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王妾室是宜伦郡主夫家姐姐......”
朱允炆知道她想说什么,开口道:“湘王谋逆一案,女眷按律该没入教坊。”
朱允炆语气缓和,夏好逑知道此事有门:“不管湘王之事的真相如何,她也掀不起风浪。宜伦郡主保证将她安顿在公主府,绝不再提此事。你知道,我在东宫之时,亲人中只有懿文太子、姨祖母、宜伦郡主和你对我真心好。如今懿文太子和姨祖母都已经不在,你也是九五之尊,我唯一能回馈的,就只有朱已炫了。”
朱允炆放下朱笔,走到夏好逑面前,握住她的手:“你愿意为她来求我,可见你们情深义重。既然你开口,我怎会不允?”
夏好逑注视着他,他目光真诚,但眼底有血丝,下巴上甚至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这几日他也憔悴了许多。说到底,这是一件私事,以公谋私,夏好逑心中难免不安。
朱允炆知道夏好逑的心思,他不想让她感到压力,便说:“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放了她。只不过,这个人情我就给你了。你刚才说东宫唯一能回馈的,只有朱已炫,我不过想让你也欠欠我的人情罢了。”
看着朱允炆挤出的笑容,夏好逑心里轻松了许多,她毕恭毕敬地向朱允炆行礼:“谢陛下隆恩。”
朱允炆连忙将她扶起:“可别做这些虚礼,你欠我的,用一个谢字可不够。”
她抬眼,对上他深情的目光:“那你想要什么?”
朱允炆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凑近,近到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见她没有躲闪,他吻了上来。
那个吻很轻,和他一样温柔。夏好逑闭上眼睛,这种久违的感觉,让她浑身发软。
许久,他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语到:“我只要你。”
夏好逑觉得脸发烫,心跳加快,只好把脸埋进他怀里。
几日后暖阁里,夏好逑陪着朱允炆批阅奏章,听到他长叹一声气。
“黄子澄让我把高煦、高燧放回去,”朱允炆揉搓着眉头,语气疲惫:“说留他们在应天反而打草惊蛇,不如放回北平,麻痹燕王。”
夏好逑手一抖,对了,她怎么忘记应天府里还有朱棣的两个质子:“放回去?”
“先前我调走了燕王的精锐部队,削除他麾下重要将领的兵权,还派人暗中监视燕王府。然后抓捕了他的亲信,同时将他两个儿子召入京。其他人抓了也就抓了,可高煦、高燧毕竟是我的堂弟,我软禁他们心中不安。”
其实夏好逑明白,就冲着朱允炆这一连串的动作,不管朱棣的儿子在不在京城,他终归是要造反了。将他们放回,既是缓兵之计,也是因为朱允炆不想背上残害骨肉同胞的骂名。
不管怎样,这场生死之斗,心慈手软的必然是输家。但是如果朱允炆变得心狠手毒,他也就不是夏好逑喜欢的人了。
夏好逑沉默片刻,忽然说:“我想跟他们一起去北平。”
朱允炆猛地抬头,“什么?”
“燕王有没有反意,我还是去探一探。如果他真有异心,我就劝劝他,如果他没有,你也就安心了。”
夏好逑知道靖难之役是历史必然,但她还是想努力一把。不仅仅是为了朱允炆,也是为了自己的心。她来到这个时代,经历过荣华富贵,也尝过人间疾苦。如果能为百姓的安宁出些力,她愿意去做。即便最后结果不会改变,她至少努力过,便心中无愧。
可朱允炆大概是不懂她的这份心,脸色变了,坚决地说:“不行!北平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燕王的老巢!他手里有兵有武器,你一个女人家,去了还能回来?”
“我不是普通女子。”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女子!”朱允炆心中升起一股火,他盯着她,喉咙发紧:“你在北地待过三年,燕王觊觎你,辽王视你为知己,宁王对你一往情深......”
他说不下去,胸口剧烈起伏。
夏好逑知道他介怀什么。燕王只是想利用她,辽王也只是欣赏她的才华,只有宁王是对她本人有情。
她轻声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是回来了吗?”
“是我一纸圣旨将你召回的。宁王如今还在藩地,手握重兵。你去了北平,他知道你近在咫尺,会做什么?燕王又会拿你做什么文章?”
夏好逑知道他说得对,虽然她去过燕王府,但这一次不同,只有凶险,甚至自己可能反而成为朱棣用来拿捏朱允炆的棋子,但她想试一试的决心还是很坚定。
她缓缓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说:“我去是为了你”。
朱允炆自然知道她的一片用心,但是北地太远了。回想起她当年在北地时自己的煎熬,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哀求:“我不想你去,我不能没有你。”
夏好逑心中酸涩,她望着他,忽然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我今晚......陪你。”
朱允炆浑身一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夏好逑耳尖泛红:“我把自己交给你,这下能安心了吗?”
朱允炆猛地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着她。她回宫以来,一直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就好像曾经的肌肤之亲从未发生。他感到不解,也不开心,却从未强迫她,没想到她居然主动了。
他的心放晴了:“好,我什么都答应你。”
乾清宫冬暖阁,烛火昏黄。夏好逑看着朱允炆笨拙地解着她的衣带,矜持得完全不像已有皇后和皇子的人。
她按住他的手,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与皇后,不是已经有皇子了吗?为什么还会这么生疏......”
朱允炆动作顿住,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与马陶......就那一次。”
夏好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当时我没有办法,你走后,皇爷爷成天催我,说成婚后一直没有子嗣的消息,朝野非议,便让太医院算了日子,将皇后送到我的寝宫。”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那天,喝了好多酒,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只想着赶紧完成此事,我用帕子蒙着她的脸,心里想着你......”
夏好逑百感交集,感叹朱允炆对自己的情意,也为马陶感到不值。
“就那一次,”朱允炆言辞恳切,“因为算好了日子,准备充足,一次便中,我总算交了差。之后皇爷爷再催我,我便想方设法敷衍,再后来,皇爷爷驾崩,除了朝堂上偶有提起,再没人管我了。”
他说完,整个人垮了下去,好像做错事的孩子:“我对不起你,可我从头到尾,只想着你一个人。”
夏好逑望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伸出手捧着他的脸,心里有些不忍。
朱允炆反手将她拥入怀中,她也回抱住他。
烛光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分不清彼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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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