻绷紧的神经只松了半秒。
家人的担忧暂时缓解,但自身的困境,丝毫没有改变。
必须尽快找到更确定、更主动的回家方法。
“那个耳饰……”冥加此刻在犬夜叉肩头狂蹦,“戈薇,那个女孩,真的是北月一族之人吗?”
戈薇诧异点点头:“冥加爷爷也知道吗?”
“以前听老爷提起过,那一族虽然是控灵一族,但最擅长的实则是封印之术。”
“控灵师?”戈薇低声重复,目光落在理寻耳际那枚微光闪烁的天平耳饰上,仿佛得到印证:“所以,学姐能感觉到刀剑的‘灵’?就像对铁碎牙那样?”
理寻“嗯”了一声,视线转向犬夜叉腰际:“铁碎牙对丛云牙的排斥和警告,我听到了。”
犬夜叉闻言挑眉,手掌下意识按紧刀柄。
戈薇却愈发忧心:“爷爷说,北月家曾协助封印过丛云牙,难道是因为丛云牙上的封印导致北月学姐跟着它一起来到了战国吗?”
她看向理寻,眼中带着期待:“学姐,你现在能感应到丛云牙去哪儿了吗?”
理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下意识抚过耳饰。
关于北月家,她只在舅舅口中听过零星旧事;这枚耳饰,也是因舅舅说她幼时常见特殊存在,才作为平衡自身的媒介戴上的。
她抬起头,发现众人正齐刷刷看向自己,目光里满是期待。
理寻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离得太远了,感应不到具体方位。”
“你说我可能是控灵师。在我家,这个词也很遥远。但我确实能偶尔“看到”或“听到”一些东西,比如器物上微弱的气息,或者情绪的残留。”她顿了顿,“但,我并没有学过控灵术,也不会封印术。”
控灵师什么的,她真不是。
能力不足者无法控灵,反而会被灵反噬。
所以从舅舅那一代开始,几乎毫无传承,家道中落了啊。
刀刀斋视线掠过理寻右手,挠了挠后脑勺,意味不明地轻“嗯”一声。
戈薇打气一般说道:“没事的,学姐,请先在这里好好养伤,我们一起想办法……”
她的话像一块湿布,盖在理寻的焦躁上,只灭了一瞬,又“滋啦”冒起白烟。
“戈薇,”理寻再次开口,“我先确认两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食骨之井的通行规则,你们其实没摸清,只靠经验——你和你的东西能过,别人不行。对吗?”
戈薇怔了怔,点头。
第二根手指:“第二,如果我真是被丛云牙的封印拖过来,那它跟我之间就可能存在着某种锚点关系。它停,我停;它动,我就被拖走。”
犬夜叉想起那道把她甩出来的黑色漩涡。
……丛云牙,现在在哪里?万一又操纵了别人,会不会又突然把她卷走?
理寻后背一凉,打了个寒颤,迅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有被火光照亮摇曳树影。
“铃,离我远一点。”理寻声音冷静,并且离篝火远了一些。
她考虑要不要找个绳子把自己栓在树上。
万一这样只被卷走一半……
算了算了,她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
理寻的目光扫过篝火边伤痕累累的众人,坐立难安。
待在这里,被动等待,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犬夜叉突然起身,对着刀刀斋和冥加低声说了一句:“我有事要问你们。”
他连拖带拽把俩老头拉到岩壁背风处,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冥加爷爷,我父亲……是怎样的一个妖怪?”
冥加抱着胳膊,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这个...怎么说呢,他是有个美味之血的大妖。”
“我不是要问这个!”犬夜叉捏了捏拳头,声音沉了沉:“他很强吗?比现在的我还要强吗?”
刀刀斋在一旁扣着耳朵,轻描淡写补刀:“犬大将当然比你强多了,他可没有逊到被丛云牙附身。”
一句话把犬夜叉钉在原地。他垂着头,额发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轻轻“这样啊……”算作回应。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豁然转身,看向依旧昏睡的戈薇,眼神变得坚定而柔软。
“戈薇就交给你们照顾了,我要去解决掉丛云牙。”他丢下一句话就走。
“犬夜叉少爷!”冥加急得的跳蚤蹦:“至少要把剑鞘带上啊!”
