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月定 第12章 第十二章 北月家的过往

现代，晨光微露。

急匆匆跑回家的戈薇，推开门，煎蛋与味噌的香气扑面而来，一家人正围坐在餐桌旁。

“戈薇你回来啦。”妈妈第一个转头，笑容温暖“早餐要吃什么？”

戈薇摇摇头，朝妈妈扬起一个笑脸：“妈妈，谢谢，不用了。”

随后目光急切地投向爷爷：“对了，我拜托您的事……您去北月家问过了吗？”

爷爷放下手中的面包疑惑说道：“嗯，去过了，但是那边说没有一个叫北月理寻的孩子。”

“哎？”正准备上楼的戈薇诧异回头：“是东京新宿北月家吗？”

爷爷摇摇头：“不是，北月家在神奈川。”

戈薇又掏出理寻的信确认了一下，上面的地址分明是“东京新宿”，怎么回事？

妈妈和爷爷对视一眼，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

“妈妈，爷爷，能麻烦你们陪我去一趟东京新宿吗？”

“没问题。”妈妈立刻起身开始收拾餐桌。

戈薇迅速上楼，把战国沾满尘土的校服褪下，换上干净的衬衫与短裙。

弟弟草太已经去上学了。很快，妈妈和爷爷也整理好着装，随后三人一同踏上了前往东京新宿的列车。

东京新宿。

“是这个地址没错啊，难道出门了吗？”戈薇站在北月理寻家门外，手指从门铃上收回，又确认了一眼地址。

妈妈轻轻拍了拍戈薇的肩膀，声音温柔：“别急戈薇，我们在等等好啦，也许只是出门买东西了。”

爷爷也捋着胡子点头：“戈薇，不要心急。也有可能去上班了。”

戈薇低低“嗯”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紧闭的门上。

这时，隔壁的门“咔哒”一声开了。一个穿居家服的中年男子探出半张脸：“你们找北月家的人有事吗？”

戈薇妈妈立刻上前半步，礼貌欠身：“是，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想找理寻小姐的家人。”

男子愣了一下，转身朝屋里喊：“老婆，你来一下。”

应声而出的短发女性手里还拎着锅铲，视线在三人身上绕了一圈，最后停在戈薇脸上：“你是理寻的朋友吗？”

“是的，”戈薇连忙点头，“这是我妈妈和爷爷，我们想见见理寻的家人。”

很快三人从邻居口中得到了一个沉重的讯息。

去医院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车窗外风景流动，车内的空气却像是凝了一层厚重的雾。

康复病房走廊长得仿佛看不见尽头，消毒水气味把空气烘得发苦。

病床上躺着一名苍白异常的少女，像一朵失去水分的铃兰，毫无声息。只有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响昭示着少女还有生命体征。

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坐在床边，握着那只脆弱的手。他的背脊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仿佛随时会断裂。

戈薇提着手里的水果篮，在妈妈和爷爷无声的鼓励下，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门上轻叩两下。

“请进。”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门推开，男人回头——三十七八的年纪，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睫毛还湿漉漉地沾在一起。

那双眼，枯寂无光。

他下意识把少女的手放回被单，动作轻得像在放一片随时会消散的羽毛。

“你们……找谁？”他的声音轻且嘶哑，仿佛大声一点都会惊碎病床上那丝微弱的呼吸。

一行人转移到医院休息区。

长桌尽头，北月长风看着戈薇递过来的信，神情从茫然渐渐转为不可置信，直到……看到了北月理寻的校服名札。

名札上指甲大小的白底黑字，被他用拇指一遍遍摩挲，像在抚摸女儿的脸颊。

良久，他终于整理好呼吸，低声问：“理寻……她受伤了吗？”

“没有。”戈薇盯着他手里的名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北月学姐现在很好。只是……她出远门了，暂时不会回来。”

戈薇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是临走前理寻曾叮嘱过她，不要告诉舅舅她回不去。

“应该是为了织雪吧。”北月长风低头苦笑：“她还活着就好。”

“我们本来约好要带织雪去一家据说很灵验的神社……结果她突然就联系不上了。警察找了整整两天，毫无线索。我甚至以为……”他没能说完，只是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

“我的一个女儿已经这样躺了三年多，我的另外一个女儿……也失踪了，所以我真的……”他声音哽咽，抬手掩住眼睛。

戈薇妈妈递过纸巾，轻轻拍了拍他冰冷颤抖的手：“我明白的……之前戈薇也失踪过几天，我们全家人都快急疯了。”

戈薇愧疚的垂下头，鼻尖发红：“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叔叔。”

“日暮家，是神社吧。”北月长风抬起脸，眼底浮起一丝微弱的期冀，“理寻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戈薇不安地看向爷爷和妈妈，不知如何开口。难道要说“北月学姐穿越到了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吗？

一直沉默的爷爷仔细端详着长风的脸，忽然开口：“你是北月元生的孙子吗？”

