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已被拿下,削藩的脚步只会越来越快。夏好逑忧心的事情正在一一发生,但她无能为力。
夏好逑在值房里,秋榕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穿着素色袄裙,脚步匆匆。
“遥儿!”
这个熟悉的声音,夏好逑刚抬头,就被来人一把抱住。
来者是宜伦郡主朱已炫,朱允炆同父异母的妹妹。
夏好逑心中惊喜,她最早到东宫时,宜伦郡主是待她最友好的姐妹,虽然后来离开东宫多年,但心中也一直挂念着她。
她拉着朱已炫的手,“我们多久没见了?你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你在边关过得怎么样?”朱已炫看着她,“怎么有些憔悴了?”
夏好逑没说话,憔悴大概与北边的生活无关,而是为朱允炆削藩的事情所累。
“先不说我了,你怎么现在才来见我,我在这宫里都闷死了。”
“前些日子陛下说要册封公主,找人通知到我,顺便告诉我你回宫了,叫我来陪陪你。我若一早就知道你在这里,绝不会现在才来的。”
“可你是允炆的妹妹,不是应该就住在皇宫吗?”夏好逑有些不解。
“之前是住在这里,这几个月,我住在外面......”
“这可不符合礼制,你住在哪里?”
朱已炫羞涩地说:“册封公主后,我就要嫁给锦衣卫百户于礼,因为公主府要修缮,陛下便叫我先住过去管理。”
夏好逑不禁在心中感叹时光飞逝,说:“真没想到,一眨眼你都要出嫁了。那个于礼,人怎么样?”
“我们从小相识,年龄相仿。他父亲已经去世了,他是承袭父亲做的锦衣卫。为人么,还算和善吧。”
夏好逑笑看着朱已炫涨得通红的脸,真心为她感到开心。“你幸福便好。”
“遥儿,”宜伦郡主突然抬头,眼眶有些发红:“其实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宜伦郡主从来没有求过她什么,虽然夏好逑感到奇怪,但一定能帮则帮,爽快地回:“说。”
“于礼的姐姐,”朱已炫声音有些发颤,“是湘王殿下的妃妾,湘王**后,王府家眷都被抓了,她也被下了大狱。”
夏好逑心头一沉,她知道,周王被抓后,朱允炆继续动其他藩王,先是废齐王为庶人,软禁在京城。接着,湘王被人告发谋反,湘王亲手焚烧王府,**而死。
“他们都说湘王是被诬告,他为了名节清白而**......”朱已炫声音越来越轻,“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也知道不能擅议朝政。但是于礼因为他姐姐的事情日夜忧思,我想,就算湘王有什么不对的,他姐姐区区一个妾室,也不会有什么威胁。”
“你想救于礼的姐姐?”
朱已炫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于礼只有这一个姐姐,他父亲早逝,母亲体弱多病,是姐姐把他带大的。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你,陛下一向听你的话,你能求情吗?”
夏好逑没说话,她知道削藩非同小可,湘王谋反的事情,也被断成了铁案。在这个节骨眼上救湘王府的人,就是和削藩作对。
“我马上要和于礼成婚,于礼父母都已经过世,如今就他姐姐一个亲人可见证他大婚了。”朱已炫说着拉起夏好逑的手:“湘王已经用命抵罪了,我保证他姐姐今后只在公主府颐养天年,绝不过问任何往事。”
夏好逑沉默了,她知道湘王也许是被冤枉的,就算真有罪,他已经**而亡,一切都灰飞烟灭了。朱允炆却还禁锢着王府旧人,要赶尽杀绝,只会让人对削藩更加不满和畏惧。
“我帮你。”夏好逑说。
“真的?!”
夏好逑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我答应你,向陛下求情。但是,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至于结果如何,我也不能保证。”
“你肯帮我,就够了。”朱已炫来不及擦干泪水,就露出笑容。她知道夏好逑在朱允炆心中的份量,只要她开口,于礼的姐姐一定能保住。
夏好逑拍拍她的肩膀,心中沉重。
“对了,关于削藩,你还知道些什么?”
朱已炫声音低下去:“陛下还废代王为庶人,软禁在大同。最近,朝堂上又在参岷王,只怕也是不好。”
她每说一个名字,夏好逑心就沉一份。她知道削藩必然是这样一个一个解决,但是背后有多少人受牵连受苦楚。
“大哥他……陛下……”朱已炫顿了顿,“他是不是太急了?”
谁都看出来朱允炆削藩行事太过急切,连朱允炆自己也知道。但他缓不下来,有人逼着他加快动手。夏好逑知道他的难处,知道存在的风险,但削藩之事只要开始,就绝没有停下来的可能。
见夏好逑表情沉重,朱已炫知道削藩事关重大,她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听说,燕王也有动作。”
夏好逑心头一惊:“你听谁说的?”
“于礼,他在锦衣卫,消息灵通。他说燕王在北平练兵,造兵器。”
该来的,总归会来。夏好逑心里居然有一丝解脱,她一直就怕朱棣靖难这个时刻的到来,但是事情真的到了眼前,反而不再迷茫了。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朱已炫看着夏好逑,她变化了很多,以前夏好逑眼中有光,心中敞亮。现在她眼中好像藏着很多事情,举手投足有种无比沉重的感觉。不过,夏好逑坚定的眼神和勇敢的姿态,和以前并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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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再去诸王