剑鞘一脸抗拒:“诶?!我不想去。。。”
被直接无视。
理寻余光瞥见犬夜叉要走,她抄起剑鞘就追了上去。
“等等。带上我。”
犬夜叉回头,金瞳写满“你又添乱”:“你老实待着。你这种普通人跟去只是白白送死。”
“犬夜叉,我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如果真如戈薇所说,我是因丛云牙的封印卷入这里,那我和戈薇呆在一起很难保证不会波及到她。”
“所以,与其留在这里等死,和主动去找死,我选后者。”理寻看着他腰间的铁碎牙,冷静的陈述事实:“而且,犬夜叉,你方才被丛云牙控制了。”
犬夜叉眉心一跳。
“你的动作、心灵都被丛云牙的邪灵扭曲覆盖。如果不是戈薇,你早已成了傀儡,而我就是你第一个剑下亡魂。”
她目光移到犬夜叉紧绷的脸色上:“所以,你不能一个人前去,否则昏迷的戈薇无法来阻止你,或者说戈薇为了阻止保护你,会再一次受伤。”
她将所有的利害关系,用最直白、最功利的方式摊开,且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犬夜叉最不想面对的痛点上。
“你什么意思?”犬夜叉磨了磨牙,眼底压抑着怒气和被戳破的难堪。
理寻对他的反应有些疑惑,认真解释道:“我在跟你分析这件事情啊,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她神色坦然,语气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点对犬夜叉提问的不解。
“你不要想着自己一个人处理这件事。”理寻伸手指指他腰间的刀:“你的刀告诉我,你现在执意一个人去,不仅是为了保护大家、解决危险,更是为了证明——证明你配得上这把刀,证明自己……并非无法超越父亲。”
犬夜叉神色一变,眼底带着惊疑和恼怒:“你在胡说什么!铁碎牙告诉你的?我不知道你跟铁碎牙有什么关系,但是你别自以为是的随意揣测别人的心思。”
“对不起,但是你的刀,铁碎牙,是一把有灵识的刀,他确实是这样传达给我的。”
灵识传递在现代只遇到过一次,尽管家族已经没落,但可能自己还残存了一点血脉的天赋。
犬夜叉捏紧拳头,神色有些躁怒:“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比我更了解铁碎牙。”
“我当然没有你了解你的刀,我只是通过你的刀,在试着了解你而已。”她说的不卑不亢,让犬夜叉一时语塞。
刀刀斋瞥了那少女一眼,忽然插口劝道:“犬夜叉,带她去吧,也许她和你父亲……犬大将有什么渊源。”
冥加不可置信的大喊:“刀刀斋,你在说什么,老爷……和这个人类女孩怎么……”
刀刀斋默默侧头看了一眼篝火旁昏睡的戈薇,冥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与之对视,两人内心都生出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猜测。
等等,难道说……
“啊?!你们两个老眼昏花了吗?我鼻子可没有问题!这个人就是个普通的人类。怎么可能会跟我老爹有什么关系。”犬夜叉瞬间炸毛,一个箭步冲回来,给了冥加和刀刀斋一人一个爆栗。
“犬夜叉少爷,冷静点。”冥加捂着头顶新鲜出炉的大包:“万一那个女孩真的是……。”
犬夜叉又扬起了拳头,挤出三个字:“是什么!”
冥加支支吾吾不敢开口,刀刀斋一针见血:“戈薇是桔梗的转世,万一那个女孩是十六夜的转世?”
“哈?”犬夜叉眼睛瞪的像铜铃,额头青筋乱跳,怒火丛生:“我看你们真是老的眼睛瞎了,她,哪里像我母亲了?”
冥加不知从哪掏出手帕,擦擦额头的汗:“嘛,虽然说脸不像,但是姿色确实与十六夜大人不相上下……”
啪!犬夜叉一拳将冥加砸扁,咬牙切齿说道:“那家伙……和我母亲比差远了!”
理寻听着这越来越离谱的争论,抬手按了按眉心。
她对自己是谁的转生根本不感兴趣……
现在被迫卷入到这里,不解决丛云牙就不能回家……
犬夜叉,感觉过于孩子气了,比起那个杀生丸……
他腰间那把天生牙,能让她躁动的灵觉瞬间安静——或许才是切断锚点的关键。
打定主意,理寻不再理会那三人的争论,抱起剑鞘便朝杀生丸离开的方向走去。
正揪着刀刀斋衣领扬起拳头的犬夜叉,眼角余光瞥见她竟独自抱着剑鞘走了,瞬间松手追了上去。
“喂,等等!可恶……这人类,怎么跟杀生丸一样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