北月长风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迟疑片刻，点了点头：“是。”

爷爷恍然大悟：“难怪，我去北月家的时候，他们告诉我说没有一个叫北月理寻的孩子。”

戈薇和妈妈一脸疑惑。

北月长风苦笑了一下，解释道：“我们这一支，在爷爷那一代就和本家分家了。很早之前的事了。”

这个小小的插曲，反而给了戈薇组织语言的时间。她告诉长风，理寻为了寻找让姐姐苏醒的方法，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但会经常寄信。如果有东西想转交给自己就可以……

她说得漏洞百出。

对方显然也听出了她话中的遮掩，却不知为何，没有拆穿。他只是在她说完后，很深、很疲惫的看了她一眼。

一行人离开医院，回到了理寻的家。

北月长风把戈薇领进理寻的房间后，便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不大，却干净得过分。书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古事记》，便签纸在页角探出脑袋。

戈薇把旅行包摊在地板，目光却被书桌上那张合照吸住。

身穿初中制服的理寻站在鸟居下，黑发被阳光照出温暖的弧度，笑得比春樱还耀眼；姐姐织雪站在她身侧，一只手柔柔地搭在她发顶，垂眸看她，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仅仅一张照片，就把那种相依为命的暖意绽放在了时光里。

这张照片，让人感觉温暖。

“北月学姐和姐姐的感情很好啊。”戈薇看着照片，叹了一口气：“可是姐姐现在……”

“唉，北月叔叔一定很难过伤心吧。”她抿了抿唇，转身开始认真收拾理寻嘱咐要带的衣物和日用品。

自己一定要帮助学姐回来！

收拾妥当后，戈薇提着行李下楼。北月长风将一个朴素的鞋盒递给她，说这是理寻在信里特意交代要转交的。

戈薇郑重地双手接过。

门口告别，北月长风站在廊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

他抬手挥了挥，最终什么也没说，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名札，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北月理寻”四个字，眉头深锁，转身掩上了门。

那个叫戈薇的女孩身上，有灵力的气息。理寻她……究竟卷入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之前放在盒子里的封印之链也随着理寻一起消失了。

而织雪的身体，竟也在她失踪的这几日里突然异常。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那封信上的字迹确凿无疑出自理寻之手，北月长风几乎无法相信，她还在这个世上的某个地方活着。

他听出了戈薇的隐瞒，而他基于对家族背景那点模糊的认知，让他几乎立刻断定：理寻卷入的事情，恐怕正属于那种“不便提及”的范畴。

父亲偶尔酒后流露的只言片语、家里一些奇怪的旧规矩、还有理寻父母……所有这些碎片，此刻都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指向一个他不愿深想却又无法回避的可能性。

正因如此，他更不能追问。

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是一种保护——对戈薇，或许也是对理寻。

——

回程的出租车里，爷爷打破沉默。

“北月一族最鼎盛时，据说能与器物之灵相通，甚至聆听逝去英灵的声音。但不知为何这种这份力量到了近几代，渐渐消失了。”

他顿了顿，像翻开那本名为“北月家族”的发黄族谱：

“五十年前，北月家还是颇有名望的‘控灵’一族。当时最强的控灵师，就是长风的爷爷，北月元生。”

“但后来，北月元生不知因何缘故，毅然与宗家分道扬镳，带着独子高川从神奈川搬到横滨。”

“高川又生一对儿女，葵音、长风。”

“大约十年前，葵音和她的丈夫突然失踪，理寻跟着祖父母生活了一段时日，不久便被舅舅长风接到东京，与表姐织雪一同长大。”

爷爷叹了口气：“长风收养理寻后不久，妻子便与他离了婚。从此他便一人担起父亲的责任，照顾着两个女儿。没想到几年前一场车祸……织雪沉睡，理寻昏迷一天一夜后醒来，从此跑遍神社寺庙，寻找唤醒姐姐方法的漫漫长路。”

戈薇默默听着，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理寻的身世如此坎坷，父母下落不明，姐姐昏迷不醒，现在还被困在了战国时代，与唯一的家人舅舅也天各一方。

我必须帮她回来！这个念头在戈薇心中更为坚定。

妈妈温柔的握住她的手，鼓励道：“戈薇一定能把她带回来！”

爷爷拍拍胸脯，眼中燃起斗志：“没错，我的孙女肯定能办到！看来，我过两天也要准备准备祈福仪式，帮织雪和理寻各自办一场。”

“嗯！”戈薇重重点头，心头沉甸甸的感觉轻了几分，有家人并肩支撑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避免大家看晕了，也避免我自己记不清谁是谁，我写了个北月理寻关系族谱图。

—— ——北月元生（祖父）

————————↓——

—— ——北月高川（爷爷）

——————— ↓——

（妈妈）北月葵音 ——北月长风（舅舅）

—————↓ ————————↓——

—— 北月理寻 —— —— 北月织雪（姐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北月家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